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上海音乐出版社
我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初开始从事外国歌曲译介工作的。迈出的第一步是翻译俄苏歌曲。我最早编译的一部苏联歌曲集书稿是投寄给上海的一家主要经营和出版音乐书刊的民营书店——万叶书店。过不久,上海企业进行公私合营,这样,我的那部书稿也就移交给了1956年10月新成立的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这便是《苏联歌曲汇编》。出版社当时位于福州路677号的二楼,我应约去过一次,商谈书稿出版事宜,那天,我见到了心仪已久的担任副总编辑的钱仁康先生和钱君匋先生两位大家。
《苏联歌曲汇编》的销售成绩很好,重印过两次,后来又续编了第2第3辑。这三辑《苏联歌曲汇编》在社会上的影响仅次于北京的音乐出版社的《外国歌曲200首》。不过后来在“打倒苏修”的年代,这套《汇编》的命运比《外国名歌200首》更惨。现在每当有人把偷偷保存下来的书拿来要我签名时,我抚着发灰的书面,感慨万千。
此后,我几乎每年都有外国歌曲集在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像《拉丁美洲歌曲集》、《世界歌曲》(共3辑)等等。
后来中苏交恶,接着又发生了“十年浩劫”,我的歌曲译介工作几乎中断了整整25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又编译了《1917-1987苏联歌曲佳作选》,在苏联十月革命节70周年前夕由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同时,由出版社牵头,与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和上海乐团合办了一场新书首发式音乐会。这是中苏关系解冻回暖以后在中国出版的第一本俄苏歌曲集、举办的第一台俄苏歌曲音乐会。
这台音乐会很受欢迎。俄苏歌曲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情结,阔别了25年,重又听到我们青年时代熟悉的歌声,观众们激动的场面可想而知了。最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看到观众席上整整一排坐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原来,是苏联驻沪总领事馆从报上看到演出广告,他们自己买了票,总领事和夫人、文化专员、商务专员以及总领馆的普通工作人员几乎全体到场了。音乐会一共有十套独唱节目。一对可爱的苏联小男孩和小女孩轮流奔上台去向演员献花,于是场上一次又一次掀起了高潮。后来,苏联的《真理报》、《今日亚非》、《苏联音乐》都对这本书和音乐会作了介绍和报道。(https://www.daowen.com)
配合这本书的出版,我还在上海音乐出版社的著名刊物《音乐爱好者》上连载6期发表了《苏联歌曲史话》。后来,我在这本刊物上还发表了连载7期的《摇滚史话》以及介绍苏联摇滚乐的文章。
我珍藏着许多劫后余生的珍贵的俄苏歌曲原谱,我一直有个心愿,希望别让它们埋没了,希望趁我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些珍品用五线谱版本奉献给热爱俄苏歌曲的人们。这个存留了20年的心愿,去年在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和上海音乐出版社的支持下,也终于如愿以偿了,这就是《1917~1991俄苏名歌经典》和《俄苏歌曲珍品选集》。
我的第一本俄苏歌曲集是从上海音乐出版社开始,中途复兴也是在上海音乐出版社,最后又是在上海音乐出版社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这是我和这家出版社的情缘。
《新民晚报》2009年3月7日“十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