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地方戏种概览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浙江地方戏种概览

本节所要论述的浙江地方戏曲是指不包括杂剧、南戏在内的其他于明清时期兴起于浙江又流传于浙江境内的戏曲种类,包括乱弹,滩簧,调腔(高腔)三大类,以及用这些戏曲声腔、剧目进行演出的各类地方戏。据《中国戏曲剧种大辞典》(1995年6月版)记载,浙江历史上有文字记载和演出活动的剧种有二十余种,我们今天比较熟悉的婺剧、绍剧、甬剧、姚剧、瓯剧、杭剧、和剧、湖剧等,都能将其源头延伸至明清时期。下面,将对明清时期较有规模及影响力的浙江地方戏曲作一介绍。

一个戏曲剧种通常都含有一个或几个戏曲声腔,例如,国粹京剧就有西皮腔和二黄腔之分,声腔的产生与命名通常要比剧种的命名与形成在时间上要早,有时候声腔名也就是剧种名。我们熟知的浙江金华的婺剧、绍兴的绍剧、宁波的甬剧、杭州的杭剧、温州的瓯剧、湖州的湖剧等等,这些剧种名很多都是20世纪上半叶才定的名,在明清时期很多都是直接用声腔调来命名。而构成这些地方戏曲剧种的声腔主要有乱弹,滩簧,调腔(高腔)等三大类。

(一)乱弹

乱弹,是继高(腔)昆(腔)之后、大约在清中叶(康熙末年到道光末年的一百多年间)崛起的又一大类戏曲音乐,盛行于全国,也盛行于浙江。“乱弹”一词在我国戏曲声腔中含义很多。有作为戏曲声腔名称,也有直接以乱弹为腔调名的,如绍剧也叫“绍兴乱弹”等;某些剧种因兼唱多种不同声腔源流的腔调、剧目,也以乱弹为名,如“温州乱弹”等。在浙江,通常乱弹的腔调为“[三五七]——[二凡]”及“[吹腔]([芦花])——[拨子]”。乱弹自清中叶兴起,迅速地遍及南北,尤其在浙江,为绍兴、金华、衙州、处州、严州、温州、台州,即浙东“上八府”戏曲演唱的主要腔调,浙江也有“乱弹之乡”之称。乱弹流行之广、影响之巨,大大超过其前的高、昆二腔。在它兴起还不久之时,清嘉庆年间,衙州有个郑桂东在他的《竹枝词》中就描述道:“妙舞清歌人不醉,乡风贪看乱弹班”,所谓“妙舞清歌”大约是指“昆”。乱弹之所以代高昆而兴,除了它的“通俗性”——不用曲牌,只用“七字句”、“十字句”敷唱“淫褒狠鄙之词,街谈巷议之语”,“虽妇孺亦能解”之外,还有就是它的音乐。浙江具有完整的四套唱调,分别是:

其一,以[三五七][二凡]为主干唱调的“[三五七]——[二凡]”套。此套,在金、衙、处、严一带常被特称为“乱弹”,即最狭义的“乱弹”。在温、台一带,则称为“正乱弹(套)”(具体唱调名有异)。

其二,以[吹腔](又称[芦花])、[拨子]为主干唱调的“吹拨”(亦称“芦拨”)套。此套,因为“徽班”所常用,故有“徽乱”之称。在温、台一带,则称“反乱弹(套)”。

其三,以[小二簧][老二簧][二簧]为主干唱调的“二簧”套。全省称谓一致。

再者,以(紧、慢)[都子][西皮]为主干唱调的“西皮”套。

可以说,乱弹将我国民族民间音乐的全部可能集中使用于戏曲之中,使其唱有唱调,演员可耍腔,唱间有过门,丝竹作伴和;其念有念腔,板梆为节奏;做时,有各种器乐牌子烘托;其开打时,锣鼓唢呐渲染。乱弹音乐,剧唱有调,唱调成套,丝竹有格,锣鼓有经;整个戏剧场上从头到尾由音乐贯穿始终,其音乐功能和表现力已相当丰富和臻于完备,整场演出几乎可称为是“音乐剧”。明清时期,乱弹盛行浙江境内,各地区因不同方言语音,在流传中也有各自的特色。较有代表性的有绍兴乱弹、浦江乱弹、台州乱弹、温州乱弹。

清康熙、乾隆年间,一种脱胎于西秦腔和梆子的全新的地方剧——绍兴乱弹,像点燃野草的火种,在古越之地的乡野市肆间,在稽山鉴水的戏台庙会里悄然爆亮。“绍兴乱弹”的剧本基本出于民间艺人之手,唱词通俗不文,很多的更是随编随唱,具有浓重的生活气息。其剧作内容多以帝王将相、忠奸争斗、征战杀伐和神话鬼怪等质朴的审美为主,唱调可分为沉郁悲切、宜于叙事的“三五七”和高亢激越、长于抒情的“二凡”两种。

绍兴乱弹的剧本有《龙虎斗》《高平关》《后朱砂》《打登州》《调无常》《孟姜女》《神州擂》《蜈蚣岭》等。新中国成立后,绍兴乱弹更名为绍剧。

温州乱弹,以唱正反乱弹腔为主,有兼有昆曲、高腔、徽调等多种声腔,因流行在温州地区,故名“温州乱弹”,新中国成立后改称“瓯剧”。相传,明末清初,在永嘉一带的农村,有种半职业的班子,农闲结班作戏,农忙则落田务农,俗称“三月班”。上演的戏文有《赶子倒锅》《浪子踢球》《马蹄炮》等乱弹小戏。直到清乾隆年间,发展为拥有八十四本大戏和众多小戏的职业班社,一直至今。其曲调丰富,有民歌风,长于抒情。剧目大多取材于民间故事与历史故事,爱憎强烈,忠奸分明。唱白为温州方言加上北京话的混合语,俗称“乱弹白”。

浦江乱弹又名金华乱弹,发源于浙江中部的浦江县,起源于南宋末年,形成于明代中叶,流行于浦江、临安、建德、桐庐一带和婺、衢、处、温、台诸州及江西、福建等地。浦江乱弹是以浦江当地民歌“菜篮曲”为基础,在诸宫调讲唱艺术和南戏的相互影响下发展而成的。自南宋末年至明朝中叶的数百年间,它一直以讲唱艺术的形式流传于世。明代中叶,浦江乱弹由坐唱转为舞台演出。它的主要腔调有三五七、乱弹三尖、二凡、芦花调、拨子等,各分若干板腔,自成完整的系统。伴奏乐器有文堂、武堂之分,文堂包括笛子、板胡、科胡、唢呐等,武堂包括鼓板、大小锣、大小钹等。浦江乱弹的脚色行当分为十三门,包括花旦、正旦、贴旦、老旦、小旦、大花、二花、小花、四花、老生、老外、副末、小生等,其表演具有文戏武做、武戏文做的特点,程式规范,粗犷有力,富于乡土气息,在特技和武打表演方面也别具特色。浦江乱弹剧目大约有三百多个,现已收集到近二百个,代表剧目包括《玉麒麟》《百花台》《寿红袍》《碧桃花》《凤凰山》《全家福》《醉打山门》《瞎子拿奸》《卖胭脂》等。现也叫浦江乱弹为婺剧。

台州乱弹起源于明末清初,原名黄岩乱弹,形成于明末清初,是浙江著名的四大乱弹之一,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流行于台州、温州、宁波、绍兴、金华、丽水等地区。台州乱弹唱腔十分丰富,以乱弹为主,兼唱昆曲、高腔、徽调、词调、滩簧等,是全国少有的多声腔乱弹剧种之一。尤其是独特的表演绝技,如“耍牙、钢叉、双骑马、抱瓶滑雪”等,至今仍为戏剧界所称道。其舞台语言以中原语音结合“台州官话”,充满乡土气息。

台州乱弹有三百多个剧目,常演剧目号称“七阁八带九记十三图”,七阁包括《回龙阁》《兰香阁》等,八带包括《鸳鸯带》《挂玉带》等,九记包括《拜月记》《白兔记》等,十三图包括《百寿图》《双狮图》等。此外代表性剧目还有《三星炉》《紫阳观》《汉宫秋》《连环记》《长生殿》《单刀会》《五虎平西》《阳河摘印》《锦罗衫》《紫金镯》等。

(二)滩簧腔

滩簧,原本指的是民间的说唱艺术,兴起于清乾隆年间。乾隆六十年(1795)成书的《霓裳续谱》已有“南词弹黄调”“滩黄调”之称。钱泳《履园丛话》等书又称之“滩王”。滩,可作“摊”,即为展开之意;“簧”作“腔”用,而在民间则是用作“唱”的同义语。所谓“滩簧”,也即将本来是简单的唱段,任意的延伸、反复,如词曲的“摊声”、“摊破”也。如《清稗类秒》三十八说:“滩簧者,以弹唱为营业之一种也,集同业者五六人,或六七人,分生、旦、净、丑脚色,惟不加化装,衣装,围坐一席,用弦子、琵琶,胡琴、鼓板,所唱亦戏文,惟另编七字句,每本五六出,歌白并作,间以谐谑,犹京师之乐之,天津之大鼓,扬州镇江之六书也,特所唱之词有不同,所奏之乐有雅俗耳。……妇女多嗜之,江浙最多,有苏滩,沪滩,松滩,宁波滩之别,杭滩者有用锣鼓者,今无之”。清余治《得一录》载:“茶坊中不得招留弹唱滩簧男妇(……又有在胜会场茶坊中坐唱滩簧者,哄动多人,为害日甚,尤须严禁。)”,都明确指出了滩簧的坐唱性质。然而细分起来,所谓滩簧,其源却有二。一是源自南词,是一种将昆曲“滩声”后的通俗化的民间说唱艺术,人们习称前滩,以昆山腔的发源地苏州的滩簧(苏滩)为代表。另一是源自民歌小曲,习称后滩,是将当地的民歌小曲“摊破”,因为它是坐唱形式,只唱而不舞的,所以又称“清客串”。又由于演唱时诙谐,南方人讲的油腔滑调,因而也被称作“油滩”。王染野先生认为前滩并非在前,后滩也并非在后,其考证是可信的。[1](https://www.daowen.com)

滩簧腔源出于明代的说唱,经说唱滩黄的演化发展为戏曲声腔。滩簧腔原为说唱音乐逐渐发展成戏曲艺术,流传于江浙一带。现名甬剧、湖剧、姚剧等均属滩簧剧种。滩簧剧种的音乐以滩簧腔为主,兼有多种不同地区的民歌小调。由于地方语言及当地的民间音乐影响,各剧种“滩簧”的音乐风格各有特色。这些由明清俗曲发展而成的戏曲声腔,大都经过了说唱艺术的演化,和说唱时期的腔调保持着一脉相承的关系,形成戏曲声腔后,其腔名沿用旧名为声腔名称,一直沿袭至今。为适应剧情发展的需要,滩簧腔逐渐演变为“起平落”的结构形式。即唱段开始的起腔与结尾的落腔(或称甩腔)用丝弦伴奏,中间部分则是“平板”,不同丝弦只击板鼓的清唱。滩簧剧种的乐队以二胡为主,配以琵琶、三弦等乐器,很少使用打击乐,风格特色与江南丝竹相近。

宁波滩簧,也就是甬剧的早期名称。它源于宁波地区的田头山歌、马灯调融合盲人“唱新闻”发展而来。约在1880年(光绪年间),奉化串客艺人邬拾(读尺)来邀集一批艺人组成串客班,首次到上海茶馆演出,改称为“宁波滩簧”。以后,又有几批串客班到上海茶馆、八仙桥、恒雅等小剧场演出。为了适应观众要求,求得自身发展,就在剧目、音乐、表演,直到化装、布景、道具等各方面作了很大改进;并扩大演出组织,向大戏班方向发展。民国初年,有女演员开始参加登台演出。这样,串客班已由原来的曲艺形态步入戏剧之中。l938年,宁波滩簧演出时装文明大戏,始改称甬剧。传统剧目有《半把剪刀》《天要落雨娘要嫁》等。

湖州滩簧,现在称为湖剧,主要流行于浙江湖州、嘉兴地区及杭州的余杭、临安,江苏的吴江、宜兴,安徽的广德等地。根据《中国戏曲剧种手册》载:“湖剧于清末(约1900)由吴兴一带的当地滩簧、湖州琴书和民间小调结合形成,湖剧进城后,受杭剧沪剧等剧种的影响。它们都源于江南的民歌说唱,曲调和艺术风格上很接近。因而在剧目上也容易相互吸收,颇多相同”。可见,湖剧最早是由民歌小调、杂耍、民间歌舞等融合发展而成的。后来附近等地传来的滩簧调和琴书的曲调,演变为适合本地群众口味的“本滩调”;又把当地说唱“三跳“的曲调作为辅助必曲调,遂使这一剧种的曲调得以丰富。

据湖州《南浔镇志》《双林镇志》记载,清咸丰六年,南浔、双林一带已有花鼓戏的演出活动。这是滩簧小戏是在湖州出现的最早文字记载。由于湖滩小戏剧目大多取材于农村城镇生活,因此表演者一般采用清代农村常见的装束,即男戴毡帽,束竹裙,或戴瓜皮小帽,着长衫、马甲,女角着短袄穿布裙或裤子。其表演旦角执方帕,生执扇,伴奏多为一把二胡、一把檀板。湖滩小戏开始时只在湖州南浔、双林一带农村演出,由于唱词浅近故事生动,颇受农民的欢迎。后来有一些半职业的湖滩艺人利用农闲时节组成小戏班子,到各农村作营业性演出,或有时间在迎神赛会时演唱,其所演唱剧目大都为当地新闻故事或苏南附近地区的其他滩簧小戏。直到清末民初,这些农村小戏班子才逐步进人湖州城区演出,其演出场所也由农村晒场、庙台逐步向城市的茶馆酒楼及商店内的游艺场所转移。

湖州民间小戏的的剧目,多半是反映婚姻爱情和小市民生活的清装戏,具有通俗易懂、明快活泼的特点。湖滩小戏的表演一般以一丑、一旦的湖剧的传统剧目有小戏《拔兰花》《马浪荡》《借披风》《瘟郎中》《绣荷包》《绣花鞋》等七十二出,这些小戏大都以唱为主,也有少数以说白为主的。大戏有《借黄糠》《庵堂相会》《活捉姚麒麟》等九十六本。

余姚滩簧,现名姚剧,是浙江余姚的地方戏,余姚滩簧原是越地的民间歌舞和说唱活动形式,内容丰富多彩,在江浙沪享有盛名,其发源地在姚北地区。邑人学者姚业鑫先生在《名邑余姚》一书中介绍:姚滩由民间歌舞和说唱逐渐发展成民间小戏,俗称“灯班”或“灯戏”。“灯戏”多在元宵灯节时上演,后来发展到其他节日活动。清时出现了职业性灯班,如乾隆时的“才华班”,规模较大,角色齐全。1830年前后,职业性灯班开始向外发展,又有了“串客”“花鼓”“鹦哥”等名称。“鹦哥班”以其大段对白和清唱,巧嘴伶俐而著称。徐珂《清稗类钞》中曾提到“余姚灯班”艺人陈桐香到达苏州、无锡等地演出。清道光年间,新界朱仙桥(现划慈溪)人陈纪成,曾组织滩簧班子,在姚北一带聚演。清光绪初年,艺人马楠木等进入上海、与苏滩、沪滩等滩簧剧种互相影响,吸收消化外来剧种的部分剧目与乐曲,“鹦哥班”终于成熟,形成其独特的乡土风味,被称为“余姚滩簧”。姚滩艺人多数是农民与手工业者,如漆匠、簟匠、泥水匠、棕棚匠等,闲季组班。姚滩道具也十分简单,一块手帕,一把扇子便可粉墨登场。正因为其十分简便,人数又少,所以很适合在农村演出。

从灯班出现开始,姚滩就已是“四花”(生角)、四旦、三后场(乐队,司二胡、三弦、月琴)、一里厢(走台,即今之道具),共十二人的规模。这种“四花”“四旦”的阵容,被称为“八勿拆”。这种结构模式一直保留下来。姚滩的唱腔淳朴优美,节奏明快,富有乡土气息,由基本调和小调两部分构成。基本调常用的是“平四”和“紧板”。曲体为“起、平、落”形式,平腔只用清板演唱,男女同调异腔,转换自然,女调的“平四”下韵,常衬有“嗳嗳唷”的衬音,清亮委婉,富有特色。另一类是小调,共有四十余首,或为江南民歌,或为明清俚曲,常用的有《夜夜游》《小扳艄》《紫竹调》《对花十送》《五更调》等,音色醇厚,节奏轻快,雅俗共赏,并富有乡土气息。姚滩早期的剧目,除《王妈妈》《卖花线》等来自车子灯、采茶篮这样一些民间歌舞演唱外,尚有一定规模的绍兴大班的剧目,如《双贵图》《宝莲灯》《两重恩》《珍珠塔》被称为四整本,艺人用绍兴大班的曲调演唱。到了成熟时期就多以“对子戏”为主,一花一旦演唱,如《双落发》《打窗楼》《十不许》等,约有七十余本,成为姚滩的传统剧目。

(三)“调腔”、松阳高腔

“调腔”,戏曲剧种,也叫“掉腔”,是古老的戏曲声腔之一,现名“新昌高腔”,以新昌为中心,流传于浙东绍兴、萧山、上虞、余姚、嵊县、宁海等地。它是元朝统一后“北曲南移,南腔北上,南北声腔交流”的产物,从产生到现在约有六百多年的历史,被认为是明代南戏“四大声腔”之一余姚腔的唯一遗音。明末清初流行于浙江绍兴一带,调腔一词最早见于明末清初绍兴人张岱《陶庵梦忆》:“朱楚生,女戏耳,调腔戏耳。”其中的朱楚生,即为当时著名之调腔戏演员。清初,新昌调腔进入全盛期,以杭州为中心向四外流传。曲牌体、唱腔有调腔、昆腔、四平,以调腔为主,并有帮腔,是绍兴地区唯一以南北曲为剧本。明末至清中叶,调腔与昆腔一起在绍兴盛行。调腔的班社可谓遍地开花,单是新昌一地就有宋凤台、老凤台等几十家演出团体。当时有句俗语叫“年终封箱,艺人返乡,说声做戏,即可登场”,由此可见当年盛况。清末调腔日趋衰落,一部分剧目与音乐已被绍剧所吸收,如绍剧《女吊》《磨房串戏》等均为用调腔形式演出者。调腔唱词严谨,曲牌丰富,如今尚存传统曲牌三百六十多支,分“套曲”和“只曲”两大类。

调腔的艺术价值除了与众不同的声腔,还有丰富的剧目。调腔所拥有的剧目可说是贯穿了整部中国戏曲发展史。它不仅包括素有“戏祖之称”的目连戏、始于宋时的老南戏、形成于元代的元杂剧以及明清时期的传奇剧,还有新编历史故事剧和现代戏。其内涵之丰富,形式之完备,在国内现存的剧种中是找不出第二的。在调腔档案中,仅保存的古剧抄本就达二百三十多本,这些古剧抄本大多为晚清时所抄,其中属于元杂剧的《北西厢》《汉宫秋》《妆盒记》等剧目为调腔所独有,是极为珍贵的文化遗产。

松阳高腔的产生于元末明初。在清乾隆至光绪年间,松阳高腔处于鼎盛时期。这期间曾有十几个职业班社在各地演出。经调查,根据白沙岗村高腔艺人李木宙献等人提供:“该村从第一代艺人所创建的高腔班社开始算,延续至今已有十八代之久”。从组织方式和演出方式看,松阳高腔的班社有人班和傀儡班两种。一种是人班,人班的艺人大都是同乡人和同宗家族世代袭传,不以科班教授。因此,它的地方性较强,其班社一般由三四十人左右组成,分前台(演员)、后台(乐队)、箱房、班主等。前台角色分工明确,主要有:正生、大花面、小花面、小生、老生、付未、正旦、花旦、老旦、贴旦等十个正角。其中以正生、正旦最为重要。后台乐队分工为:鼓堂(板、鼓兼帮唱)、正吹(笛、唤呐)、副吹(二胡、琐呐)、小锣(兼帮唱)、散手(大锣、大钱兼二胡),以上正生、正旦、正吹、鼓板、大花面、小花面被称为高腔的六大名份。箱房:一般是二至三人管理头箱(服装)、盔箱(盔、帽、靴)、散箱(刀、枪、导具等),此外还兼管帐房和戏路联系(也称“乌戏,”)等任务。班主:是戏班的负贵人,多是班社公议推荐有威望的艺人担任,也有的班社是以行头主为班主的。第二种是傀儡班,此类班社一般是由四至六人组成,规模较小,多半也是家族世代相传。浙南这一带的傀儡都是提线傀儡,提线艺人俗称“傀儡先生”,也是一班之主,演出、演唱都由他担任,他的名字为班名。所用后台乐队有:鼓堂(板、鼓指挥兼打小锣和帮唱)、正吹(笛兼吹大啧呐)、副吹(主二胡兼大啧呐)、散手(大锣、大拔兼二胡)。

(四)杭剧、平阳和剧

杭剧,又名武林班,用杭州话演唱,杭州地方戏曲剧种,原称“武林班”,源于宣卷(宣讲宝卷的简称)。宣卷始于元明时,流行于江浙地区,宣唱的曲调称宣卷调,无乐器伴奏,仅以木鱼击拍,一人独唱,众人合唱一句尾声“南无阿弥陀佛”,曲调包括[宣卷调][平板][大陆板]、民歌小曲和一些器乐曲。杭滩是南词滩簧中的一支,曲调包括[平板]、曲牌唱腔、民歌小曲和器乐曲组成,内容多劝人为善。音乐由杭曲(武林调)和杭滩两部分组成。由于曲调、词句通俗,易被群众接受,至清末民初已成为杭州织绸工人自我娱乐的一种说唱形式,并逐渐在杭城内外广为流行。

平阳和剧,原称“和调”,为温州地区一大地方戏曲剧种,由平阳民间马灯戏演变而成,流行于温州、台州、丽水和福建北部等地。明嘉靖年间(1522 -1567),平阳人林椿(又名阿桃)首先组建和剧班社,名为“和合班”,演员多来自民间马灯班,以村坊小调和时调为主要曲调,演出《补缸》《卖布》《走广东》《瞎子捉奸》《昭君出塞》《湘子度妻》《划旱船》等十八出小戏。后来不断吸收高腔、昆曲、乱弹等戏曲的剧目及唱腔,使和剧艺术得到充实和发展。清道光年间,由于各种戏曲相继发展,和剧曾一度衰落,艺人星散于各地落班谋生。那时平阳流传着“高腔、昆曲、乱弹、和调讨饭”“身上穿了三件袍,还看见演员腋下毛”等民谚,民间还笑称和剧班是“簟箩班”,由此可见和剧班社处境之艰难。到了清末光绪年间,艺人为了振兴和剧,在平阳新陡门创办和剧学员科班,学员有陈焕昌、陈尤千、傅碎千、陈阿久、杨阿土、徐世勃、林阿水等计有三十多人,称“马灯戏馆”,请来徽州艺人徐小山、马四川二先生执教,弃高腔、昆曲,习皮簧,并吸收乱弹部分曲牌和剧目,逐步形成以徽调为主,兼唱乱弹、滩簧、时调的多声腔剧种。接着和剧班社纷纷成立,先有“新阳春”“老连昌”“新连昌”“老聚昌”,继之有“新新连昌”“合记连昌”“老锦昌”“新锦昌”“红舞台”“鸣舞台”“老大顺”“新大顺”等十多个班社,盛极一时。和剧剧目,早期只有十八出折子戏,如《昭君出塞》《湘子度妻》《瞎子捉奸》《捉奸谋夫》《送亲行礼》《善恶报》《浪子踢球》《荡湖船》等等。后经广泛引进吸收,到了清中期,发展到八十四本老戏。民间把这八十四本老戏归纳成四句话:“七记八图,四缘三配,三带两剑,二珠三球”。和调八十四本老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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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释

[1].王染野.吴中滩簧新考———兼谈锡剧、沪剧、梨簧剧等的源头[J].苏州科技学院学报,2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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