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到了有吊扇的年代,木楼却因为要安装吊扇而让人发愁。工人师傅摸不准哪儿是有方木的地方,电钻一响,“扑哧”一声,钻头打进了空洞里。
找准方木位置也未必能让人放心。或许是膨胀螺丝在方木里没有在水泥混凝土里的挤压力大,也可能是电钻打入方木的位置太偏向边缘,办公室的吊扇在夜深人静时掉了下来,办公桌被砸出一个洞。那时我们三个人已经不睡在办公室了,挪到一楼那个一间半的房间里。幸好是晚上,要是在上班时间电扇旋转着掉落下来,那就太可怕了。第二天上班,大家见此情景,都惊出一头冷汗。
出了吊扇跌落的事,检察长马上要求所有吊扇暂时都不要启用,又请来专业师傅全部重新安装。这次师傅直接把方木钻透,六号钢筋弯曲在上一层木地板上。每一间平滑的木地板上都增添两截折弯的钢筋头,与大红油漆极不相称,不小心还容易把人绊倒。
木楼是木窗户,双扇往外推就可以打开,也有三扇中间固定一扇的。检察院刚搬进木楼时,大多数窗户的插销因为窗户变形而无法正常使用。玻璃固定在窗户扇里面,日久天长,石膏腻子一条一条脱落。钉玻璃的铁钉因生锈而到自行断掉,若不及时换上新铁钉,刮风时窗扇晃动,玻璃随时有脱落的危险。少了玻璃,夏天风吹尘飞;冬天寒风刺骨。无奈,只能老天开你一洞窗,又主动关上一扇门。每天下班时,先回家的人都会提醒一句:别忘了关窗户。可关窗户难啊,有时需要用铁锤轻轻敲打好一会,才能插上插销。上班时开窗户又推不动,还要用铁锤敲打才能打开。(https://www.daowen.com)
我初进检察院上班时,检察长是军转干部魏一成,一米八的个头,腰板挺直,衣服穿得板板正正,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军人气质。检察长住在三楼,我们同时招干的三人住在一楼,每天早晨我们还没起床,检察长就已经沿着楼梯从三楼扫到一楼,把整个楼梯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们每天都在下定决心,争取第二天早起扫地,可每次都是我们找到笤帚时,发现楼梯早已被打扫好了。一天,我们三个人商议,晚上把检察长房间门口的笤帚偷过来,藏在屋里。
这一招还真有效。第二天,我们扫地,检察长晨练回来了,看到我们在扫地,笑了。检察长形象威武,但人和蔼,他对我们说:“我年岁大啦,醒得早,起得也早,你们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吧。”检察长从我们身边走过时,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令我们敬佩,至今仍岿然屹立在我心中。
我们三个人,随着恋爱、结婚,先后离开木楼。但木楼像不远处人民广场里的大鼓戏场,前人走了,新人又进来。直至搬进新办公楼,木楼里仍有检察干警全家住户。他们都是军转干部,携家带口,由于城里无住处,不得不暂时栖身于木楼里。
木楼,既是检察院办公的地方,也是检察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