第六节 回旋曲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节 回旋曲式 [1]

同一个主题反复出现,其间插入若干新材料(或是主题材料的引申演变)作为对比部分所形成的结构,称为回旋曲式。

回旋曲反复出现的部分,称为叠部(主部)。各插入部分依次称为插部一、插部二等等。其结构图式如下:

图示

如上图所示,回旋曲式的结构实质上是一种多部组合的结构样式。它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包含五个以上相对独立的部分;2.叠部(主部)至少出现三次;3.有两个以上各不相同的插部;4.叠部(主部)隔时再现,插部穿插其间,各部分主题材料的排列既具有循环和交替性组合的特点,又显示出三部性结构的连锁关系。

回旋曲除了其结构意义外,也具有明显的体裁意义。它主要来源于欧洲民间带“副歌”的轮舞歌曲形式。这种形式的副歌部分不断原样反复,而分节歌式的“领唱”部分则每次都不同。这种古老的形式与典型的回旋曲之间的差别在于:其反复再现的部分不是乐曲最初陈述的主题而是紧随主题之后出现的“副歌”,不断变化的主题与“副歌”之间在整体上形成二部性结构的连锁关系(B、A;C、A;D、A…)。尽管轮舞歌曲是后面不变前面变,而现在的回旋曲则是前面不变后面变,但二者的基本结构原则(循坏性)并无二致,它们之间所具有的“源”与“流”关系也昭然若揭。

回旋曲式在不同历史时期具有不同的结构特点。18世纪中叶以前,回旋曲式被广泛运用于各种舞曲题材的作品。这一时期的回旋曲式常被称为“古回旋曲式”,其结构特点如下:曲式部分较多;各部分规模不大,主部与插部一般都是乐段结构;主部与插部的对比不大,乐曲多采用单主题的形式;各部分结构独立性强,多以收拢性终止结束,段落之间一般不需要连接;主部在主调,插部多采用主调的近关系调,一般来说调性并不复杂。

在古典音乐时期,回旋曲式的段落数量得到精简,以五部回旋曲式最为常见。各部分的规模增大,以二段式或三段式为典型结构。各部分之间的对比增强,这种对比不仅体现在主部与插部之间,也体现在不同插部之间。各部分之间增强了连贯性,插部到主部一般都用连接部连接起来。在调性关系上,主部在主调,各插部在关系调上。

在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回旋曲式得到进一步发展。尽管五部回旋曲式仍然是主要类型,但五部以上的回旋曲式重新得到重视。各部分之间的对比进一步增强,这种对比不仅体现在调式、调性、节拍、速度,有时甚至连体裁性格都可以不同。各部分之间广泛采用连接手法。调性关系更为复杂,插部(特别是第二插部)可以出现在较远的调上,中间再现的主部间或可以在从属调上出现。

回旋曲式可以构成独立的乐曲,也可以作为套曲的某一乐章,尤其是作为奏鸣套曲的末乐章。

例5-19:贝多芬《钢琴奏鸣曲》(Op.14,No.2)第三乐章

这首作品的曲式结构为典型的回旋曲式。有五个主要部分,最后是一个总结性的尾声。

主部(第1-22小节)是一个引申型的三段曲式,G大调。三段曲式的呈示段(第1-8小节)为平行乐段,中段(第9-16小节)在主调的属和声上发展,第三段(第17-22小节)则简略地再现了呈示段。

第一插部(第23-41小节)是一个展开性的段落,由四个短句构成。四个短句两两结合,整个段落形成一种类似于复乐段的结构。复乐段的两大部分都从主调的关系调(e小调)开始,前一部分终止在关系调的属大调(B大调)上,后乐段终止在关系调的下属调(a小调)上。第一插部与主部的第一次再现之间有一小节休止。

主部第一次再现(第42-64小节)是准确再现。在此之后是8小节的连接(第65-72小节),材料来自主部。

第二插部(第73-124小节)是一个对比型的三段曲式,C大调。这个三段曲式的呈示段(第73-88小节)也是一个平行乐段,中段(第89-108小节)也在属和声上运动,第三段(第109-124小节)同样简略再现呈示段。第二插部不仅引入了复调因素,运用了可动对位的写作方式。而且,第二插部的主题融入了更多的抒情因素。因此,相对第一插部而言,第二插部与主部的对比更为强烈,与主部的关系更为远离。在此之后是主部的“假再现”[2](第125-138小节),主部的呈示段在主调的下属调(C大调)上再现并延伸,在此之后才是主部的真正再现。“假再现”在第二插部与主部的第二次再现之间起到一种桥梁、过渡的作用,类似于连接段。

主部第二次再现(第138-160小节)也是准确再现。再现之后是13小节的延伸(第160-173小节),在此之后是一个较大的尾声。这13小节的延伸将主部的第二次再现与尾声连接起来。(https://www.daowen.com)

尾声(第174-254小节)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第174-189小节)具有引入的性质,主部的呈示段在主调的重下属调(F大调)上陈述;第二阶段(第189-237小节)是尾声的主体部分,伴奏音型取自第一插部或者说取自主部的中段,旋律取自第二插部;第三阶段(第237-254小节)具有概括性,主部开始的旋律在“风笛式的低音”上方(主和弦的根音+五音,没有三音)最后一次出现。

本例结构图式如下:

图示

例5-20:贝多芬《钢琴奏鸣曲》(Op.53)第三乐章

此例是一个结构清晰但规模较大的回旋曲式。造成规模庞大的原因是由于该乐章作为整部作品的最后一个乐章,为了与第一乐章的结构取得平衡,作曲家在回旋结构中增添了一些结构,从而导致了结构的扩充。通过对这个例子的分析,我们可以进一步认识到传统的曲式范型仅是基本的结构逻辑框架,作曲家完全可以根据音乐的需求在此基础上做各种变化。这样的变化不仅符合了音乐的需要,同时也发展了曲式的样态。

此例结构图式如下:

图示
图示

例5-21:中国传统乐曲《梅花三弄》(bacadaea)

此例与欧洲民间带“副歌”的轮舞歌曲形式结构类似。泛音演奏的音响不断重复或变化重复,而正常演奏的部分则每次都不同,且结构大于前者。不断变化的正常演奏部分主题与泛音之间在整体上形成二部性结构的连锁关系(B、A;C、A;D、A…)。当然,这里的结构逻辑在于其功能意义,而非单纯的结构体量。

本例结构图式如下:

图示

例5-22:中国传统乐曲《百鸟朝凤》(引子abababa与变奏曲的交混)

此例总体上是一个主题加上若干变奏,但由于独奏唢呐在变奏中隔时模仿各种鸟鸣的效果,故形成了类似回旋的结构。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做法。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被认为是变奏与回旋两种结构的组合和对位。

音乐主题的最初出现由两个部分组成,基本都是基于一个主要的乐旨在不断地重复或变化重复,其篇幅比较长大;与之相对应的主题的最后一次出现,也由两个部分组成,其篇幅也比较大;更有意思的还在于这两个部分的尾部分别与类似华彩的片段和模仿鸟鸣的片段相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对音乐主题具有发展、回顾的动力再现。

从变奏角度来看,一方面乐队变奏的主题音乐快慢相间,另一方面唢呐的主题演奏也随着音乐的发展而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从回旋结构来观察,唢呐模仿各种鸟鸣的声响通过不断的变化,使离开主题的音乐部分声响奇异,韵致多端,意趣盎然。

本例结构图式如下:

图示

注 释

[1].本节的相关概念阐释参阅并引用《曲式分析基础教程》之“回旋曲式”章节,高为杰、陈丹布编著,高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

[2].“假再现”是指主题材料开始重现,但调性关系不在呈示时的调性上。详见“奏鸣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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