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界外交礼仪接轨的大胆尝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 与世界外交礼仪接轨的大胆尝试

甲午中日战争以后,中国面临着空前严重的民族危机,进步的中国人为了救亡图存,发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戊戌维新运动。在百日维新运动中,光绪帝不但在国家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作了重大的变革,在外交礼仪方面同样表现出了值得肯定的进取变革精神。戊戌年光绪帝在外交礼仪与世界对接方面作了如下两点重大的变改:

第一,光绪帝决定给呈递国书的外国公使以更为优隆的礼遇。

清廷原来拟定的觐见礼节单规定,外国公使由清廷有关官员引领,“进文华殿中门,使臣一鞠躬;向前数步一鞠躬;至龙柱间正立一鞠躬。使臣致词、翻译译文各毕,使臣向前至纳陛中阶下,捧国电敬候,亲王一人由左阶下,接受国电,由中阶升至案前,将国电陈于案上,使臣一鞠躬。皇上答以首肯,示收到国书之意。使臣退回龙柱间原站立处。亲王一人在案左跪听皇上以国语传谕慰问。亲王一人由左阶下,至使臣站立处,用汉语传宣,翻译译述”。[69]但在1898年4月3日讨论俄国公使巴布罗布呈递国书的礼节时,光绪帝主张俄使的国书不再由庆亲王于纳陛阶上、阶下来回转接呈递,而是由俄使直接“上纳陛亲递国电”。

光绪帝的这一大胆礼仪变更,当即遭到翁同龢的反对。同年5月17日,光绪帝接见法国驻华公使毕盛时的礼仪变改,更使翁同龢等人惊异不已。“近来俄使进见,(光绪帝—引者注)令上纳陛递国书”,而此次法国公使觐见时,光绪帝不但身佩宝星,“特命(法公使—引者注)上纳陛致颂词……上亲宣答词,不令庆亲王传宣”,而且“翻译一人亦上,随递国书于案”。[70]

如果说光绪帝允准外国公使上纳陛致颂词,亲递国书,是一个大胆的礼仪变改的话,那么,4月5日接见俄使时,光绪帝“不以国语(即满语—引者注)传宣慰问”,而是变改祖制,“宣谕用汉语”,则更是一个惊世骇俗的礼仪变改,为此翁同龢在日记中记述说:“此皆前所未有也。”[71]

第二,有鉴于清廷内部高级大僚对觐见礼仪变改的不理解和反对,光绪帝于1898年6月15日,即颁布变法维新的“明定国是诏”后的第4天,命总理衙门“将各国君后宗藩及特派头等公使来华,于皇太后及朕前接见款待礼节,务须参酌中西体制,详定章程,从优款待”之事,妥议具奏。

7月1日,即百日维新的高潮中,总理衙门上陈《遵议款接外宾参酌中西体制详定章程折》,同日“奉旨依议”。由此加快了清廷与世界各国外交礼仪的对接过程和同化步伐。(https://www.daowen.com)

关于款接外国君后及宗藩礼节,总理衙门诸大臣会议后在原则上一致认为,泰西各有约国家君后往来,“悉以敌体之礼相见,款之宫中,迓诸郊外”。由于泰西各国国情相近,“言语、居处、服食无异”,各国皇室间多有姻亲关系,彼此关系较为亲密。同时,各国君主所居宫室又多为楼房,“无重门之限”,因此相互间“款接良便”。而中国情形与西方各国颇多差异,因此在款接礼仪问题上“似难强同”。尽管如此,清廷亦应制定较为合乎西方通例的款接礼节,以尽东道礼宾之谊。为此总理衙门建议:

第一,将北京的某一王公旧府改建为国宾馆,以“备各国君后旅居之用,即王子、亲王亦可于此安憩”。国宾馆的“门楣依旧”,而其内部房室,则“酌照西式装修完美,陈设合宜”,清政府提供各种生活必需品,“凡百从丰”。

第二,外国君后来华后,清帝可设宴款待。款待地点,或在宫中,或在西苑,届时“请旨施行”。今后若仍有类似德国亨利亲王的某国亲王来华,“皇太后、皇上仍照此次款待礼节,毋庸另议”。

关于款待各国头等特派公使的礼节,总理衙门认为可以分为以下两种情况:

其一,如其带有国书,专为致贺皇太后、皇上而来,则“请皇太后、皇上均予接见”。

其二,如其仅为两国交涉之事而来,可按过去各使臣呈递国书之礼,由“皇上亲接国书,口敕答颂”;如系头等公使,则“请皇上立受国书,俾与二等公使有所区别”。如果外国使臣欲见皇太后,则可恭请太后懿旨,“届时,由御前大臣与臣等带领该使臣进殿俯首修敬,太后坐受”,亦可“量加慰劳,或赐以珍玩,以作优待之处”。

此时,清廷已认识到中国繁文缛节的传统礼仪,不但不能为清廷争得预期的尊崇荣耀,反而经常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总理衙门在同一奏折中说,泰西各国君主视接见外国使臣为寻常之务,因而并无礼节单之类的东西,只是由专人“接导”。若逢国家重大庆典,也只是向各外国使臣分送一个通知单,“告以齐集宴会日期、服色”而已,其目的“并非律人以步趋、行立、鞠躬之烦”。今后中国遇有庆典,总理衙门亦“拟仿照编送”。[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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