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结论
笔者并不否认甲午战争期间清统治集团内部存在着和战之争,不从根本上否认以光绪帝、翁同龢等为首的部分官员有主战倾向,也不从根本上否认以慈禧太后、李鸿章、孙毓汶等为首的另一部分官员有主和倾向;而是认为,所谓甲午战争期间清廷内部已形成帝后两党,并存在壁垒分明的帝后党争,所谓帝党主战、后党主和的提法不尽科学,不宜以此概论战和之争。
光绪帝等主战是其主流,但战中有和的因素;慈禧太后等主和是其主流,但和中亦有战的因素。不但光绪帝等的主战可以依据内外条件的变化而转为主和,慈禧太后等人的主和亦可依据内外条件的转化而变为主战,而且光绪帝等的主战倾向与慈禧太后等的主和倾向,也并非完全对立,水火不容,二者尚有互相影响、互相渗透的一面。帝后双方所处地位、考虑问题角度的差异,决定了双方必然存在矛盾、冲突。但二者毕竟同是清王朝的统治者,从自身利益出发,二者又是作为矛盾的同一个方面而与另一矛盾方面——日本侵略者相矛盾、相对立的。这正是二者在战和问题上时而态度相近的内在决定性的因素,它决定着二者在战和问题上有相统一的一面。(https://www.daowen.com)
就甲午中日战争的整个过程来看,无论是光绪帝等,还是慈禧太后等,起初都寄希望于对日不战而屈之;开战后则希望很快战而胜之,胜而和之;最后皆被迫同归于败而求和的道路。他们之间的差别在于:光绪帝、翁同龢等考虑问题的焦点是应该不应该对日开战,更多地看到战胜日本侵略的有利因素与可能,因而立足于战,但不排斥议和,也不过分依赖外国的调停。而慈禧太后、李鸿章等考虑问题的焦点则是能否最后战胜日本,更多地看到了中国的积弱不振和失败的可能,因而立足于和,但也不是无条件地排斥战,其最大的悲剧或错误在于过分相信和依赖外国的调停。外交上的一系列失败,导致、加剧了军事上的一系列失败。我们只有采取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辩证地认识甲午战争中的和战问题,才有可能解释清楚在六年后的庚子事件中,围绕是否应该对列强宣战的问题,为什么光绪帝“突变”为主和派,而慈禧太后等又何以“突变”为主战派这一略带戏剧性变化的“矛盾”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