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2 当前义务教育师资配置的问题

5.3.2 当前义务 教育师资配置的问题

一般来说,义务教育师资的配置是由区域教育管理部门首先根据国家教育发展的总体目标,确定本地区的教育发展目标,然后根据目标对本地区的师资数量、质量、结构等情况进行信息搜集,通过会议、文件等方式进行层层上报,或者通过走访等方式进行调研来获取决策所需数据,以明确本地区师资供求现状,最终根据教育目标与供求现状的差异来制定相应的配置政策、配置措施,再通过决策执行者,最终应用于配置实践之中。

下面列举五个关于现阶段义务教育师资均衡配置所存在的具体困境与欲突破的问题。

(1)师资配置政策难以精准制定。

我国特有的城乡二元体制源于20世纪50年代,二元制制定的初衷是改善当时我国经济落后的状况。但是,随着先发展地区与后发展地区在经济上的差距越拉越大,城乡二元制结构演变成了阻碍我国现代化均衡发展的制度壁垒。经济上,区域内的经济发展不均衡致使区域内“城市化”政策产生不良引导,教育领域内产生“重点学校”政策误导、区域内教师流向政策错位等现象;政治上,政策以城市为中心的价值取向,使得教育资源的分配制度倾向城市。所有这些差异致使我国城乡教育资源配置不均、区域内城市农村教育发展不均,表现为在教师待遇上政策有偏差、在工作条件上政策有距离、在教师资格认定上政策有差异、在教师培训管理上政策有差距。为此,中央及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均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聚焦解决义务教育师资均衡配置问题,致力于构建城乡教育一体化体制机制,颇具成效。然而这些政策的制定者虽然注意并考虑到义务教育师资均衡的二元性,并力求在二元之中进行师资调配,解决师资不均衡发展问题,但是,由于缺乏精准的师资现状分析,使得政策针对性不够,实际操作难以量化,政策的实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导致突破城乡二元制机制壁垒的政策制定出现困境。

(2)行政管理措施难以权衡利弊。

为促进义务教育师资均衡,中央及各地区相关部门先后制定了诸多行政管理措施,以及支持行政管理的政策,如“教师支教”“特岗计划”“免费师范生”“国培计划”等教师教育政策。同时,在力促政策能够顺利推进的基础上,运用了规制、补贴、职能拓展、劝诫等政策工具。部分地区实施了比较大胆的行政管理改革方案,已颇具成效。但即便如此,与我国师资均衡目标仍然有差距,其诸多问题还是存在的。

首先,由于对师资分布及其详细情况缺乏全面而具体的掌握,义务教育师资改革措施的制定与实施难以权衡利弊,存在诸多未知风险。例如,“免费师范生”政策规定了免费师范生毕业后的职业选择、工作环境、工作年限等,限制目标群体在职业资源、自身人力资本使用上的自由和权力,有一些规定还附加了罚则条款,这样的措施本意是挑选合适的人才,构建专用人才体系,解决部分贫困山区缺乏师资问题。但由于免费师范生关系到人才自身的学业选择、能力培养、就业、职业发展等一系列人生问题,其中的变数太大。

其次,从推进各地区师资资源区域上的横向配置上来看,为扩大配置的区域范围,以提高配置的可选择对象,就需要各地区、各部门的师资全方位调配,协调制定改革措施。但是由于没有相应的准确数据作为依据和可靠的资料信息作为支撑,导致各区域统一制定师资配置行政管理措施也难以促成,现有措施在实施中存在种种困境,导致实际改革效果并不理想。具体而言,目前配置的行政管理措施由于缺乏支持有效利弊分析的条件,而存在着以下横向配置困境:教育行政部门人事管理权限有限;教育行政部门政策工具单一;非正式制度规约对师资均衡配置阻碍;教师流动难以实施,可操作性差。

最后,缺乏科学合理的监督评估措施及其体系。目前义务教育师资配置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对一个地区义务教育师资是否均衡的衡量,需要运用科学合理的监督评估体系以确保质量。而目前监督评估体系的分析仍然是基于每年对该地区教师的数量、质量和结构三项结果性数据进行的。义务教育师资配置是一个长期改革与完善的过程,科学合理的监督评估体系应该是基于所涉及的影响因素的所有数据与资料进行分析,结合配置的核心维度采集核心数据完善分析指标,运用实时数据进行实时分析,并在此过程中及时调控管理措施与手段等。而评估的结果在于促进均衡发展进度,能实时解释不同地区情况,从而根据不同情况给出适时的建议与对策,进而根据建议与对策采取不同措施,达成不同改革效果。

(3)师资供求分析难以科学进行。

师资供求分析是整个义务教育师资配置过程最为重要的步骤之一。目前师资配置的供求分析主要依据地区以及学校的教师数量、质量和结构三方面的数据进行,这样的分析不仅单一,更重要的是难以满足对现阶段影响师资的综合因素进行分析与衡量的需求。其中教师自身的个性化因素是供求中常被忽略的因素,即在教师作为配置对象的情况下,配置中并未将教师层面的详细数据作为配置的影响因素:从需求方面来看,在配置师资的过程中更多从地区需求、学校需求出发进行考虑,往往忽略了教师的需求分析,并且仅从数量、质量和结构三方面的结果性数据判断教师需求;从供给方面来看,仅从优质地区、学校的供给能力出发,忽视教师在供给端的相关供给资料与数据。

现有师资供求分析的不合理,导致师资配置过程定位为单向度的物质调配过程,忽略教师在这个过程中的主体性,从而使得义务教育师资均衡配置中产生许多难以逾越的配置障碍。究其原因,在于我国缺乏对义务教育师资供求分析的顶层设计,也没有建立对应实际供求资料或数据分析的系统,致使需要进行决策的时候没有参考体系,只将非均衡的现状分析经验化、模块化。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考虑教师的因素并不是将每个教师的喜好、兴趣等个别因素放大化,而是考虑教师个人职业发展中可纳入配置体系的主体性影响因素,制定相对应的指标体系,纳入配置考虑范围,制定合理参考比例。例如,可以将教师专业发展相关因素作为指标维度之一,让教师能够充分结合自身专业发展进行选择,增加教师对配置过程的信任与认可度。而指标维度只是调配中参考的顶层设计,还需细化,这一过程可以通过调查获得真实数据。例如,有学者通过对黑龙江省13个城市1091名优秀中小学教师进行调查,得出了影响教师专业发展的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根据影响程度的高低将两种因素分为六个层次。其中,外部因素主要包括教师教育因素、学生互动因素、成功经历因素、校长因素、同伴因素、社会环境因素;内部因素包括专业情操因素、专业理想因素、专业态度因素、儿时教师的因素、知识因素、专业能力因素。可根据这些研究对教师专业发展指标维度进行量化设计与分析,完成政策与措施的转化,增加实施可行性。

(4)缺乏精准决策的系统化数据。

当下义务教育师资均衡的衡量所使用的数据主要来自于各教育相关统计部门的统计数据,公开的主要是教育部、各省教育厅、教育局统计的年鉴数据,以及根据特殊情况进行调研得来的数据。因此,各地对本地区的学校与其他地区学校的差距都有一定认识,但大部分是分析以上结果性数据得来的,对各地区或各校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或者通过经验判断得来,对具体问题难以做到心中有数。

通过查阅统计年鉴,我们发现现在义务教育师资配置全过程采用的数据指标主要包括以下几类:第一类,生师比、班师比、校师比、代课教师比例;第二类,专任教师的学历结构,包括教师学历合格率和提高学历教师的百分比,专任教师的职称结构(未评职称、初级职称、中级职称、高级职称占教师总数的百分比),骨干教师占教师总数比例;第三类,专任教师的年龄结构,30岁以下、31~50岁、51岁以上教师百分比,专任教师的教龄结构,专任教师的性别结构(女教师占教师总数的百分比),专职教师的学科结构(音体美英专职教师比例、学科配齐率);第四类,学校平均班额、校长的学历结构、师资培训数据(师均培训经费、教师参加培训的平均次数及平均课时数)、教师待遇(教师月平均工资、教师其他津贴福利占每月收入的比例)、城乡教师流动(农村教师向城市流动率、城市教师向农村流动率)。

综合上述数据类型可知,这些数据指标也是作为一种结果出现的,只是将数量、质量和结构进行了细化而已。这些结果数据对我们采取什么策略或者措施有方向性指导,但是由于这些数据直接掩盖了师资不均衡产生的过程,只呈现了师资分布结果,因此不能体现师资不均衡分布的背景、过程、原因、障碍,也就无法提供具体的配置措施。换言之,师资配置是一个过程性活动,由于这些结果性数据无法呈现师资流动的过程性指标以及数据,因此无法对其进行全方位过程性分析,判断、决策、实施等合理性也就无从谈起。目前可利用的数据性质单一,将其运用于目前师资配置复杂的改革之中效果较为有限。因此,未来尝试建立适应师资均衡配置的科学化、系统化的新型数据体系是必然趋势。

(5)预测发展趋势的能力比较弱。

随着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师资分布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这就需要及时监测及分析不同地区师资供求关系的变化,因此需要借助大量的实时数据或分析体系作为及时决策、及时制定应急改革措施的有力支撑。虽然大数据技术已经可以提供数据实时分析与挖掘相关技术,但由于目前义务教育师资配置与大数据技术融合研究尚未成熟,义务教育师资发展的趋势难以进行预测,师资配置过程显得十分滞后,这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我们将义务教育师资配置的理论逻辑与实践中的师资配置现状充分结合,分析可知:义务教育师资均衡发展及配置存在的问题集中于制定政策、行政管理、师资供求分析、决策支持的数据及资料系统、发展趋势预测等方面。这些问题存在的原因,在于传统义务教育师资配置在数据运用上存在以下问题:第一,由于存储技术不具备,所有数据并未得到充分的采集;第二,采集的数据也并未系统化,而是呈现碎片化分布,主要是按照各级教育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进行存储与管理,从全局出发分析义务教育师资的具体现状存在困难;第三,海量数据的价值没有被深度挖掘,潜藏价值未被利用;第四,义务教育师资均衡配置进入大数据时代,各类数据量太大,人工进行分析与决策存在局限,只能根据部门级别层层筛选数据,此种情况下,教育上层决策部门没有基层具体数据的参考,仅从各地区教育基层部门获取总结性数据,基层教育部门也不能从整个义务教育全局上分析目前的义务教育师资现状。这就导致了数据在各级各类机构分散分布、大量数据的沉睡无法分析利用、数据源单一、数据遗漏等现状,造成教育各相关部门对师资非均衡的现状有所了解,但并不清楚系统的数据及资料,具体的操作措施没有切实的依据,改革措施难以满足区域或学校的个性化,从而使义务教育师资均衡的配置过程呈现出决策盲目、支持数据单一、配置措施操作性弱、配置过程效率低、信息更换时效性弱、师资发展趋势预测性弱等特点。因此,我们将研究焦点聚焦到对义务教育师资系统海量数据的采集利用上,即在义务教育师资配置领域中运用大数据技术,尝试基于大数据思维与人工智能技术去研究义务教育师资均衡配置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