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青少年的想象力和儿童的想象力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在这方面有什么新的内容？

在我们强调儿童的游戏转变为青少年的想象力时，我们已经指出了最本质的差别。因此，尽管存在具体性和真实性，但是青少年的想象毕竟还是和儿童的游戏有区别，想象切断与真实事物的联系。其依托是具体的，但不像儿童那样直观。我们应该注意想象力中不断增强的抽象性。

人们普遍认为，儿童具有更加丰富的想象力，童年的早期被认为是想象力的极盛时期。尽管这种看法极其普遍，但是它是不符合实际的。正如冯特所说，儿童的想象力远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宽泛，它甚至相当贫乏。他们的头脑中整天想的都是拉着四轮大车的马，所想象的画面很少偏离现实。

成人类似的行为表现出的是完全缺乏想象力。儿童生动的想象并不是以他认识的丰富性为基础的，而是基于反应的强化和情感的易激动性。冯特在这方面得出了极端的结论，他认为，儿童完全没有组合想象。我们可以反驳这种说法，但有一个基本认识是正确的，即儿童的想象力确实要比青少年贫乏，只是靠易激动的情感、强烈的感受以及判断力的缺乏，这种想象力才在儿童的行为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因此我们才会认为少年的想象力更加丰富，更加发达。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随着想象抽象性的加深，青少年的想象力不但没有变得贫乏，反而要比儿童的想象力更加丰富。

冯特的观点是正确的，儿童想象力中十分缺少创造性因素。青少年的想象力比儿童的想象力更具有创造性。确实，关于青少年的想象力，彪勒十分确信，相对于成年人的想象力而言，青少年的想象力产能不够。成人后期产生的文学创作的事实能够证明这一点。

根据这些研究者的观点，在青少年的所有创作行为中，应该强调的是，只有爱情理想是其为自己建立的。但是，彪勒发现了在转型期极其普遍的创作形式是写日记和作诗。他说，令人惊奇的是，哪怕是没有一点诗学天赋的人也在转型期开始诗歌创作。显然这个现象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对创作的内在引力，对产出成果的内在趋向，是转型期的一个显著特征。

不过，我们并没有看到以上所列出两种观点中的对立。与儿童相比，青少年的幻想更具有创造性，而与成年人相比，产能又不够。这种现象的产生是因为，在转型期幻想的首要的特征就是创造性。由此我们清楚，创造还处在萌芽状态，还不完备。正如彪勒指出的一样，青少年的幻想同转型期中出现的新需求紧密相关。也是因为如此，幻想的形象具有某些特定的特征和情感色彩。青少年的幻想便是这样产生的。

接下来我们将重点关注幻想与需求和情感的联系。现在令我们感兴趣的另一个问题是，青少年的幻想和智力的关系。彪勒认为，实验表明，青少年的抽象思维和直观想象分别存在，彼此对立，它们在某些创造性活动中还未开始合作。赋予情感色彩，被强烈感知的内部形象替换，此外，创造思维以抽离和粘合的方式影响它们。其思维是抽象的，毫无直观性。(https://www.daowen.com)

如果重新从起源方面提出这一论断并从发展的角度对其加以修改，那么该观点就不会和之前提到的观点相矛盾。前面说过智力和想象力的相连形成转型期的显著特征。正如利博证明的那样，此前一直单独行进的两条发展路线，在转型期的某一点两条路线相遇，之后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但是，正是因为这种相遇，这种紧密相连首次在转型期占据重要位置，两者不能在双方的功能上立刻形成完全的汇合、全面的合作，于是产生了彪勒所说的思维和想象力的疏远。

然而，我们发现很多研究者并没有主要致力于确定转型期思维与想象力的无联系性，而是在寻找区分思维和想象的特征。米依曼认为二者的区别在于，在想象活动中我们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表象和思想的内容本身，而在思维活动中则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源于思维的逻辑关系上。根据米依曼的观点，幻想活动是我们研究表象的内容，有时主要是分解内容，有时主要是从内容中建立新的组合。思维活动的目的是建立思想内容之间的逻辑关系。

我们认为，这个定义并未充分指出想象和思维的明确差别。诚然，我们也无法进行如此细致的区分，这是由事物本身的状况决定的。青少年想象最本质的改变正表现在概念思维与想象的外部相近性上。正如我们在上一章中谈到的其他功能一样，青少年的想象力在概念思维的影响下发生质的变化，并在新的基础上重新构建。

我们以本章开头所列举的失语症患者的例子来说明想象和概念思维的内在依附性。他在失语成为概念形成手段的同时，想象力也在丧失。下面的现象十分有趣：我们经常发现失语症患者不会运用、不理解隐喻和转义词。我们已经看到，他们只有在转型期借助隐喻思维才能进行。如果中学生很难在具有相同意义的谚语和句子之间建立密切联系的话，极其典型的是，失语症患者身上正是出现类似的失调。我们一个患有失语症的被试完全不能理解任何象征性的表达。当有人问他，谈论一个人，说他有一双“金色的手”意味着什么时，他回答道：这意味着他会炼黄金。患者在说明转义表达时往往是混乱的，他无法理解隐喻。他无法找到谚语或其他别有寓意的表达与直接表达思想的句子之间的相似性。

随着概念思维的丧失，想象力也跌到了零点。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发现，想象的零点，幻想的绝对缺失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人无法从具体的情境中剥离出，无法创造性地改变情境，无法重置特征，无法摆脱情境的影响。

从当前的例子中我们的确可以看出，失语症患者不能摆脱词的字面意义，同样也不能创造性地将不同的具体情境结合为新的形式。为做到这一点，需要熟知的脱离具体情境的能力，而正如我们前面发现的那样，只有概念思维能够赋予这种能力。因此，概念思维是转型期中形成创造性幻想的最重要因素。但是如果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幻想与抽象思维合为一体，失去直观性的特征，也是错误的。我们认为转型期幻想的特点就体现在抽象因素和具体因素的特殊相互关系上。可以解释如下：单纯具体的、失去概念的思维，同样也无法产生幻想。概念形成首先带来的是对具体情境的摆脱、创造性的改造加工及改变情境因素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