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词

献词

向人类社会的一切长官、向各国的统治者、向教会的牧师、向学校校长、向儿童的父母和监护人致意。[1]我主耶稣基督之父、神以圣灵的名义赐予你们以恩宠和宁静。

神用尘土创造了人,把他放在悦人的伊甸园里,那是神在东方造的园子,不仅使他可以修理看守(《创世记》,第2章第15节),而且可以使它成为他——神所喜悦的花园。

因为伊甸园是世上最舒适的地方,所以它也是造物中最完美的。伊甸园的每一棵树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它比普天下所有生长的树都更加悦人耳目。在世上最完美的事物——人的身上,似乎是将一切形体和千差万别的形体汇集成了一种形体,以便显示神的技能和智慧。伊甸园中有知善恶树,那人有区分善恶的智能,他愿意在善与恶之间作出选择。伊甸园中有生命之树,那人身上有永生之树,即是说,有神的智慧,它在那人身上深植了永恒的根基。

所以,只要那人一直住在他被安置的地方,事实上每个人就是一座取悦于他的神的花园。汇集了献身于神的人的教会,在《圣经》中也往往被比做伊甸园,比做花园,比做神的葡萄园。但是,唉呀,我们多么不幸!我们同时既丧失了我们所在的肉体快乐的天堂,又丧失了在我们本身上的精神的天堂。我们已被驱逐到了地球上的不毛之地,我们自己已变成了野人,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在身体和灵魂两方面都辜负了神恩,那是神大度地提供伊甸园时提供的神恩;所以,理所当然地,我们被剥夺了神恩,我们得到的是灾难。

但是,荣耀、赞美、美名和祝福永远归于我们的仁慈的神,他一时遗弃我们,但没有永远把我们抛开。……教会的花园,神心中的喜悦,又重新开花了。

但是,神的这种新的培植按他的愿望取得了完全成功吗?所有的嫩芽都生长良好吗?所有新栽的树都结出了甘松(spikenard),开出了藏红花(crocus),长出了肉桂(cinnamon)、没药(myrrh)、香料和值钱的果实吗?我们听到了神对他的教会呼唤的声音吗?神说,我栽的你是上等的葡萄树,全是真种子,你怎么将我变为外邦葡萄树的坏枝子呢?(《耶利米书》,第2章第21节)我们在这里看到,神是抱怨,即使是伊甸园中的新植物也退化了。……

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有病,就不会治病,不感到痛苦的人不会呻吟;看不到自己面临的危险的人不会畏缩后退,即使濒临深渊的边缘;因此毫不奇怪,谁如果觉察不到正在掠过人类、掠过教会的混乱的波涛,他就不会为此而伤心。但是,看到自己和别人身上布满了无穷的伤痕的人,觉察到自己身上和别人身上的伤口和疖子正在化脓得越来越厉害的人,认识到自己和别人正处在深渊之中、悬崖之上、迷失在陷阱中,他看到人们一个一个地在陷阱中被捉住,他就很难不感到恐惧、不感到惊异、不悲伤至极。

我们自己或我们所忧虑的事情有哪些是状况良好呢?没有。一切都已被打翻,支离破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占支配地位的竟是如此的智力迟钝,而不是我们应该和天使一样具有的理解力,这些人对于值得我们留意的事物,和禽兽一样无知。在那里居于支配地位的,不是注定要获得永生的人应该在自己身上培植起来的审慎,而是如此地疏忽健忘,不仅忘记了永生,也忘记了必死,竟致多数人自暴自弃地沉溺于尘世的和无常的事,甚至可以说,沉溺于他们所面临的死亡。不是呈现出我们借以认识荣耀和取悦于至善的神的神圣的智慧,呈现的是对我们赖以生活、活动和生存的神的可怕的退缩和对神的圣名的愚蠢祈求。盛行的不是互爱和纯洁,而是仇恨、敌意、战争和谋杀。我们看到的不是正义,而是不公平、诈骗、压迫、盗窃和劫掠。在思想、言辞和行为上不是纯洁,而是邪恶和鲁莽;不是单纯和真实,而是撒谎、欺骗和无赖行为;在人与人之间没有谦逊,只有骄傲、目中无人。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有两种幸运。首先,神为他的选民准备好了乐园,我们将在园子里找到比我们失去的第一个人更完美、更永恒的尽善尽美。基督进这座乐园(《路加福音》,第23章第43节),保罗在那里叹赏不已(《哥林多后书》,第12章第4节),约翰亲眼目睹了它的壮丽的景色(《启示录》,第1章第12节,第21章第10节)。

另一种安慰是,在地上,神也继续更新着教会的乐园,把不毛之地变成了悦人的花园。在亚当堕落以后,在大洪水以后,在以色列的儿女进入迦南的土地以后,在大卫和所罗门的治下,在从巴比伦回来并重建了耶路撒冷[2]以后,在基督升天并向万国布讲福音以后,在君士坦丁治下[3]和其他地方,我们有数次机会看到这座花园,已经建成得多么富丽堂皇。即使在现在,在如此残酷的战争[4]以后,在如此的蹂躏以后,仁慈的父也许还在慈善地看待我们。我们应当怀着怎样的感恩去接近他,我们又应当以多么感恩的心情,用最睿智的神、万物命定者所昭示我们的方式方法照顾好我们自己的利益。

在这方面,《圣经》教给我们的最有益的事情就是,为了解救沉沦的人类,除了年轻一代的教育以外,天底下再没有更可靠的办法了。事实上,所罗门王在仔细研究了人类错误的整个迷宫以后,在悲伤地认识到罪恶不可能治愈、缺陷不可枚举以后,最后转向了年轻人,祈求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要记住造物主,要敬畏神,遵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传道书》,第12章第13节)在另一个地方,说要“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箴言》,第22章第6节)大卫王还说:众弟子啊,你们当来听我的话,我要将敬畏耶和华的道教训你们。(《诗篇》,第34篇,第11节)神圣的大卫王自己、忠诚的所罗门王、从天而降以拯救我们脱离罪恶的神的永恒之子,当他说,“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在神国,正是这样的人”(《马可福音》,第10章第14节),此外又对我们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迷了不得进天国”(《马太福音》,第18章第3节)时,引导我走向了相同的道路。这是多么重要的忠告啊!所有的人都要谛听,仔细地掂量一下主耶稣的话语的分量;他是多么庄重地宣称,只有小孩子适合神的国度,他们是神的国度的继承人,只允许变成像小孩子的人分享这份遗产。啊!亲爱的孩子们,愿你们正确理解这种神圣的特权!我们这些年长的人,认为只有我们才是人,而你们(小孩)是猿猴;只有我们聪明,而你们没有意识;只有我们会说话,而你们不会说话。让我们这些年长的人公正地考虑一下——嗨,我们是神派遣来向你们学习的!你们是位于我们之上的主人,你们是我们的楷模和榜样。如果有人愿意深思一下,为什么神对儿童作如此高的评价,他就会看到,最重要的理由是,为了对仁慈的神所应允的对人的可悲状况的医治,儿童是更单纯、更易感动的。为了这个理由,正是基督命令我们年长的人变成像小孩子一样。即是说,抛弃从恶劣的教育中习得的恶习,摒除人世间的邪恶的榜样,回复到我们以前的单纯、文雅、谦逊、纯洁和顺从的状态。但是,因为改掉习惯是最难的事,因而要使一个受过不良教养的人回到他以前的状态,这是再困难不过的任务。树木还在生长时,不论长得高或矮,不论树枝直或曲,它都保持原样不变,当它长成大树以后,就不能改变了。经验告诉我们,轮圈,弯曲成轮子已经干硬的木条,可以折断但不能再变直了。[5]神还说,习惯了恶行的人也是这样,“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若能,你们这习惯行恶的便能行善了。”(《耶利米书》,第13章第23节)由此必然得出结论:如果医治人类的堕落,就只能通过对年轻一代的精心的教育来完成。

但是,为了精心地教育年轻一代,必须及时地提出忠告,要防止他们的德行受到世俗堕落的影响,要使撒播在他们心中的荣誉的种子通过纯洁的、持续的教导和榜样愉快地生长。最后,要使他们的头脑沉醉于关于神、人和自然的知识,使他们愈来愈习惯于从这种光亮中看到神的光,热爱荣耀万物之上的光的父。

如果这样做了,诗篇作者的话的正确性就一目了然了:“你因敌人的缘故,从婴孩和吃奶的口中建立了能力,使仇敌和报仇的闭口无言。”(《诗篇》,第8篇第2节)

由于这个理由,神给这些小家伙派遣了使者作为监护人(《马太福音》,第18章第10节),为他们安排了父母,好照顾他们,吩咐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诫,养育他们长大成人。(《以弗所书》,第6章第4节)因此,神要求,如果违命就要受到永远的诅咒的所有其他人,不要以恶劣的榜样引导年轻人犯罪。(《马太福音》,第18章第6~7节)

但是,当堕落如此迅速地传播的时候,我们怎样实现这个要求呢?在早期基督教主教的时代,由于这些高士离世隐居,在他们家里不仅有父亲,还有牧师、专家和教师,要做到这点,不是很困难的事。因为当他们使自己的孩子远离与坏人的交往、用良好的有道德的榜样教导他们以后,他们用耐心的忠告、鼓励,甚至在必要时用矫正的方法培养他们成长。神自己就证明亚伯拉罕是这样做的。神说:“我眷顾他,为要叫他吩咐他的众子和他的眷属遵守我的道,秉行公义。”(《创世记》,第18章第19节)但是现在,我们都居住在一起,好人与坏人混杂不分,而坏人比好人多得多。这些人的榜样对年轻人产生如此强有力的影响,致使我们用做对恶行的解毒剂的践履美德的教训不是完全无效,就是不被理解。但是,如果连这样的教训也不提出,那将是什么结果?能够给自己的孩子教给一点好德行的父母是很少的,这或者是因为他们自己就从来没有受过好的德行的教导,或者是因为他们的头脑中充满了别的东西,因而忽视了教育。能够使自己的孩子深切地感受到良好的道德原则的教师也是极少的。一当有这样的教师出现,他立刻就会被某位达官贵人抓住,使这位教师忙于这位达官贵人的孩子的教育,人民从这位教师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处。由此而造成这种情况:其余的孩子在缺乏他们所需要的教育的条件下成长,就像一株无人栽培、浇水、修剪枝条或正常照料的树木。因而有了我们在世上、在城镇、在市场上、在房舍中、在人们身上所看到的粗野的风俗习惯,因为在这些地方,在身体和灵魂两方面都是一派混乱。如果戴奥真尼[6]、苏格拉底[7]、辛尼加[8]或所罗门[9]今天复活并访问我们,他们就会看到,这个世界还是和从前一样。如果神从天上向我们讲话,他只能说他以前说过的话:“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并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诗篇》,第14篇第3节)所以,如果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发明某种方案,或者用眼泪、叹息和恳求能从天上求得一种方法用来帮助正在成长的年轻人的进步,但愿他不要守口如瓶,但愿他提出忠告、思考和话语。神说:“使瞎子走差路的,必受咒诅。”(《申命记》,第27章第18节)凡是能使瞎子不走错路而不这样做的应受咒诅。基督说:“凡使这些小子中一人绊倒的,那绊倒人的有祸了。”(《马太福音》,第18章第6、7节)凡能够阻止伤害而不阻止的人有祸了。神不愿看到迷失在旷野和森林中而又因不堪重负而奄奄一息的驴或牛被人抛弃,而是希望它得到救助,即使救助者不知道它是属谁所有或知道它是他的敌人所有。(《申命记》,第22章第1节)当我们看到犯错误的不是牲畜,而是有理智的人,不是一两人的错误,而是整个世界的错误时,如果无动于衷,不伸出救援之手,这样做能使神喜悦吗?愿这种态度远离我们![10]

“懒惰为耶和华行事的,必受咒诅;禁止刀剑不经血的,必受咒诅。”[11](《耶利米书》,第48章第10节)如果我们麻木不仁地容忍我们自己的可怕的邪恶的谬误,竟然指望我们无罪!奋起吧,但愿那些佩带宝剑的人奋起,但愿知道藏在剑鞘里的宝剑在什么地方的人奋起。但愿他毁灭邪恶之城,愿他因此受到神的祝福!

满怀热情地执行主的这个命令吧!统治者们,神的仆人们,用正义之剑去消灭弥漫于世上的混乱吧!(https://www.daowen.com)

使你们自己忙碌起来吧,长官们,耶稣基督的忠实的仆人们!用信托给你们的宝剑,用言语的两刃剑去彻底地消灭邪恶吧!你们都懂得,人的幼年时期是攻击人类邪恶的最佳时期。要想一棵树长年茁壮生长,最好栽培幼苗。你们懂得,如果神的活的建筑石即年轻人及早得到驯化、形成,使之适合于天国的建筑,那么在邪恶之城的地基上,就极易建设天堂。如果我们希望有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教会、国家和家庭,只有这条道路而没有任何其他道路可以达到我们的目标。

但是,从何着手?怎样能实现预期的结果?我将向你们展示,神已经召唤我的心灵来从事这项工作。神已经给了你能看的眼、能听的耳和能判断的头脑,你们要仔细地看、听并留意这项工作的本性。

如果在任何人面前呈现了前所未见的灵光,但愿他给神以荣耀,不要吝惜给正在成长的年轻人以启示。但是,如果他察觉出了存在于这种灵光中的缺点,哪怕是最微小的缺点,但愿他能对这种缺点加以弥补和完善,或使它得以完善,但愿他想起一句格言:“集思广益。”

因此,我们要互相帮助,同心协力地完成神的事业;这样我们就可以免于受到忽视他的事业的人所应受的咒诅,就能竭尽全力来磋商世上最宝贵的财富即年轻人的福利,那样,“智慧人必发光,如同天上的光,那使多人归义的,必发光如星,直到永远永远。”(《但以理书》,第12章第3节)

愿神怜悯我们,使我们能看见这光,阿门。

[1]这篇献词经过了英译者的删节。俄文版以“向人类……致意”作为标题。英文版中没有“向学校的校长”一句。

[2]公元前586年,新巴比伦王国国王迦勒底人尼布甲尼撒攻陷犹太国,将大批犹太人劫持至巴比伦,史称巴比伦之囚。公元前539年,波斯王居鲁士攻陷迦勒底,被囚的犹太人得以返回耶路撒冷,重建家园。

[3]基督教初期是受压迫镇压的宗教。公元313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颁布《米兰敕令》(Edict of Milan),承认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公元325年,君士坦丁召集了著名的尼西亚宗教会议。公元337年,君士坦丁大帝临死前受洗为基督教徒。公元392年,提奥多西大帝尊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的国教。

[4]指1618~1648年的三十年战争,这次战争使夸美纽斯离乡背井,家破人亡。

[5]《荀子·劝学》:“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荀子意在说明后天教育的作用,夸美纽斯意在说明再教育比教育更困难,但二人都用了同一个事例。普鲁塔克在《论儿童教育》中也运用了这个比喻,见《昆体良教育论著选》,任钟印译,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244页。

[6]戴奥真尼(Diogenes,412?—323BC),希腊犬儒学派哲学家。

[7]苏格拉底(Socrates,469—399BC),希腊哲学家、教育家。

[8]辛尼加(塞涅卡,Seneca,4BC?—65AD),古罗马政治家、哲学家、悲剧作家。

[9]所罗门(Solomon),《圣经》记述的以色列国第三代国王,以贤明、睿智著称。

[10]当拉得克读到这一大段文字时,不知作何感想?

[11]这一句俄文版译作:“禁止刀剑不经邪恶的血泊,必受咒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