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欧洲真瓷的制造
制造真正的硬质瓷器秘密的再发现应归功于伯特格尔（Johann Friedrich Böttger，1682—1719），他供职于德累斯顿附近的迈森，因此其产品就被称为德累斯顿瓷器。关于伯特格尔所在的迈森工厂是如何在1710—1756年间逐步取得领先地位的问题，属于下一部分将要讨论的欧洲陶瓷发展史。
迈森瓷器制造厂的创建，应归功于数学家冯·奇恩豪斯（E.W.von Tschirnhausen）与伯特格尔这位奥古斯都二世（Augustus Ⅱ，人称“强人”）的炼金术士于1707年的联合。奥古斯都二世是萨克森的选帝侯和波兰国王。最初，伯特格尔于1708年成功制造出了一种精细的红色炻器，与随茶叶一起从中国进口的瓷器很像，被誉为沏茶的专用器皿。他在技术上的成功，是由于认识到必须在天然难熔的萨克森黏土中加入一种助熔剂（雪花石膏或大理石粉）。这种红色炻器是如此坚硬，以至于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碧玉。他还通过改变原材料配方，特别是采用厄尔士山脉奥厄地区的瓷土，不久就成功地制造了一种类似的白色瓷坯，使欧洲其他的陶工历经许多代都迷惑不解。在一年内，他还为自己的一种新的瓷坯设计了一种适用的釉。
在这一系列重大技术革新的基础上，迈森瓷器制造厂在1710年建立起来，新产品于1713年上市销售。伯特格尔一直管理着这家工厂，直至他于1719年去世，他的继任者就是赫罗尔德（J.G.Herold，1696—1765）。赫罗尔德对陶瓷生产技术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在1722年改变了瓷坯的组成，使之更接近于其模仿的中国瓷器，他还研制了适宜的色料用于装饰。
在伯特格尔的方法中，瓷土（高岭土）是与石灰质助熔剂（大理石粉或雪花石膏）一起在改良的窑炉中以1300—1400℃的温度烧成的，后来又采用含长石质助熔剂的瓷土或瓷石（china stone）替代了石灰质助熔剂，用它们取代使基质呈乳状的难熔性的高岭土可以生成一种半透明基质。这种真瓷又称“硬瓷”，以区别于早期在圣克卢或其他地区生产的玻璃质或“软质”瓷器。真瓷的硬度在莫氏硬度6—7之间。瓷器制造的秘密当时被严密封锁起来，而迈森实际上成了一所国家监狱。
伯特格尔在当时绝不是尝试制造瓷器的唯一化学家。在迈森瓷器面市后没几年，法国的著名科学家雷奥米尔（R.A.F.de Réaumur，1683—1757）的实验也在朝着同样的结果发展，他起初用的原材料是磨碎成粉末状的玻璃。我们也知道，他曾从在中国的法兰西耶稣会高级修道会会长德恩特科利斯（Père d'Entrecolles）那里得到了真瓷原料高岭土和瓷土的样品，但当时他未能将高岭土与滑石区别开来，而且他的著作也没有显示出他获得了任何决定性的成功。第一批法国硬质瓷是1758年前后在布朗卡（L.F.de Brancas，1723—1824）——德洛拉盖伯爵（Comte de Lauraguais），科学家、法兰西科学院院士——的实验室中采用阿朗松出产的黏土制造的。出于宗教原因，他于1763年逃到了英格兰，并于1766年获得了一项英国专利（第849号），然后立即设法卖给了伯明翰的博尔顿（Boulton）。仅过了两年后，瓷器生产就在塞夫尔开始，而迈森的优势也就走到了尽头。
塞夫尔的法国皇家瓷器制造厂早在1738年就在贵族的资助下在万塞讷建成，并采用了从早期的瓷器制造厂潜逃的工人带来的技术知识。但成功的道路是漫长的，这可以说始于法兰西科学院院士埃洛（Jean Hellot，1685—1766）在1745年被任命为首席化学家，他在位直到1757/1759年，后来由马凯（P.J.Macquer，1718—1784）继任。
虽然从一开始塞夫尔厂的目标就是生产真正的硬质瓷器，但直至大约1770年还仅能造出软质瓷，以生产硬质瓷器为目标的耗资巨大的实验进行了几乎有30年。1768年，马凯开始采用数年前由化学家盖塔尔（Jean-Étienne Guettard，1715—1786）在利摩日附近发现的圣伊里耶—拉佩尔什高岭土，这才保证了硬质瓷坯的成功（图184）。(https://www.daowen.com)
图184 在塞夫尔使用的瓷窑。
塞夫尔型坯很难操作，而且十分容易碎裂，这两种特性可从这类器皿所特有的形状反映出来（图版17B）。其釉极软，且易融，因而釉上搪瓷彩几乎比任何其他瓷器都渗得更深。在塞夫尔生产的产品基本色调都很醒目，从1753年起是黄色、浓钴蓝色和绿松石蓝色，从1756年起是一种苹果绿色，从1757年起是玫瑰色，有许多部件是用蜂蜜处理过的金箔精心贴敷的（边码356）。
伯特格尔、马凯发现和开发利用高岭土还提供了科学史上存在同时独立发现的另一个实例，因为就在同一年，即1768年，普利茅斯的化学家库克沃西（William Cookworthy，1705—1780）获得了真瓷制造的第一份英国专利（英国专利第898号）。
库克沃西大约在1745年就开始用德比郡和康沃尔地区的黏土进行实验，但直至1768年才满意地生产出了一种真瓷。他的专利包括用“松碎花岗岩”（或“growan”）以及“growan黏土”制造陶瓷坯，用添加了石灰和蕨灰或者镁白（碱性碳酸镁）的瓷石制造釉。在与夸克斯（Quakers）及卡姆尔福德勋爵（Lord Camelford）的合伙下，他在普利茅斯的科克斯塞德建立了一家工厂，以开发他所发现的成果。这是英格兰的第一家此类工厂。但是，他不得不用木柴烧成瓷器，因为无法得到便利的煤炭供应。在当地无法确保充足的燃料供应的困境，使他仅仅在2年后的1770年就将工厂搬迁到布里斯托尔的格林堡。
库克沃西的经营才智不如他的科技才能，仅仅过了大约3年时间，他就被迫将专利权转让给了钱皮恩（Richard Champion，1743—1791）。然而，钱皮恩在1775年试图将库克沃西原有专利扩展更新注册（英国专利第1096号）时却遇到了困难。该专利限定于用大比例范围的黏土和瓷石制造的瓷器，并对釉料另外提出了氧化镁、硝石、石灰、石膏、可熔性晶石、砷、铅和锡灰等成分限制。钱皮恩的专利受到了韦奇伍德等人的挑战，经过诉讼，专利中高岭土和瓷石的使用被取消了限制。斯塔福德郡的陶工们正好热切地抓紧利用了这一新赢得的自由，将其用于改进他们生产的炻器。到1781年，钱皮恩本人又被迫将其专利转售给了一个由斯塔福德郡5名陶工组成的团体，他们在第二年就开始在谢尔顿附近的纽霍尔制造硬质瓷器。该中心及其在普利茅斯和布里斯托尔的两个前辈，是英国可以与欧洲大陆的迈森、塞夫尔和其他几家较次要企业相提并论的生产硬质瓷器的仅有的几家工厂。在纽霍尔的工厂持续运作至1825年，但大约自1810年开始，该工厂就已制造出添加骨灰的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