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英格兰软质瓷器

前文追溯了真瓷从15世纪和16世纪进口至欧洲，直到在英格兰建立起一小群工厂进行生产的整个演变过程。现在必须要稍稍回过头去，追寻陶瓷业发展的另一条线路——一条最终产生了深远影响的路线，特别是在斯塔福德郡。在1768年以前，通过在碱性黏土中加入玻璃粉和其他材料的实验，英格兰曾大量制造过软质瓷器。在成功的品种（如熔块瓷或软质瓷）中，添加的材料包括较差的高岭土、各种含钙矿物质以及在英国的一些特别的工厂中采用磨细的骨灰。这些工厂分布在堡区左侧的斯特拉特福、洛斯托夫特、切尔西、德比、朗顿霍尔和伍斯特（图版18）。尽管它们总体上在欧洲陶瓷史上并没有占有重要地位，但是开创了以成分中含有骨灰为特点的杂化陶瓷品种的发展，从而与同时代欧洲大陆的器皿区分开来，在技术上独树一帜。

堡区左侧的斯特拉特福的英国首家软质瓷工厂的起源还无从查考，但是已知在1744年12月，一名布里斯托尔的铜材商人黑林（Edward Heylyn）和一位来自都柏林的画家兼雕刻家弗赖伊（Thomas Frye，1710—1762），他们注册了一项关于“可用于制造一种相当于瓷器的器皿的某种矿物质”的生产专利（英国专利第610号）。这种矿物质是从美洲殖民地进口的，据推测可能是某种类型的高岭土，被切罗基印第安人称为“尤内卡”（unaker）。1749年，弗赖伊又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第二项专利（英国专利第649号），被申请专利的材料是在美洲由“切罗基土著人生产的”泥土。

弗赖伊在专利申请中提到了煅烧动物、植物和化石而产生的“原土”（virgin earth）的使用。丘奇（A.H.Church）认为这种材料就是骨灰（磷酸钙）。它被用于制造放在“箱子”（匣钵）中用木柴以大约1100℃温度烧成的软质瓷器。相比之下，真瓷则需要1300—1400℃的温度。弗赖伊的专利的重要性在于它可能涉及在瓷器生产中第一次实际使用骨灰，虽然这种想法确实早在一个世纪前在德国已经有人提出。塞夫尔的马凯在弗赖伊之后6—7年也采用了这种方法。

起初堡区的软质瓷坯料较为厚重，在烧成过程中容易开裂和翘屈变形。黄色釉是软质的，因此在使用时容易磨损。它在烧成过程中还会流动，以至淤积在器件底部周围。至于装饰，堡区的器皿则具有一种浅灰色外观，釉上彩绘有红色、黑色和紫褐色。

据有关资料显示，切尔西瓷器厂在时间上大约与堡区的瓷器厂同步，首次在软质瓷中掺入骨灰是在1755年前后。在一位法国陶瓷工艺师古伊（Charles Gouyn）的管理下，并在坎伯兰公爵（Duke of Cumberland）的资助下，直到18世纪70年代，切尔西瓷器厂一直是英格兰的主要瓷器制造厂，起初是完全模仿迈森的产品，但后来也发展起了自身的风格。(https://www.daowen.com)

切尔西的软质瓷坯料很软，易碎，呈乳白色，表面有透明薄层。瓷坯的成分往往混合不均匀，在熔融时会使某些区域透明度增加，瓷上面的烧制裂缝和翘曲变形也很常见，这是其早期瓷器的明显特征。大多数样品用釉上搪瓷进行装饰，其底色紧随塞夫尔地区，自1755年开始采用蓝色，1759年起用绿色，1760年起用青绿色和深红色。切尔西的瓷器装饰师很少使用黄色。

切尔西的工厂在1770年被转手卖给了斯塔福德郡的迪斯伯里（William Duesbury）。10年前，他接管了堡区的工厂，但在1755年将其关闭，转移到德比郡经营。1786年，切尔西的工厂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德比郡瓷器业的历史，以及1770—1784年间著名的切尔西—德比产品的历史，都已有详尽的记载，我们不必在此赘言，但也许还要提一下在朗顿霍尔由迪斯伯参与联营的另一家工厂，这是由于创始人利特勒（William Littler）做过的一些先驱性工作。朗顿霍尔的工厂创建于1750年，并一直经营到1760年，此后似乎已由迪斯伯参与联营。它的产品与切尔西的产品类似，但在技术上具有重要意义的是，利特勒首先在斯塔福德郡采用了钴蓝——所谓的利特勒蓝，是一种敷饰很不均匀的釉下蓝。

第二家瓷器制造厂伍斯特厂（创建于1751年）的产品特点是，在软膏泥中含有皂石或冻石（一种水合硅酸镁）。这种矿物质在陶瓷中的引入与库克沃西有关，它曾由洛丁（Lowdin）在1700年前后创建的布里斯托尔玻璃厂中第一次用于软膏泥中。这家玻璃厂是一个实验性的工场，1752年时连同其使用的这种新材料一起迁移到了伍斯特。这种具有淡绿色色调的软膏泥一直使用到1823年，在1768—1783年间的产品特点是其中的冻石比例很高。这种瓷器上使用的釉特别细，含有微量的钴元素，上釉的方法是用涂刷替代了浸渍。早期也曾引入过贴花彩绘（transfer printing），先是用于釉上黑色、红色和紫色，后来（1756年）则用于釉下蓝色（边码354）。

总结英格兰陶瓷制造业的发展史，其各主要中心包括：代尔夫特精陶是兰贝斯、布里斯托尔、利物浦；真瓷是布里斯托尔、普利茅斯、纽霍尔（谢尔顿）；软质瓷是堡区、切尔西、德比、洛斯托夫特、朗顿霍尔；皂石软质瓷是伍斯特、考格利、利物浦。骨灰瓷的制造始于堡区，并逐渐扩展至其他软质瓷制造厂，在当时成为标准的英国软质瓷，从而使英格兰在欧洲陶瓷发展史上处于特殊地位。后来的这些发展，有许多正好处于工业革命的起始阶段，却没有一个直接从小型的陶瓷作坊发展为像韦奇伍德和斯波德（Spode）组建的那种大型工厂。我们现在就转入对这方面工业进展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