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徙边郡之例

(一)徙边郡之例

在研究汉律的著作中,只有程树德的《汉律考》举出了迁徙边郡的实例,但也仅限于西汉的陈汤及东汉的阳球、蔡邕、马融。以下是包括私见在内的迁徙边郡的诸例:

图示

在上述记载中,既有将迁徙地笼统写作“边”的例子,也有清楚地写明“敦煌”、“朔方”郡名的例子。不过郡名明确的,西汉只限于敦煌,而东汉基本为朔方郡。那么这些人是因何罪而被迁徙的呢?以下略加探讨。

第1例:对京房与张博兄弟的劾状是“房漏泄省中语,博兄弟诖误诸侯王,诽谤政治,狡猾不道”,其内容已见前章,此不赘述。[14]

第2例:解万年任将作大匠,在营造昌陵时耗费了巨额费用与大量劳力,然而最终无功,为此成帝决定废止昌陵并追究万年的责任:“故将作大匠万年,佞邪不忠,妄为巧诈,多赋敛,烦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于是汤与万年俱徙敦煌郡。”诏所述及的原因是万年失职,滥用国费,害及民众。

第3例:陈汤曾受人谢礼而为其辩罪,或为人求封。在废止昌陵之际,有相识者在天子下决断前问是否会再徙民昌陵,陈汤答道:暂且听从群臣之言而中止了,但还是会发徙吧。由此丞相御史劾奏汤惑众不道,[15]但廷尉增寿陈述了辩护意见,认为“陈汤之语影响的范围很小,没有导致民变,因此不算惑众。陈汤说了并非事实的虚伪之言,这属于非所宜言,大不敬”。天子以廷尉之言为是,加上陈汤此前讨伐郅支单于有功,于是制诏免陈汤为庶人而徙边。最终陈汤与解万年同徙敦煌,但敦煌太守上奏,陈汤此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因此不宜靠近边塞。为此,再诏改徙安定郡。

第4例:薛况是成帝末年的丞相薛宣之子,哀帝即位之初任右曹侍郎。薛况听闻博士给事中申咸对自己的父亲恶言,于是让门客杨明在宫门外砍伤申咸,以创伤其颜面而不能居其位。为此,御史中丞等弹劾薛况,认为伤害天子近臣就是蔑视天子,此为大不敬,主张判处弃市。但廷尉庞真认为,这只是出于私怨的伤害案件,犯人是有爵者,因此应减罪判为完城旦。由于公卿会议通过了廷尉的意见,于是薛况被减罪一等,徙敦煌。

第5例:李寻、解光迷信成帝时齐人甘忠可伪造的邪说《天官历》、《包元太平经》,为了治愈哀帝之病而据此改元易号及变更漏刻,然而哀帝之病并无改善,于是被弹劾“执左道,乱朝政,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主谋夏贺良被诛杀,李寻与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第6例:侯海是执金吾窦景的缇骑。张酺任河南尹时,偶然发生了窦景家人击伤市卒的案件,吏抓捕了窦景家人。窦景怒,派侯海等五百人复仇,殴伤市丞。为此,河南尹部吏追究了侯海之罪,侯海被徙朔方。

第7例:杨终之兄杨凤是蜀郡郡吏,因太守廉范被州调查(事件不详),杨凤请求杨终为廉范辩护,结果杨终被连坐,徙北地。(https://www.daowen.com)

第8例:安帝太子保(后顺帝)被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陷害,废为济阴王。太子家役人小黄门籍建、傅高梵、长秋赵熹、家丞良贺、药长夏珍等连坐,徙朔方。

第9例:顺帝时,中常侍张防夸耀权势,利用自己的地位进行种种请托,接受贿赂,结果被孙程、张贤等弹劾为“臧罪明正,反构忠良”,下狱徙边。

第10例:桓帝时,马融为南郡太守。因此前有忤于大将军梁冀,有司秉承梁冀旨意,以“在郡贪浊”为由免去马融官职,髡徙朔方。所谓“在郡贪浊”,是说在任郡太守治理南郡时期犯有赃罪。据《三辅决录注》,[16]其有收受金钱而选举孝廉、给与官职的记载。

第11例:第五种为兖州刺史,当时中常侍单超权势强盛。单超的侄子单匡任济阴郡太守,仰仗单超的势力而扰乱郡治,被第五种取缔。第五种告劾了单匡与单超,结果反招单超之怨,因事陷害,徙朔方。由于朔方太守是单超的外孙董援,第五种任卫相时的门下掾孙斌担心其身陷危险,于是在途中将第五种抢走并藏匿起来。

第12例:虞放等意图协力扫除中常侍侯览等人的宦官势力,结果失败,皆治以钩党之罪,下狱而死,妻子徙边,其余跟随者也被禁锢。即所谓党锢之祸。

第13例:段颍与中常侍王甫以冤罪诛杀郑飒、董腾等人。光和二年因日食而辞退太尉之职,在向廷尉自劾之时,被司隶校尉阳球追究其罪,饮鸩自杀,家属徙边。

第14例:阳球计谋挫败张让、曹节等党派,但反被诬告狱死,妻子徙边。

第15例:与将作大匠阳球交恶的蔡邕,被秉承阳球岳父中常侍程璜旨意者投书下狱。蔡邕自行上书申辩,被劾以“仇怨奉公,议害大臣,大不敬”之罪,处以弃市之刑,但帝诏减死一等,髡钳,与家属徙朔方。

将上述案件再按照所犯罪行加以归纳,首先第1例是狡猾不道犯的家属连坐,第5例是诬罔不道从犯,属于两种不道罪;第2例是蒙受了赦令的恩典,但成帝诏云“佞邪不忠,妄为巧诈……毒流众庶,海内怨望”,此一般属于罔上不道或追究失职的奉使无状不道;[17]第6例是私自动兵杀害官吏、扰乱治安的动乱案件,可入不道的范畴。[18]其次第9例为赃罪,第10例的“在郡贪浊”也属赃罪,其数额虽然不详,但从受到处罚的缘由来看,应属于狡猾不道;[19]第12例的钩党如前章所述,属于附下罔上,这还是不道罪。[20]再次第3、4、15例以大不敬罪弹劾。第12例的党锢即阿附阿党,为不道罪。第7、8、14例罪状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