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等待和交涉后的短暂觐见

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英、法、美、俄等国，不断向清廷提出觐见清帝的要求。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特别是1873年2月同治帝亲政后，西方各国驻华公使以公使团的名义，再次强烈要求觐见清帝。清政府起初婉拒，后又以各国公使觐见须以三跪九叩之礼难之。经过三四个月之久的反复交涉，最后清廷终于同意外国公使可以不行三跪九叩之礼。

1873年6月29日（同治十二年六月初五日），西方国家驻华公使、代办等，按其到达北京的先后为序——倭良嘎哩（俄）、镂斐迪（美）、威妥玛（英）、热福理（法）、费果荪（荷）依次进入紫光阁，翻译是德国使馆的翻译官璧斯玛。璧斯玛之所以荣膺这一重任，一是因其在各驻华使馆中，资格最老，二是德国公使李福斯因病回国，未能参加觐见，由其兼作德国代表。俄使倭良嘎哩以公使团长名义向同治帝致颂词，然后各国公使呈递本国国书。各国公使觐见后，法国公使在本国翻译的陪同下，又作了一次特别的觐见，“以呈递法国政府对两年前崇厚所呈递的书信的复文”。^[38]

此次觐见过程及其礼仪如下：(https://www.daowen.com)

是日早晨6点钟，“俄、美、英、法及纽芬兰诸国之公使毕集于虎门紫禁城围墙之内，有数大臣接应之。彼等乃离座，步行至长春宫……彼等入于御用更衣室，略用茶点。大臣传言，谓此种食品，出自天厨，惟终席不须叩头也。一点钟过后，使臣又带入紫光阁西便之一大天幕中，以恭王为首之总理衙门之大员，及其余衙门中人在焉……外国公使在此等候多时，中国朝臣频致歉语，谓皇帝正接到喀什噶尔之军报，故稽留耳。最后，皇帝驾到，坐于大内坛上之座。五使臣由左门入。中门，惟皇帝所出入耳。彼等入殿，达宝座之前，鞠躬于皇帝；进前数步，再鞠躬；后进至宝座之足下，又鞠躬，凡三次。然后，各据其位，俄使则读一演说辞，有翻译立于其后，译为中文。既毕，各公使进一步，放其信物（即国书—引者注）于宝座下之黄桌，再鞠躬一次。当信札置于案上时，皇帝微欹其身向前，以示承认接受之意。恭王跪地与帝语，其声甚微，命语使臣，告以信物收讫。亲王乃起，历级而下，径至外使之前，复述其语。又上坛，跪下，再受帝语。起又历阶而下，向外交使团领袖公使述帝旨，敬问其帝王及总统之康健，且深望总理衙门及各国外使之外交事件之顺利。觐见既毕，外使退，作三鞠躬，如前退出。彼等复回长春宫少歇，通过仪仗队而至门外，坐舆而回，则觐见完矣。”^[39]

日本大使副岛种臣觐见清帝之礼与西方各国使节大致相同，只是改鞠躬礼为作揖礼而已。

此次觐见，总共不过半个小时，但却是自明末清初以来中外礼仪之争的根本转折点。究竟谁是这一礼仪之争的胜利者呢？清廷和外国使臣乐山乐水，人言人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