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函授学习班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参加函授学习班

1984年,我参加工作时,全县公、检、法、司四家单位,只有司法局有一名正规的法律系大学本科毕业生。所谓“正规”,是指基础学历。

在“正规军”紧缺的年代,“兵民乃胜利之本”。因此,那几年在职教育被提上日程。从1987年开始,地区检察院设立电大工作站,进一步推动全地区检察干警高等学历教育。院里大多数干警都参加电大学习,电大学习地点设在地区检察院,离得近,来去方便。只有我们前后两批招干的四人没有参加电大的在职教育,因为在此之前,我们考取了华东政法学院法律专业函授班。

在职教育首先要过专科学历这一关,我们那时上的就是函授专科班,学制三年。那三年函授学习比参加检察系统电大教育学习辛苦多了,但苦中有乐。每学期两次面授,一次二十天到一个月,在全省范围内分片设置面授点。从皖南到皖北,还有江淮之间,安徽的三个地理分段,几乎被我们的双脚踏遍。

关于我们四个人考取函授的学习费用问题,院里专门召开了党组会,经研究,决定在我们拿到毕业证后,给我们报销三年的学费,其余费用自理。由于我们上班时间不长,又都是刚结婚,经济相对紧张,因此,我们养成了每次住宿必讲价的习惯,专门挑选那些小旅店住,图便宜,好歹只是住一宿嘛,我们以此安慰自己。

养成了住宿讲价的习惯,也讲出了经验。那次去蚌埠考试,我们发现坐落在湖畔的体育宾馆正在装修中,认为这种情况下住宿肯定便宜,就走了进去。他们去讲价,我在外面看东西。我等了好长时间,见他们笑吟吟地走出来,一看就知道“有戏”。他们告诉我,说是装修期间没有客人住,经理答应只收我们半价。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简单,连经理都惊动了。他们说:“不是我们有意去找经理,是经理恰巧在大厅,一听说话口音,就知道是砀山人。经理说他曾在国营砀山果园场工作了好几年,对砀山有特殊感情,于是就给我们‘开恩’了。”

这是我们函授期间住过的最好的宾馆,虽然之后我们每走进一座城市,或参加面授,或参加考试,都在街上溜达,以期再遇到类似正在装修的好宾馆,可一次都没再遇到。小张那次正好提前到达蚌埠,住在了亲戚家,为此,没少埋怨我们,说好事都让我们摊上了,她没这福气。

蚌埠体育宾馆的建筑很别致,两间房的窗户中间只是一面高擎的砖头方柱,两间房的窗户都拉开,人抱住方柱可以自由来往。我跟他们打赌,说我可以随便到他们房间去。他俩头伸向窗外,看看十几层的高度,说我要是敢过去,晚上我想吃啥给我买啥。我抱住柱子,抬腿跨进另一个房间,抬腿又跨回来。

晚上,我们踏入小吃一条街,走进那条长长的巷子,在一家鸡汤、油饼摊前留步。我问老板有没有炒菜,老板说没有炒菜,但有一只煮熟的老母鸡,可以便宜卖。

我问多少钱,他说给钱就卖,就给五块钱吧。

我们也感觉便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便宜。我们三个还不太会做饭的年轻小伙子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烹饪经验,脑子也不向这方面思考,明明人家是卖鸡汤的,却想不到煮过的老母鸡为何便宜。(https://www.daowen.com)

老母鸡被捞出来了,真大,肥肥的,而且是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热乎乎的,只是它在汤锅里煮了很长时间,精华已被熬尽。我们大块撕鸡肉,撕下满满一小盆。鸡肉吃到嘴里,像木材块子一样食而无味。好在老板的摊点有大碗辣椒酱,小酌一口二锅头,蘸着辣椒酱吃鸡肉,仍然很香。结账时,老板看看被我们吃下大半碗的辣椒酱,开玩笑说:“按讲,辣椒酱都该收你们钱的。”说归说,终归没收。

考上函授时,小张的女儿才出生几个月。每次外出,我们几个都像小品《超生游击队》里的黄宏一样,帮她肩膀上挎个大包袱,里面装的净是褯子、奶瓶、奶粉之类。那次去阜阳,从淮北乘火车,上车的人特别多,挤都挤不动。小张把孩子交给我抱,她自己先挤到前面,我紧紧尾随其后。她靠近车门时,自己不上,让我先上车,可其他乘客却顾不得这些,见空就向前挤。列车员见状,出面制止说:“别再挤了,让背褯子的孩子爸先上车吧!”其实,我就是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家女儿的,因为她家女儿和我家女儿一般大,抱着她,也寄托了我对我女儿的一份牵挂。

背褯子、抱孩子这些事,大都是我干,另外两名同志虽然结婚了但没有孩子,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他俩在其他方面尽量照顾我,比如面授时,统一安排在面授点住,集体吃食堂,他俩从不让我去排队打饭。我坐在提前占好的饭桌前,逍遥自在地观看长龙般排队打饭的队列,直至他俩挤得汗流浃背,端着缸子走过来。

我虽然不排队打饭,但在吃饭这件事上,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吃完饭,他俩把饭缸一推,走人。我提溜着饭缸、筷子去洗刷。洗刷完毕,把缸子用一根铁条一穿,背在肩后,带回宿舍,下次吃饭时,我再背回来,交给他们打饭。

我们实行的是“AA制”,从出发开始,每人拿出等量的钱交给小李。小李心细、勤快,甘愿承担我们四人的后勤工作。我们住宿、买饭票等所有花钱的事都由他统一掌管,因此我们戏称他为“当家的”。每次培训或考试结束,他都拿着小本本把此次所有费用开支向我们交代得清清楚楚。有一次,小李向我们公布开支明细后,小张开玩笑说:“苟富贵,勿相忘。假如以后我们中间有人在小李之前当了院领导,一定要选拔小李干办公室主任,他太称职了。”我第一个鼓掌,表示赞同。后来,我在我们四人中最先当上了院领导,却没能兑现承诺。

那时的函授很正规,两次面授,老师要教完在校生一学期的课程。授课老师也都是华东政治大学的教授,他们亲临面授。面授后,在规定时间内,我们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好寄往学校,授课老师认真批改每一位学生的作业,给出分数,折合后计入本学期期末考试中,不及格者补考。虽然每学期都有人补考,但补考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我就有过一次补考经历……

这件事说起来很没面子,但也体现了那时函授学习的规范性。这次年终期末考试,就是在蚌埠体育宾馆住宿时。清早,吃过饭,我们结伴去考场,我穿了那件军式检察大衣,是第一套大衣,毡绒棉胆,很厚也很沉,预备住宿条件差时,晚上睡觉可以盖身上,结果住了好宾馆没用上。我摘掉肩章,把它作为便装穿。去考试时,大家手里都拿着书,临近考场前翻翻。考场规则里明确规定严禁把书籍带入考场,可我还是依仗大衣宽大肥厚,把书装进了大衣口袋里。考试时,那件大衣穿在身上,写起字来怎么都不方便。我索性脱下,挂在座椅上,结果大衣还是被我不知不觉中晃到了地面。我的座位挨着走道,大衣落地,监考老师捡起来,同时也触到了口袋里的书。监考老师把书从我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讲台上,拿回一张表格,对照我的考号,在我的名字前面画了个圈。

我仍然坚持认真地考下去,因为监考老师并没有没收我的试卷。我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虽然我把书带进考场了,但毕竟没看,事已至此,考完再说。考试结果寄来了,我的那门课是零分,同时信函里还夹带了一张补考通知书。当时,我感觉很委屈,后来细想,怨谁呢?是我违反了考场纪律,这是我应当承担的后果。补考通知书上写的补考地点设在省司法厅教育处,我一看到这个补考地点,就想到不可能仅仅是补考这么简单。于是,去补考之前,我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检讨,装在包里,防止到地方再写,天寒地冻不方便,影响考试。

我真聪明,现实和我想象的完全一样。省司法厅一名同志在补考前召集我们八个人开会,要求缺考的同志写出情况说明,考试不及格及作弊为零分的同志各自根据自己的情况写出书面检讨。我是第一个把检讨书交上去的。

直至毕业,虽然我们一次都没有跨入过华东政法学院的大门,但我们仍然可以骄傲地说:“我们是华东政法学院毕业的。”

感谢华东政法学院,感谢华东政法学院的那些教授。他们不歧视我们这些函授生,像对待在校生一样对待我们的每一门学科,给了我们一次系统学习法律知识的机会。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