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新生儿时期
儿童的发展始于出生时的危机阶段和新生儿时期的危机年龄阶段。分娩时儿童在物理上和母体分离，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一时期还没和母体发生生物上的分离。在基本生活机能方面儿童在长时期内还是生物上不能独立的生命体。在整个研究时期内，儿童的生命活动和他的存在非常独特，光凭这一点就有理由把新生儿时期列为具有危机年龄阶段所有特征的特殊年龄时期。
如果要描述这一年龄的最主要特征，则可以说，它的根源在于分娩时儿童和母体在物理上而不是生物上的分离所造成的特殊的发展情景。由于这一点，儿童在新生儿时期似乎处于胎盘内发展和出生后的婴儿阶段之间的中间阶段。新生儿时期似乎是胎盘发展和胎盘外发展的连接环节，其兼有二者的特点。这一环节是真正意义上的从一种发展形态到与其有根本区别的另一种形态的过渡阶段。
新生儿时期儿童生活的过渡性质或混合性质可以从几个区别于其他时期的基本特点来探讨。
首先从饮食开始。出生后儿童的饮食发生了根本变化。伯恩菲尔德说，出生后几小时内哺乳生物由水中呼吸的、体温变化的、只靠渗透获取养分的、寄生方式的生物变成呼吸空气的、体温恒定的、利用流汁食物的生物。费连泽说，儿童出生后从体内寄生体变成体外寄生体。按这位研究者的观点，新生儿的物理环境在一定程度上介于胎儿的环境（胎盘）和婴儿的环境（床铺）之间。新生儿的交往部分是胎儿与孕妇之间弱化和变化了的联系的继续。儿童和母亲的直接生理联系已不存在了，但儿童继续从母体获取食物。
实际上不难看出，新生儿的食物具有混合性质。一方面，儿童按动物的方式进食：他接受外部刺激，用有目的的运动来回应刺激，借助这些运动触摸和获得食物。他的消化器官和服务于这一器官的全部运动感觉机能在饮食中起主要作用。但儿童吸取的是母亲的初乳，后才是母乳，即母亲机体的内部组织的产品。因此，新生儿的食物好像是一种过渡形式，好像是胎盘内食物和后来胎盘外食物的中间环节。
我们不难发现，新生儿的基本生存方式中存在同样的两重性或过渡性质，它首先表现在睡眠和觉醒未完全分化。研究表明，新生儿80%左右的时间用于睡眠，其睡眠的最主要特点是多阶段性。短时间的睡眠和插入其中的觉醒不断交替。睡眠与清醒状态没有十分清晰的界线，因此在新生儿身上常常可以观察到觉醒和睡眠之间的，非常类似于打盹状态的中间状态。根据皮列尔和盖特采尔的观察，新生儿睡眠时间很长但睡眠周期很短，9-10小时不间断的睡眠只在7个月时开始出现。前3个月的平均睡眠时间为12小时。
新生儿睡眠的最明显的特点是不安宁、间断性和浅表性。新生儿在睡眠中会做出许多冲动性动作，有时甚至没有醒过来就进食。这再次表明，儿童的睡眠和觉醒没有完全分化。新生儿能够半睁着眼入睡，或相反，醒时能闭着眼躺着，处于打盹状态。根据康涅斯特里尼的资料，新生儿的大脑脉动曲线没有显示出睡眠和觉醒之间的清晰界线。我们从成人和大于6个月儿童的睡眠观察中得出的睡眠准则还不能适用于生命的头几个星期。
因此，新生儿的一般生活状态可以界定为中等的打盹状态，再从中逐渐地划分出睡眠和觉醒状态。所以，像列尔米特等许多研究者得到的结论，儿童的胎盘外生存的头几天似乎继续着胎盘生活，保存着那时的心理特点。通过儿童不论睡眠还是醒着常常保持胚胎的姿势这一事实，则其生命活动的过渡性质就完全清楚了。儿童睡眠时最喜爱的姿势仍然是胚胎状态。醒着处于安宁状态时儿童也采取相同的姿势。只有在4个月大的儿童身上才可以观察到不同的睡眠姿势。
其次，从禀性看，这一特殊的生活状态的意义是毋庸置疑的。在母亲的胎盘里，儿童的生命活动完全只限于植物机能的活动和最低限度的动物机能。睡眠是这样的状态，其中动物机能受到比较强烈的抑制，植物过程处于第一位。新生儿的睡眠证明他的植物过程同样有较大的优势。新生儿睡眠充足，次数较多，大概是胎儿行为的继续。可以推测，胎儿的通常状态，最大的可能是睡眠。按照发生学的观点，睡眠是最原始的植物行为。睡眠的发生早于觉醒，后者由前者发展起来。因此新生儿的睡眠与饮食一样，处于胚胎和出生后发展的状态之间的过渡地位。
最后，新生儿的动物机能也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一年龄的儿童似乎站在胎盘内发展和胎盘外发展的边界线上。一方面，他已经有了许多为应对外部刺激而产生的运动反应；另一方面，他还完全没有动物的基本特性，即在空间中独立移动。他具有独立运动的能力，但在空间中的移动除借助成人外，别无他法。妈妈抱着儿童移动，这一现象同样说明，儿童的移动方式处于胎儿与会走路儿童所特有的移动方式之间的过渡状态。新生儿的运动特点引起一系列可资借鉴的类似生物现象。多弗列恩把哺乳动物的新生体依照它们在胎盘外对母体依赖的递减程度分成四组。处于第一位的为有袋类动物，它们的新生体被母亲置于外部胎盘中，它们在袋中度过童年的开始阶段。这里存在胎盘内发展到独立生存的过渡阶段。处于第二位的是穴居类动物的新生体。它们出生后孤立无援，常常是瞎子，在巢穴中度过童年早期。这种巢穴也是从母体的胎盘到外部世界的过渡环境。处于第三位的是抱着母亲吃奶的新生体。所有的这些新生体都有怀抱的本能。最后是会走路的新生体。它们已经完全发育，出生后能走路，除母乳外，以植物为食物。
我们在人类新生儿身上观察到许多与第三类哺乳动物怀抱反射有确凿生物发生学联系的动作。当猴子的幼崽产下后，它反射性地用四肢紧紧抓住母体的毛，背部朝下挂在母体的胸前。入睡或觉醒时，它都保持这种状态。母猴走动时，它紧跟其后，因为它与母猴原本就是连成一体的。这里好像有一种新生儿表达对母体新的依赖关系的功能机制，在有袋类动物身上这种依赖性有着不同的表现。
我们在人类新生儿身上观察到许多与这些怀抱反射同源的动作。如果在新生儿手中伸进一个手指或其他长形物体，新生儿会紧紧抓住它，以至可以把新生儿提起，在空中维持一分钟左右。这种反射动作和猴崽的拥抱反射的同源关系是显而易见的。由脑震荡引起的，常常称为拥抱反射的莫罗反应也具有这种意义，其手脚对称性地分开，以便再次合拢成拱门形。新生儿每次受到强烈、突然的刺激时，都会以这样的动作来应答，表现为拥抱动作的惊吓反应。别伊别尔认为，惊吓反应与拥抱反射的意义相同，是人和猴子共有的。因此，在这些原始的、残存的适应活动中我们可以找到在特定阶段的所有哺乳动物共有的，刚出生后对母亲生物依赖性的遗迹。
总之，能把新生儿时期看作胎盘发展和胎盘外发展过渡时期的直接的和无可争辩的依据如下：如果遇到早产，胚胎发展的最后几个月可以在胚胎外发展的条件下度过。同样，如果遇到超过预产期，则新生儿时期的头几个月可以在胚胎发展的条件下度过。
有的婴儿是过月出生的。正常妊娠期为10个太阴月，或9个太阳月（280天），而婴儿的不足月或过月都是正常妊娠期的不同偏离，这种偏离可达40天。从最后一次月经来潮算起，胎儿经过240～320天可以出生。在特殊情况下，妊娠期可以延长到326天。因此，有生命力的婴儿出世的时间有近4个月的广阔伸缩期。
对不足月和过月婴儿发展的研究能表明什么呢？可以简单地说，不足月婴儿多余的1～2月的胎盘外发展，过月婴儿多余的1～2月的胎盘发展都不会引起以后发展中任何重大的变化。这就是说，后者2个月的胎盘发展和前者2个月的胎盘外发展，依据此时期方式过程的本质看，两者有密切的联系，这些时期似乎等价。根据格塞尔的资料，过月的婴儿刚开始无疑就是一般的加速发展的图景。这是说，过月的胎儿在母亲胎盘中度过的多余时间是提前了其胎盘外发展的相应时间。这类儿童的智力发展系数要修正其胎盘发展的多余的一个月。
不足月的婴儿在母亲胎盘中只度过了四分之三的时间也能生存下来。行为机制在7个月前似乎做好了活动的准备，它们在胎儿期的最后2个月发展速度有些减缓。通过这种途径，在不足月的情况下也保证了胎儿的成活。早产儿更大程度类似于正常的新生儿。但是考虑到不足月婴儿的发展进程，我们又要对其智力发展系数进行修改，就是要考虑把胎盘外发展的头2个月计入未完成的胚胎发展。如果要问，不足月会不会给智力发展带来什么明显的改变？总的来说，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们认为，不足月和过月婴儿的研究无疑证实了新生儿时期的过渡性质。但是我们觉得，一些儿童发展进化论支持者据此得到的结论是错误的。他们认为，分娩活动是跳跃式发展的毋庸置疑又显而易见的例子，应该作为胎盘发展和胎盘外发展进化顺序中的一个普通阶段来研究。这种观点的支持者虽然正确地看到两个发展阶段之间的继承性和联系，但却没有发现儿童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的辩证飞跃。格塞尔根据对不足月和过月婴儿的研究得出，行为发展的实现完全是有规律的，其根据个体发生的规律，与出生的时期无关。由此看来，存在着一个牢固的发展基础，出生的时间对它不可能有特别的影响。因此，按时出生和不足月出生婴儿的生长曲线一般性质是相同的。简单一些说，尽管早产儿提前离开母亲的怀抱，但他在一段时期内仍按胎儿的模式发展。
我们觉得，这种结论是很勉强的。胎盘发展的最后几个月和新生儿的头几个月之间的深厚的继承性是无可争辩的。我们曾试图以揭示新生儿某些重要特征来说明这一点。我们可以举出母腹中的胎动，它也说明，在胚胎发育时期胎儿的生命发展不完全是植物过程。但是这一继承性最后只不过是一种背景，在其中作为基本要素并处于第一位的是胚胎期与出生后的状态的差异，而不是它们的共性。与任何过渡环节一样，新生儿时期首先意味着和旧的决裂及新的开始。
本节不包括对新生儿时期的基本新构造物发生和动力的详细阐述。我们的目的在于充分解释新构造物这一名称，并简要地做出描述，指出它具有危机年龄新构造物的所有典型特征，并以此拟定形成儿童个性进一步发展的起点。
如果要用简单的话语说出新生儿时期的基本新构造物，首先作为这一特殊发展阶段的产物，又是后来个性发展的中心出发点，可以说，这类构造物就是新生儿个人的心理生活。应该指出这一新构造物中的两个因素。在胚胎发育时期，就已经有生命。在新生儿时期产生的新东西使这种生命个人化，与曾经孕育过他的机体相分离；这种新东西也与任何单个人的存在一样交织进儿童周围人们的社会生活。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这一单个的生命是作为儿童的第一种和最原始的存在形式，同时又是心理生活，因为只有心理生活才能成为儿童周围人们社会生活的一部分。
在新生儿心理生活的内容问题上长期以来存在很多分歧和争论，原因是儿童心理的直接研究完全无法进行。诗人、哲学家和心理学家有意给新生儿的心理添加过于复杂的内容。例如莎士比亚借助《李尔王》给儿童的第一次叫声赋予严重的悲观主义意涵：(https://www.daowen.com)
一到这个世界，我们悲泣，
我们忧伤地走近这幕荒谬可笑的喜剧。
莎宾浩艾尔也将婴儿的叫声赋予类似的意涵。他在哭叫声中看到悲观主义的证据，生存的一开始，磨难就占优势。康德把新生儿的哭叫解释为人类精神对感性桎梏的抗议。
反射学派的研究者倾向于否定新生儿任何心理生活的存在，把他看成一台活的能感知和行动的自动机器，没有任何心理的痕迹。
但是当前许多研究人员在两个基本论点上趋向一致：①新生儿具有最原始的心理生活的萌芽，②这种心理生活具有完全独特的性质。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两个论点。
反对承认新生儿有心理生活的意见通常以新生儿大脑的大部分中心未成熟这一事实为依据。首先是大脑皮层未成熟，众所周知，皮层与意识有最直接的关系。他们指出，生来没有大脑皮层的儿童，即使他的生活表现得很粗劣，与正常的儿童，至少在生命开始的头几天，是没有区别的。
新生儿的中枢神经系统尚未成熟这一事实是不容置疑的，但有两个因素使我们不得不认为这一点是站不住脚的。我们习惯性地认为大脑皮层是所有反应的所在地。因为新生儿的这一器官还不能起作用，我们就得出结论，他没有任何意识。如果能证明，我们意识的所有表现都和大脑皮层有联系，这个结论才是必然的。而我们掌握的事实证明，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看来，大脑皮层只和有意识活动的高级形式的表现有联系。而我们的爱好、本能和最简单的情感等生活似乎与皮层下的中心有更直接的联系，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在新生儿身上起作用了。
其次，正常新生儿和无脑畸形儿的比较表明，他们在粗劣的反射表现中没有发现差异。更详细的对比表明，生来就缺大脑高级部位的儿童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因此很可能，正常新生儿不是像维尔霍夫所说的，它不仅不是纯脊椎生物，而且也不是纯右脑生物，即他的生命只取决于右脑。可以有根据地说，新脑已经以某种方式一开始就参与了新生儿的行为（考夫卡）。据某些研究者对人类的儿童和动物的幼崽进行比较，前者有很大的软弱性，原因是人类儿童的右脑机制，由于它们和新脑的尚未成熟的部分有联系，在机能上的独立性较小（谢洛凡诺夫）。
因此，新生儿的神经系统状态丝毫不能排除他有心理生活的可能性。相反，倒使我们认为，新生儿有心理的萌芽，虽然他们和成人或年龄较大的儿童的发达心理完全不同，与皮层下中枢和在结构及功能方面尚未足够成熟的皮层的心理生活和发达、成熟的中枢神经系统条件下产生的心理生活有重大区别。认定新生儿有原始心理的萌芽的决定性论据是，我们在出生后不久的新生儿身上观察到和儿童或成人的心理状态有联系的基本生活过程，首先是显示高兴或激动，痛苦或悲哀，愤怒、恐惧或惊吓，惊奇或沉思的表情活动。这里还应包括与饥饿、口渴、饱、满足等有关的新生儿的本能运动。这两组反应在新生儿身上进行的形式使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一年龄的儿童有原始的心理表现。
如上所述，新生儿的心理生活和较发达类型的心理生活有重大区别。下面我们讲一下这些基本区别。
斯特恩认为，新生儿身上除反射以外还应有存在意识的最初痕迹，它们很快发展成鲜明和多面的心理生活。当然我们说的只是新生儿心理生活的萌芽状况，从中还须排除意识的真正智力和意志现象。它既没有天生的观念，也没有实际的知觉，即没有对外部事物和过程本身的理解，也没有自觉的愿望和追求。我们有一定依据的唯一假设是一种无声的、不清晰的意识状态，其中感觉部分和情感部分还是不可分割的融合体，我们可以称之为感觉的情感状态或情感的感觉状态。愉快或不愉快的情感状态的存在在婴儿生命的头几天通过他的一般外在表现、脸部表情和哭声的性质显现出来。
皮列尔用近似的方法来说明新生儿的心理生活特点。婴儿和母亲的第一次接触是非常亲密的，甚至可以说不是接触，而是融合在一起的。与婴儿出生只是生理上和母亲分离出来一样，在心理上婴儿是逐渐地与作用于他的、来自外部世界某种生物的刺激分离开来。如果可以这样描述婴儿对外部世界客观化感观的不完备，那么儿童首先体验到的是状态，而不是事物。很难说什么时候儿童无意地接受运动、位置的移动等，什么时候儿童开始接受这一切，而且体验到有某人与他玩闹。我们倾向于认为，对婴儿来说，第一个月时不存在特定的某人或某物，他把所有刺激、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当作直观状态来体验。
因此，我们找到了说明新生儿心理生活独特性的两个重要因素。其一是将爱好、情感和感觉融合在一起的，没有分化、没有分解的优势体验；其二是把新生儿描述为还没有把自身及自己的感受与对客观事物的感知区分开来，还没有把社会的客体和物体的客体区分开来。我们只需指出描述新生儿心理与外部世界关系的第三种因素。
如果把新生儿对世界的知觉想象成一些间断的、无系统的个别感觉（有关温度的、有关机体内部的、听觉、视觉、触觉等）的杂乱无序的状态是不对的。研究表明，区分出某种独立的、分离的知觉是较晚发展的产物（考夫卡），还要更晚一些才能把整体的知觉分解为感觉形式的某些成分。儿童最初的知觉是对未被分解的整个情景的观感，其中不仅各个要素未被分解，而且知觉和感觉的要素也尚未分化。这一事实本身有着特别意义：新生儿在表现出对单个被感知、已初分解的情景要素的反应能力之前，却能开始反应复杂的、综合的和有情感色彩的整体。比如，母亲的脸、脸部的表情在儿童能够对形状、颜色和大小进行分别感知之前就能引起他的反应了。在新生儿最早的知觉中，所有外部观感和知觉的情感色彩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儿童对亲切的和威胁性的即富有表情的内容要比对外部实际的客观要素早感知到。
新生儿的基本知觉规律可以表述如下：最初对整个情景的无形态的知觉构成了一种背景，在此基础上提取出对儿童来说有一定程度限制的、有结构的、在这种背景中作为特殊的性质而被感知的现象。结构性的规律或区分出轮廓和背景的规律，看来是心理生活最原始的特征，其构成了今后意识发展的出发点。
因此，我们可以获得有关新生儿心理生活的初步的和一般的结论。我们还必须指出，心理生活的这一平面在儿童的社会行为中会引起什么结果。不难理解，新生儿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形式的社会行为。正如皮列尔和盖特采尔的研究所表明，儿童和人的第一次交流已超出新生儿时期的界线。真正的完全交流必须要有心理过程，由于有了心理过程，儿童“意识”到，有某个人在和他玩闹，由于有了心理过程，儿童对人的反应与对周围所有事物的反应才不一样。我们第一次可以有一定信心谈论儿童的社会观感和反应是在第二和第三个月之间，即超出新生儿时期界线之时。在这一时期儿童的社会性的特点是完全的被动性。不论在他的行为中，还是在他的意识中都还觉察不到社会体验之类的东西。这也使我们有可能把所有生物学家很早就一致划分出的新生儿时期列为儿童社会发展的一个特殊年龄阶段。
新生儿的心理生活具有危机年龄阶段的新构造物的所有典型特征。我们已经指出过，这类新构造物永远不会成长为成熟的构造物，它们是过渡性的、暂时性的，在后一稳定年龄阶段要消失的构造物。新生儿时期的新构造物是怎样的呢？这就是特别与大脑皮层下部分有联系的独特心理生活。它不能按原样作为儿童的牢固的获取物在以后几年也保存下来，而是在新生儿时期的短暂时间里开花和凋谢。但它也不是儿童发展中的一个昙花一现的情节，也并非随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以后的发展进程中虽然它作为独立的存在消失了，但作为一个组成部分，会被纳入较高级的神经和心理构造物中。
新生儿时期的界线问题至今仍是一个有很大争议的问题。一部分研究者认为，新生儿时期是第一个月（列什里、特洛茨基、古济涅里），一部分研究者，如费洛尔特把它限制在一个星期内，常常以脐伤结疤或脐带脱落作为这一时期结束的标志。芬格里斯坦和列斯认为，儿童经过社会消退后（10～21天）恢复原先体重的时间为这一时期的上限。布隆斯基提出，出生后第7天，为新生儿时期的最终期限，此时体重的生理消退已停止并开始增加。但是我们不能同意马斯洛夫的观点，他把脐带脱落等这一类对儿童的全身状况没有什么影响的过程看成新生儿时期的界线未必合理。马斯洛夫认为，如果我们要区分出这一时期，则必须了解生理解剖和新陈代谢的全部特征和特点。我们已经确认，这一时期儿童有独特的新陈代谢和血液状态，后者与免疫力过敏反应有关。所以这一切都支持以下论述：新生儿时期远远超出脐带脱落时期，无论如何不少于3个星期，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在第二个月前没有明显界限显示转向哺乳时期。
可以完全有根据地说，新生儿时期的特点是它有普遍特殊的生理状况，新生儿过着一种完全特殊的生活。但根据我们在前一章详细探讨过的，能够充当划分某一年龄阶段的准则只能是其基本的和中心的新构造物，它能显示儿童某一阶段个性的社会发展特点。因此我们觉得，确定新生儿时期的界限时，应利用能够显示新生儿心理与社会过程状况的资料。与这一准则最接近的是与儿童心理生活和社会生活有着最直接联系的高级神经活动的资料。根据这一观点，杰尼索娃和费古林的研究指出，第一个月末尾和第二个月初是儿童心理发展的转折点。
一些研究者认为，对说话声的微笑表现，即对人的声音第一次的特别反应是新时期的征兆。皮列尔和盖特采尔的研究也表明，儿童心理生活的一般变化及其最初的社会反应出现在生命的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的交界处。他们指出，在第一个月末尾一个婴儿的哭声会引起另一个婴儿应答性的哭声，在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之间婴儿会用微笑对人的声音做出反应。所有这一切帮助我们认定，这里才是新生儿时期的上限，越过这一点，儿童就进入了新的发展年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