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陶瓷制造的辅助技术装备

11.10　陶瓷制造的辅助技术装备

本节将要讨论的是关于几种技术的引进，如压制成形和浇注成形，以对前文已有论述的变革进行补充。首先是各种模具的引进。前文已经述及，在制造陶器器皿时，最初是由陶工将适用的黏土用手完成的。1740—1750年间，在斯塔福德郡，简单的拉坯形式通过使用模具得到了补充，这项革新要归功于科布里奇的丹尼尔（Ralph Daniel）。第一批模具是用金属铸成的，可用以高度精确地压制各种小型器皿。但是，人们不久就发现，用烧石膏制成的模具更有一种额外的优点，可将黏土中的水分吸去，从而加速原坯的干燥过程。由于同样的原因还采用了稍经焙烘的黏土模具，它也被称为瓶壶模具（pitcher moulds）。这种模具中往往会嵌入凹雕，在阿斯特伯里和惠尔顿的各种特型器皿的生产中，用于制作通过泥浆连接起来的小花。在更高层次的技术水平上，这种技术被韦奇伍德用于“碧玉”质的浮雕肖像和其他类似产品的制作之中（图版19B）。

常用的技术是用雪花石膏按要求的图案或物品形状制成一个靠模，再照此制作一个炻器复制品或模块，然后就可用于制造石膏模具（图版19D）。这项革新的重要性在于加速了标准设计图样的重复生产，从而使得模块雕工匠（block cutter）成为陶器制造业中最重要的一个工种。许多陶工是自行制造模块的，但是对于有些设计师来说，市场的需求已足以让他们单独开业制造模块。当时最著名的模具雕刻师是阿龙·伍德（Aaron Wood，1717—1785）。伍德是与托马斯·韦奇伍德一起开始职业生涯的，他的工作对于斯塔福德郡各种模制器皿的风格具有持久性的影响。模制操作不仅要求有模具制作者，而且同时还使“扁平中空器皿冲压”（图192）的操作者在人数上超过了传统的“拉坯工”。

除了其他一些优点之外，模具的使用还让工业革命中的陶工向大规模生产的方向发展，从而使小型手工陶器作坊转变为大型工厂。与此同时，模具还带来了相当程度的标准化，因为每一件器皿都是母模的翻版。

提高生产的需求同样还导致了一种快速复制装饰方法的发明。这是通过印花法实现的，也是英格兰对陶瓷技术的主要贡献之一。与陶瓷制造业中的许多发明一样，其发明人的姓名还未确知，有可能是爱尔兰雕刻师布鲁克斯（John Brooks，1720—1760），或者是大约1752年由巴特西的雷文内特（Simon-François Revenet of Battersea，1706—1774）发明的。另一位可能的发明人是汉考克（Robert Hancock，1730—1817），他曾先后在巴特西、堡区、伍斯特和考格利等地工作。然而，显然此项新工艺是在18世纪50年代早期采用的，到1756年在利物浦还建起了一家重要的陶瓷器皿印花厂，厂主是萨德勒（John Sadler，1720—1789）和格林（Guy Green）两人。他们声称自己早在1749年就已发明了印花工艺，但却并没有以他们的姓名登记的专利。最初印花的颜色为黑色、红色和紫色，釉下青花的使用可追溯至1756年。1757年，沃尔（John Wall，1708—1776）在伍斯特采用了这种方法，1760年韦奇伍德也采用了这一方法。

此项技术是先在金属版上雕刻图案，再在上面“涂上染料”（图193）。设计图案要先印在纸上，然后再转印到器皿上（图194）。最初，工人是将图案花样印在釉上，几年以后就改为也可印在釉下。自从采用点刻法（stipple engraving）替代线画法（line drawing）后，纸张也被由胶片制成的胶版所取代。在胶版印法（bat printing）中，用浓稠的油料将图案翻印后，再撒上染料粉，就可入窑烧成。

对于这套廉价而可靠的加工工艺，我们可将其归因于19世纪早期斯塔福德郡的釉下青花的风景器皿所占有的庞大市场，当时英格兰在这项特殊的发展中明显领先于其他欧洲国家。

印花法的进一步改良，完全能够使陶工跟上对他们产品的需求日益增长的步伐，同时还保留了手工陶器的某些品质。这种印花方法只能为工艺师勾勒出淡淡的轮廓，接下来他们就用手工绘制出整个图案。从19世纪30年代开始，此种方法尤其在科尔波特（什罗普郡的科尔布鲁克代尔）和约克郡斯温顿地区的罗金厄姆工厂中采用。这一领域的进一步发展，超出了本章论述的时期。

以上论述了可对原坯进行装饰以及在审美上令人愉悦和技术上臻于完美的多种方法，例如泥浆装饰、高温彩和炉彩、上釉、印花和彩绘等。以下还要讲的是关于用金属装饰，特别是镀金的方法，这是许多精细陶瓷制品生产中不可或缺的一种辅助方法。

迄今为止最为重要的装饰性金属就是黄金。在18世纪早期，黄金最初是以涂胶敷金箔的方式使用的，先在要装饰的器皿上用亚麻子油和铅黄调制的漆料绘制图案，再敷以金箔。由于不进行烧成，这种镀金层自然要比绝大多数陶瓷装饰薄弱很多，很容易被擦伤脱落。如果用蜡克漆调制金粉，这一问题就可大大改善。在欧洲，自从引入了蜂蜜镀金法（honey gilding），就可进行烧成装饰了。在这种工艺中，金粉是与蜂蜜混合后进行彩绘的。欧洲在18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采用的都是这种方法。这种烧成镀金法是欧洲对东方的陶瓷工艺所作出的少有的几项贡献之一。

还有另一种方法是1780年左右引入的，但伴有严重的工业危害，因为这种方法需要使用金汞齐，在低温炉中汞会从中析出，对于工人的健康十分有害。

在18世纪晚期和19世纪早期涉及使用金属的另一种工艺，是虹彩釉器皿（lustre wares）的生产。18世纪的陶工经常公开宣称，他们的意图在于仿制一种金属器皿。其方法是在釉层上加施含有铜、银、金或铂等金属成分的彩料，并将器皿放入还原气氛中进行烧成。在斯塔福德郡，韦奇伍德特别采用了这种方法（约1800年），并使用了当时还相当新颖的金属铂。顺便提一下，乔赛亚·韦奇伍德唯一的一项专利（英国专利第939号，1769年）就是关于金铜合金蜡绘法（encaustic gold bronze）的。在1810年，彼得·沃伯顿（Peter Warburton）申请了一项涉及采用铂和金进行印制装饰的专利，实际上这就是铂金材料在工业上的最早应用之一。

陶瓷制品的生产工艺不断多样化的过程，就像其他工业中一样，导致了明显的劳动分工。在乔赛亚·韦奇伍德的伊特鲁里亚工厂里最先引入了专业化原则，按照所生产的器皿类型分成若干部门，包括日常用品、装饰用品、碧玉、黑瓷，等等。1790年，在日常用品分部供职的雇员约有160名，分工为泥浆工段、黏土夯捣工段、拉坯师及其辅助童工、盘子加工师、碟子加工师、中空器皿压制师、扁平器皿旋制师、中空器皿旋制师、管理者、素坯窑烧成师、釉料浸涂师、刷釉师、釉坯窑装窑师和烧窑师、彩料碾磨女工、彩绘师、搪瓷彩师和镀金师，此外还有采煤工、模型设计师、模具制造师、匣钵制造师，以及一名箍桶匠。

列出这一长串分工名单目的在于与纺织工业的机械化生产进行对比纺织行业从工业革命初期开始，一名工人就能集中精力管理一台同时可生产大量纱线的机器。在陶瓷制造业中，尽管已有机械设备的帮助，但在生产过程中，每件器皿仍然要经过许多道处理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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