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及其在童年期的发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八章 记忆及其在童年期的发展[1]

可以说,现代心理学中对记忆现象的唯心论解释和唯物论解释是争论最多的一个部分,没有哪个部分像这部分那么多。因此,我们在讲述现代心理学这一章节的时候,无法避开几十年来在这一领域中展开的激烈争论。否则,即使对一些事实材料的变化有所理解,也是不深刻和不完整的。

你们大概知道,有些心理学学派倾向于将心理学分为两个独立的学科:解释心理学和描写心理学。这些学派一般把记忆称为在唯物主义方向发展的部分。蒙斯泰尔贝格及其学派和其他赞成该思想的人指出,在解释记忆方面,心理学通常走的是一条因果思维的道路,即寻找与大脑活动有关的原因。

曾经有一种理论想用神经之间联系的通道来解释记忆现象,现在这个理论已被部分地抛在一边了,而发展了一种拓通过去未曾直接连接的不同区块间通路的理论。类似的理论及其他许多理论还在继续出现,因为研究记忆问题的心理学家们认为,如果不设想大脑的各种功能,不把大脑的活动与物质基质相联系的话,我们就不能真正全面地来解释记忆现象。

当然,记忆学说中这个自发的唯物主义流派永远无法作为一种前后一贯的记忆学说的唯物流派存在,它总是同唯心主义的心理与大脑关系观交织在一起。持有该假设观点的研究记忆问题的人、提出终极理论范例的人总在某个方面保持着心理、生理平行主义的概念,也就是说,他们不能把唯物主义的记忆观坚持到底。这种平行论走的是一条非常简化的路子,走的是机械论的路子。将作为记忆基础的生理过程比成大脑各部分里拓通的通路,或将大脑区里拓通的通路比成接触的形成、大脑活动的个别要素,这种纯机械论的观点使任何心理学家都无法把记忆现象的唯物主义解释作为展开的哲学解释,作为一种在理论方面非常彻底的、经过深思熟虑的解释提出来。

盖林一本著名的著作对记忆心理所做的研究反映了这种倾向。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经典的记忆公式。他说,记忆为整个有组织的物质的普遍特征。盖林勇敢地把人的记忆现象先与有机自然界的同类现象发生联系,继而又与无机自然界发生联系,由此开拓了一条对记忆的自然-生物解释和理解的途径,但由此也为偏离科学的两种倾向提供了无限空间。一种是用无约束的机械论来解释记忆现象,另一种是用平行论来解释人的心理。

如果在有可能发展为资产阶级科学的框架中,在心理记忆学说中已渗透一股带有我上面提到过的一些特征的唯物主义潮流的话,那么唯心主义心理学(在20世纪特别高涨)的任务自然就是证明记忆机械论是不科学的,是站不住脚的。唯心主义心理学力图证明(就像其中一位领袖人物别格松所说的那样),记忆是一种可以展现物质与精神真正关系的过程。

别格松《物质与记忆》一书的重点是研究精神与肉体。记忆问题在这本书里变成了运用于具体条件的精神与物质的问题。别格松在书中用了丰富的实际材料,还吸收了病理学理论,分析了遗忘症和失语症现象,遗忘现象和大脑损伤情况下的言语障碍现象。

追随别格松的有整整一个记忆学说的哲学学派。他们的基本论点是,实际上有两类不同的、互不相关的记忆,其中一种与体内发生的其他过程相似,这种记忆可看成大脑的功能。但儿童还平行地发展着另一种记忆,这是一种纯精神性质的活动。别格松认为,如果我们要获得处于纯粹状态的、纯文化的精神活动,就不应当去寻找柏拉图思想,而应去寻找记忆、寻找想象。我现在给你们举个例子。别格松说,请设想一下,我们是如何背诗歌的。通过背诵,我们记住了这个材料,这是一类记忆。这类记忆就其结构来看非常像一种通过练习、重复形成的动态习惯,它取决于重复的频度和重复的牢固性,结果使我们原先不可能的活动变成了一种可能的活动。他建议把这类记忆称为活动记忆。但如果我不去复制曾不止一次重复过的内容,又想把我读诗的情况表现出来,那时我就努力在记忆里重复过去出现过的情况。这是第二类记忆,它与曾存在的形象的复现有关,而同练习无关。这种记忆不会导致新的活动习惯的形成,它是一种纯精神活动。别格松认为,纯精神活动与大脑发生联系仅仅是因为肉体和大脑是一种工具,没有这些工具,纯精神活动就无法实现,仅此而已。别格松通过分析大脑损伤的例子证明,大脑发生损伤时作为活动习惯的记忆首先消失。第二类记忆遭受损害的地方实际上与大脑损伤不那么直接有关,它之所以有问题仅是因为人缺少了以大脑为形式的这种能表现该类精神活动的器官和工具。换句话说,大脑参加两类记忆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第一类记忆中,大脑发挥着机能。在第二类记忆中,大脑只是作为纯精神活动的工具。大脑受损时,这类精神活动无法以词语的形式、以讲述的形式或表现活动的形式展现出来,但大脑本身与纯粹的记忆精神活动没有联系。

应当指出,正如经常发生的那样,别格松在这里主要使用了之前的全部记忆机械论的一些薄弱的理论。他一方面指出对一些复杂现象进行过于简化的理论概括是不正确的,另一方面又为了证实唯心主义的记忆观而运用了定位学说,并指出记忆不仅不定位在某个部位,而且不是大脑的机能。别格松利用那些在当时不仅在记忆领域,而且在大脑机能领域占统治地位的理论的空白点,建立了自己的理论。他努力在自己的理论里展示,我们实际上是与记忆单一事件的现象一起进入精神王国的。别格松把人的意识有能力复现过去的形象(就像我们以前实际上见到过的那样)这一点作为主要理由来证实人的精神功能是依赖于他的肉体的。

但是在唯物主义记忆观同唯心主义记忆观的斗争里,在第二个唯心主义极端上所形成的内容绝对不是整个记忆学说史的终结,不是该问题理论方面全部斗争的结束。实际上,如果我们想观察一下最近几年出版的各种各样理论的话,我们就会看到,唯物主义做了某些转变,这条记忆学说路线开始向另一个方面发展。替代别格松的则是另外一些人:生物学家、实验人员或临床工作人员。他们首先不满意解决记忆问题的双重论。他们像持实证观点的学者一样,对每天得出的实验结果和别格松所依据的论断之间出现过大的差异不满,因而出现了将两种记忆合二为一,把记忆看成一个整体的倾向。但是,把两个极端的观点凑在一起以形成一种完整的概念的企图是在唯物主义哲学范围内发展起来的。最有名的一种理论就是谢蒙理论,他是著名的记忆基质学说的创始人。他用这个名称来说明人保持过去痕迹的一种能力,他认为这种能力是人和动物王国、植物王国的代表均具有的。

这个学说一方面沿着盖林的复制路线,但另一方面,这个学说在本质上又出现了其他前后始终如一的唯心主义学说讨论同类问题时也会发生的情况。这个理论在布雷勒尔的学说中达到了顶峰。他的理论希望在活力论和机械论的斗争中也能占上一分天下。布雷勒尔的主要著作就是这样命名的:《机械论、活力论和记忆基质论》。

这样,记忆基质论企图解决活力论和机械论所出现的问题,也就是摆脱使自然实验者的思想无法发展的两条绝路。

记忆基质论似乎有一种避开机械论和活力论所陷入的死胡同的想法,这从下面的叙述中很容易看到。首先,记忆基质论的叙述与实际材料密切相关。谢蒙同别格松一样,也从两个方面来看待记忆:一方面他认为记忆是意识的基础,要意识某种东西就总是要记忆前面已存在的意图;另一方面,布雷勒尔在其1921年的著作里说,我们应当假设心理状因素的存在,他称之为“心理素”。他用这个术语来说明为所有物质所特有的心理状的萌芽,它在无机物中也存在。布雷勒尔的思想是,记忆具备为意识和物质间的鸿沟架设桥梁的一种功能。无机物具有可塑性,具有保存该物质受到某种影响的痕迹的特性。他与他的学生们所收集的大量材料还表明,死物质里在很大程度上还保存着先前影响的痕迹。按布雷勒尔的看法,由这种特性出发的一条不间断的阶梯也就是发展人的心理的最基本的方面。因此,记忆功能把意识同所有的物质自然界联系在一起,由许多台阶组成一个阶梯,我们沿着这个阶梯就可以找到物质与精神的联系。

资产阶级心理学目前围绕着记忆问题所展开的哲学斗争的最主要方面基本上就是这些。另外,科学中的某个问题的实际危机往往不是从某个点开始的,有关这个问题总会有许多争论,总会有各种意见的对立,而且不仅在一般哲学的观点方面,在纯事实和理论研究方面也有对立和争论。

首先是解剖主义观点和结构主义观点之间的斗争。记忆是联想心理学所钟爱的一个部分,它是联想心理学中全部心理学说的基础。因为从联想角度不仅讨论了知觉,还讨论了记忆和意志。换句话说,联想心理学想把记忆的规律扩展到其他一切现象中去,把记忆学说作为整个心理学的中心点。结构心理学无法在记忆学说领域攻击联想主义立场,因此结构主义派和解剖主义派起初的斗争只在知觉学说方面进行。只是在最近几年的一系列实践性和理论性研究中,结构心理学才想打破联想主义的记忆学说。

这些研究想表明的第一点是记忆和记忆活动遵循的是与知觉一样的结构规律。

许多人会记得戈特沙尔德在莫斯科心理学研究所做的报告,此后他又发表了他的成果的专门部分。这位研究者向被试长时间地展示各种图形的结合,目的是让他们能正确无误地掌握,但初次见到复杂结构中某一图形的人,要比500次见过该图形的人更容易记得该图形。当这个结构出现在新的搭配中时,数百次曾经遇见过的东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被试无法从结构中区分出他们熟悉的部分。戈特沙尔德和苛勒所经过的道路同样表明,视觉形象的结合或记忆本身取决于心理活动的结构规律,即取决于我们看到的某一形象或其成分组成的总体。我不想分析苛勒和他们的同事对动物和儿童的颜色知觉所做的一些著名实验(对此我们已具体讲过多次),和在形成与一些视觉结构相关的习惯时所得到的数据。从鸡和人的身上可以找到通过记忆形成的习惯的结构性质。这些事实在人身上可解释为他总是对某个整体做出反应。

同时,勒温通过考察记忆一些无意义的音节而开展的研究说明,无意义的材料很难记住的原因是其成分之间很难形成结构,在记忆其各部分之间,不能形成结构的相应物。记忆的成功取决于被试者熟记单个部分的材料时在其意识里所形成的结构。

另外有一些研究记忆的活动涉及另外一些领域。我在这里只提一下其中的两项研究,以提出一些问题。

一项是泽依加尔尼克的研究,它涉及记忆完成、未完成的行为以及完整、不完整的图形。这项研究是这样的:实验者要求被试完成一些无规则的行为,其中让一些行为完成,另外一些行为则中途被打断,结果是被试对那些未完成的行为的记忆程度要比完成的行为高出一倍。但在知觉实验里,情况恰好相反。对不完整的视觉形象的记忆要比完整的差。换句话说,记忆个人本身的行为和记忆视觉形象的规律是不一样的。这里,离意图遗忘问题中所涉及的记忆结构心理学最有趣的研究仅一步之遥。我们在形成各种意图时要求记忆的参与。如果我决定今天晚上做一件事情,那么我总可以记起我要做的事情。按照斯宾诺莎的说法就是,如果灵魂不能回忆起要做的事情的话,那么灵魂也无法根据自己的决定去做任何事情,“意图即记忆”。

这些研究者在研究记忆对我们未来的影响时能说明,与熟记文字材料或其他材料相比,记忆规律是以新的形式来展现完整、不完整的行为的记忆的。换句话说,结构研究表明不同形式的记忆活动是多种多样的,无法将它们归结为一种共同的规律,特别是联想规律。

这些研究得到了其他研究者的广泛支持。

大家知道,卡·比勒做过以下实验。他在思维方面重新做了联想心理学对记忆无意义音节和词汇所做的实验。他把一系列有意思的思想合在一起,而且每种思想还有一种与之相应的第二种思想。但把这一对思想的第一成分与第二成分分开来时,记忆的结果表明,有意思的思想要比无意义的材料容易记。对从事脑力劳动的中年人来说,20对有意思的思想特别容易记,而对6对无意义的音节则很难记住。看来思想与表象不一样,有另一套规律,记忆思想是按照一种意思对另一种意思的规律进行的。

还有一个事实也指出了同一种现象。我指的是我们记忆意思是不取决于词汇的。比如,今天的讲课中我要转达许多书、报告的内容,我记住了这一切的意思和内容,但同时我很难重复所有这一切的文字形式。

这种记忆意思独立于文字表述是许多研究得到的第二个事实。这个论点也为动物心理学实验得到的许多事实所证明。桑代克认为有两种记忆类型。第一类,错误曲线缓慢逐步下降,这说明动物学会某种材料是逐步的。第二类,错误直线下降,但桑代克把第二类记忆看成规则的一种例外。相反,苛勒正好把注意力放在这类记忆--智能记忆之上,即刻的熟记上。这项实验表明,我们可以有两种不同的记忆活动。任何一位教师都知道有一类材料要求熟记和重复,还有一类材料马上可以记住,因为从来不会有人去背算术习题的答案,只要有一次弄懂了解题过程,以后也就有可能把这个题解出来了。背诵几何公式和拉丁语例外,背诵诗歌或语法规则不同,情况也是一样的。这就是记忆的差别,一种情况是记忆思想,即有意义的材料,另一种情况是在记忆无意义的材料时的记忆活动,这就是不同研究领域中的矛盾。对此,我们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由此看来,重新审视结构心理学的记忆问题以及从不同方面进行的实验(对此,我在结束时再说)提供给我们大量的材料,使我们面临全新的情况。

现代实际知识以与过去(比如布雷勒尔)完全不同的方式提出记忆问题,这样也就出现了一种将事实阐述后转移至新的地方去的想法。(https://www.daowen.com)

我想,如果我们说,记忆发展问题汇集了整个有关记忆的理论和实践性知识,它是其中的中心因素,那是不会错的。

记忆发展问题从来没有像在此地显得模糊不清。一方面,它在最早的年龄段就已经存在。这时,如果说有记忆发展的话,那它也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进行的。心理研究对分析这一时期记忆的发展并未提供指导线索。因此在哲学论争中,以及在实际中,整整一系列的记忆问题均是以形而上学的方式提出来的。比勒认为,思想的记忆不同于表象的记忆,但研究却表明,儿童对表象的记忆要比对思想的记忆更好。许多研究动摇了这一学说的形而上学基础,特别是在我们感兴趣的儿童记忆的发展方面。你们知道,记忆问题曾在心理学中引起过很大的争论。一些心理学家认为,记忆不会发展,在儿童发展的最初时期已达到最大限度了。我不准备细述这个理论,但许多观察确实表明,在幼年,记忆力已很强,随着儿童的发展,记忆力逐渐变弱。我们只要回想一下,我们学习外语要花多大的力气,而小孩却很容易学习外语这一种情况就足够了。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似乎幼年是为学习语言而准备的。在美国和德国把外语课从中学移至学龄前的教育机构,他们就此做过教育方面的实验。莱比锡的结果表明,在学龄前学习两年外语的效果要比中学里学七年外语的效果好得多。掌握外语的有效性随着我们将学外语的时间提前至幼年而提高,我们在幼年学的语言掌握得比较好。这一点,我们从幼年儿童比年龄更大的儿童在掌握语言方面具有优势这一点就可了解。让小孩在幼年时就学习几门外语的教学实践表明,同时掌握两三门的外语不比只掌握其中一门要慢。塞尔维亚人巴甫洛维奇进行过一项有名的研究。他对自己的小孩进行过实验:他同孩子们说话和回答他们的问题全用塞语,而母亲同孩子讲话只用法语,结果两门语言的掌握程度和学习两种语言的进步速度都没因此受到影响。约尔甘的研究也很有价值。他的研究涉及16名小孩,研究的结果表明,三种语言同时学学得同样轻松,互相没有产生拉后腿的影响。

莱比锡和美国学派在总结儿童幼年识字和数数字的教学实验时确信,教五六岁小孩识字要比教七八岁的小孩容易。莫斯科研究的某些数据也说明了同样的情况。这些数据表明,在儿童识字方面,与早年受教育的儿童相比,9岁儿童遇到的困难要大。

教育学现在提出减少学生某些学习科目的思路,原因是幼年儿童通过说说笑笑、玩玩游戏就能掌握学校里要花费大部分时间的科目。我引用这一点只想说明,早龄儿童的记忆力是多么强。早龄儿童的记忆力显然是少年,特别是成年人的记忆力所无法比拟的,但是3岁儿童无法掌握地理学的系统知识,9岁儿童掌握外语困难一些,但却容易掌握地理知识,而且成人在记忆系统化的知识方面要强于儿童。

最后,还有一些心理学家对这个问题持中间态度。这些持第三种立场的人力图确认,记忆有一个发展顶点。如泽依德尔,他是卡尔·格罗斯的学生,他掌握的许多材料表明,记忆在10岁时达到最高点,然后又开始下降。

上述三种观点及其存在本身表明,这些学派提出记忆的发展问题太过简单。在他们看来,记忆的发展是一种前后移动的简单运动,或者是一种上升下降的运动,或者是一种单向、线性的单线运动。实际上,我们如果从线性角度来看记忆的发展,就会遇到矛盾。我们赞成一些事实,又反对一些事实,因为记忆发展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它无法用线性平面来表示。

为了简单地用粗线条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这里只涉及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通过一系列俄国的研究来说明,只简单地提一下。我把儿童的记忆区分为两条线。我想说明,儿童记忆的发展不是沿着一条线进行的,这一区分是我谈及的许多记忆的出发点。在列昂节夫和赞科夫的研究中有一些实验材料证实这一点。当我们直接记忆某样事物时和我们通过补充的刺激物进行记忆时,在心理方面所采用的操作是不同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比如,我们用打结来帮助记忆,这是我们在用另外一种方法记忆,和没有用打结来记忆不同,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研究是这样进行的:我们给不同年龄的孩子呈现同一种材料,并要求他们采用两种不同的方法来记忆,第一次用直接记忆法,第二次为他们提供一些辅助手段,让孩子借助这些手段来掌握材料。

对这一实验的分析表明,用辅助材料来记忆时,儿童采取的操作与用直接法来记忆时采用的操作是不一样的。因为使用符号和辅助操作时,主要要求儿童的不是记忆力,而是建立一种新的联系,新的结构能力,一种想象力,有时是一种很发达的思维,即在直接记忆中并未发挥多少重要作用的心理品质。

实验表明,如果我们拿任何一个年级的班级作为例子,并根据直接记忆和间接记忆把全班学生分成几档,那么第一档和第二档是不一样的。研究表明,直接记忆和间接记忆各有自己的发展进程,自己的发展曲线。阿·尼·列昂节夫在其研究中用图来展示这种发展曲线,以说明发展进程。

由于我上面谈到的与这项研究有关的全部情况在许多书里已有反映,大部分书我们是知道的,一些新书我在这里也谈及了,所以我对这个问题就不多说了,虽然这个问题是可以作为一讲的。

这种区分是有理论价值的,它还促使许多理论研究来证实这一假设,其原因是因为历史上人的记忆发展主要是沿着间接记忆这条路线进行的,也就是说,人想出了许多新的手段,借助于它们,人们可使记忆服从于自己的目标,可控制记忆的进程,使其越来越意志化,使人的意志具有越来越专门的特点,成为它的反映。尤其我们认为,间接记忆的问题会产生言语记忆问题,而这个问题在现代有文化人的身上起着重要作用,它以文字记录、文字表述为基础。

这样,在这些研究中,儿童记忆发展问题会从原先的停滞状态而开始启动,并转到其他一些平面上去。我不认为这些研究已彻底解决了问题,我倾向于认为它们很快也会染上过分简单的毛病,而在开始时,我们曾让这些研究把心理问题搞复杂了。

我不想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人人皆知的问题来谈。我想说的是,这些研究直接导致我们学习中想作为中心提及的另一个问题。这里说的是我们在研究间接记忆,也就是研究依靠某种符号或手段来进行记忆时,我们会看到记忆在心理功能体系中的地位发生了转换。在直接记忆里通过直接记忆所获得的东西与在间接记忆中通过一系列心理操作(它们可以与记忆毫无共同之处)获得的东西发生了移位,一些心理功能被另一些心理功能所替代。

换句话说,由于年龄阶段的变化,不仅(而且甚至不主要是)用记忆表现功能的本身结构起了变化,而且记忆过程所借助的一些功能的性质也有了变化,还有将记忆与其他功能相连接的功能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我们第一讲中曾举过这方面的一个例子,现在让我们回过头去再看一下,最奇妙的一点是,不仅成熟期儿童的记忆与比其年幼的儿童的记忆不同,而且记忆的作用与前一年龄时期的儿童相比也不一样。

早期童龄段的记忆是一种占有中心地位的主要心理功能,其他功能的形成均取决于记忆。分析表明,幼龄儿童的思维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记忆。幼龄儿童的思维和年龄较大的儿童的思维不同。前者的思维就是回忆,也就是依靠其先前的经验,依靠经验的变异。思维与记忆高度相关的情况在幼龄儿童身上表现得最为突出。这时思维的发展直接取决于记忆。举三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涉及概念的定义。儿童概念的确定以回忆为基础,如儿童回答什么是蜗牛时,他会说,这是一样很小的、滑腻腻的东西,用脚可以把它踩死。如小孩画一张床他会说,床上有一个软坐垫。从这个描述可见,儿童总是提供对一个客观事物的简要回忆。

当然,在儿童说明概念时,思维行为的对象与其说是本身概念的逻辑结构,还不如说是回忆。儿童思维的具体性性质、合成性质,是体现儿童思维首先依靠记忆的事实的另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例子是我们在儿童中间碰到的例外情况。实验表明,这些儿童的记忆在思维的所有构成中总是起着决定作用。我们可以看到,儿童具有一种直观概念,他们的一般表象来源于具体的概念领域,通过一般的合成产生了总的概念,它是完全同记忆联系在一起的,还可以具有抽象的性质。

最近,施泰恩所做的关于儿童思维形式的研究,首先是所谓转移的研究(即从一种个别情况向另一种情况的转移)也表明,这是一种个别情况对其他类似情况的提醒。

我想指出归为此类的最后一种情况,即幼龄儿童的表象和儿童记忆发展的性质。对其分析是词语意义分析的一种,与我们后面的题目直接有关。为了对那个题目做个铺垫,我想说明,这一领域的研究表明,有关词语后面存在的联系,小孩与成人是根本不同的。儿童词语意义的形成与我们所设想的和我们所了解的词义是不一样的。其区别是尽管任何词语的意义后面,儿童和我们都有一个潜在的概括,但儿童所用的概括方式和我们不同。儿童概括方式的特点是儿童思维完全依靠记忆,其概括的方式直接来源于记忆。儿童的表象是一系列事物,它的形成同我们的姓名一样。词语现象的名称与其说是一个熟悉的概念,还不如说是一种称呼,是与直接联系相关的一组直观的东西。因此儿童的经验和经验的直接影响(记录在记忆中)直接决定处于早期发展阶段的儿童思维的全部结构。这从心理发展观点来看,也是十分明白的。其表明不是思维,特别不是抽象思维,处于发展初期。在这时期,起决定作用的是记忆。但是在儿童发展过程中逐渐发生转折,决定性的变化发生在少年年龄段附近。这个年龄段的记忆发展表明,儿童发展接近结束时,记忆的功能之间的关系向相反方向发生根本的变化。如果说,幼龄儿童的思维即记忆的话,那么在少年时期,他的记忆已经逻辑化了,记忆成了确定的逻辑关系,而提醒则是寻找应当被找到的那个点。

这种逻辑化也提出了相对立的一极,说明在发展过程中这些关系是如何变化的。在过渡年龄段,中心环节是概念的形成,一切表象和概念,一切思维构成已不是按姓名这种类型建立起来,而是按完全的抽象概念的类型建立起来。

我们看到,在早期年龄段确定思维综合性质的那种依存关系后来将思维的性质也改变了。毫无疑问的是,用概念来思考的人同用综合方式思考的人记忆同一种材料,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课题,尽管两者有相似之处。当我去记忆放在我面前的某个材料,如通过概念思维,即用包含在思维本身中的抽象分析,这时在我面前的是另一种逻辑结构,与我通过其他方法研究该材料时不一样。在不同的情形下,材料的思维结构是有所不同的。

所以,儿童记忆发展不应是去研究记忆本身发生的变化,而应研究记忆在各功能中的地位。我们看到,在幼龄阶段,记忆是占统治地位的功能,它决定着某种思维方式,当转到抽象思维时,就有了另一类记忆。很明显,如把记忆问题放在线性断面中去考察的话,是无法彻底弄清儿童记忆的发展问题的。

下一讲,我们将把思维当作一个中心问题。在那一讲中,我们将努力向大家说明,从记忆和思维的相互关系的变化中可以推论出思维的基本形式,这些基本形式可能进一步发展,变成一些新的思维形式,我们也将对它们进行评述。

[1]龚浩然、梁秀娟译。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