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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的特点不仅仅停留在这一因素上,抽象对于想象来说只是中间介质,只是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只是它向具体推进过程中的一个转折点。我们认为,想象是不断改变的创造性活动,是从一个具体过渡到另一个新的具体。从当前的具体发展到创造的另一个具体,创造性建立的可行性都必须借助于抽象。因此抽象成为想象活动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但是它并不是此活动的中心。通过抽象从一个具体过渡到另一个新建立的具体形象,就是转型期的想象的必经之路。在这方面林特波尔斯基指出了一系列区分幻想和思维的因素。他认为,幻想的典型特征是所创造的结果的相对新颖。我们感觉,并不是新颖本身,而是由于幻想活动产生的具体形象的新颖,能够体现区分这一活动想法的新颖。我们认为,在这个意义上,艾尔德曼给出的定义是比较正确的,他说,幻想创造的是不被认知事物的形象。
在具体中体现创造性,建立新的形象是幻想的特点。幻想的完结体现是具体性,但实现这种具体性只能借助于抽象。青少年的幻想通过概念从具体直观的形象发展为所想象的形象。在这个方面,我们无法同意林特波尔斯基的观点,他认为,幻想和思维的典型区别是没有确定任务的。的确,他预先说明过,没有确定任务不能同幻想的任意性混为一谈。他证实,在幻想活动中相当大的程度上,意志力影响表象的扩展。我们认为,正如米依曼和其他研究者所强调的那样,青少年的特点是从消极的、模仿性的儿童幻想向积极的、任意的、有转型期特点的幻想过渡。
但是,我们认为,转型期幻想最本质的特征是它分化为主观想象和客观想象。严格地说,只是在转型期才第一次形成幻想。我们同意冯特的观点,他认为,儿童完全不具有组合幻想的能力。只有青少年才开始将上述形式区分出来并明确将其定为特殊的机能。在这一意义上冯特的观点是正确的。儿童还不具有严格的想象区分机能。青少年将自己的主观幻想看作是同思维合作的主观想象和客观想象,同样青少年也能认清它的真正界限。
我们已经探讨过,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的分化,个性和世界观两种极端的形成,形成转型期的特点。同样,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的分化也成为青少年幻想的特点。
幻想分为两个轨道。它为青少年内心的情感生活、需求、情绪和感觉服务。它是使个体获得满足感、类似于儿童游戏的主观性活动。正如我们提到过的心理学家所言,支出幻想的不是幸福的人,而是不满足的人。未满足的愿望是幻想的刺激动因;我们的幻想是愿望的实现,是对不合心意现实的修正。
这就是几乎所有研究者不谋而合地强调青少年幻想特点的原因:幻想在青少年身上首先变为隐秘的体验领域,常常不为人知地变成完全主观的思维形式,完全为自我而思考。儿童不掩饰自己的游戏,青少年则掩饰自己的幻想,回避他人。我们的研究者说得很对,青少年藏起自己的幻想,就像隐藏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更愿意在自己的过失中承认,而不希望被他人发现自己的幻想。幻想的隐秘性表明,它与个人的内在愿望、动机、爱好、个人情感紧密相连,并且开始操控青少年的生活。在这方面,幻想和情感的联系意义重大。(https://www.daowen.com)
我们知道,这样或那样的情感总是能够引起人们特定的认识。我们的感觉是力求塑造成某种熟知形象,在这些形象中情感找到自己的表达和类别。可以理解的是,这样或那样的形象是引起人们这种或那种情感和情感类别的强有力的手段。这正是抒情和理解抒情的人的情感之间联系紧密的原因。幻想的主观价值也在于此。有一种状况早有人关注过,按照歌德的表述,即情感不会误导判断。当我们借助幻想建立某些非现实的形象时,这些形象是不真实的。但是这些形象所引起的情感却宛如我们亲历一般。歌德写道:“泪水迷惑了臆想。”他把臆想看成某种非现实,但是流淌的眼泪却是真实的。因此,在幻想中青少年经历了自己内心丰富的情感生活,感受激情。
青少年在幻想中找寻生动的方法来表达情感生活,并掌控这种情感生活。像成年人在理解文学作品,如抒情诗歌时克制自身的情感一样,青少年借助幻想令自身愉悦,了解自我,在创造性形象中体验自己的情感和兴趣。他们未曾经历的生活在创造性形象中得到反映。
因此我们可以说,青少年靠幻想建立的创造性形象,对他而言完成的是文学作品之于成年人的功能。这是自身的艺术,这是自身在心里创作的诗歌和小说,在心里表演的悲喜剧,在心里朗诵的哀歌和十四行诗。在这方面施普兰格认为青少年的幻想和儿童的幻想是对立的,这是正确的。他说,尽管青少年在一半的程度上仍然属于儿童,但是他的想象与儿童的想象相比,完全是另一种类型。青少年的幻想逐渐接近于成年人有意识的幻想。关于儿童幻想和青少年想象之间的差别,施普兰格生动地描绘道:儿童的幻想是与事物的对话,青少年的幻想则是对事物的独白。青少年有意将自己的幻想视为主观活动。儿童无法将自己的想象同他玩耍的事物区分开来。
幻想多半服务于青少年的情感领域,在该轨道运行的同时,幻想还沿着另一条纯客观创造的路线发展。我们已经说过,在理解过程中或者是实践活动过程中一定要有新的客观事物的创造,要有新的现实形象和某种思想的创造性体现,这时首先凸显的就是作为主要机能的幻想。借助幻想创作的不仅仅是文学作品,还有所有科学发明和所有的技术构建。幻想是人类创造性活动的一种体现,特别是在转型期与概念思维紧密联系,幻想在这一客观层面上获得广泛发展。
认为在转型期幻想发展的两条轨迹完全分离,是不正确的。正相反,如同具体因素和抽象因素一样,幻想的主观功能和客观功能在转型期经常发生复杂的交错。客观表达带有鲜明的感情色彩,主观幻想又时常表现在客观创造领域中。作为想象发展中两条路线不断接近的实例,我们可以指出,正是在幻想中青少年第一次摸索到自己的人生规划。他的追求和模糊的动机以特定的形象表达出来。他在幻想中预测自己的未来,并由此创造性地逐渐构建和实施未来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