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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给我们以智慧,光给我们以想象,光给我们以热情,光帮助我们创造出不朽的形象。”28日晚,看着甘孜支队增援的车队灯光跨越大半个川西高原,在夜空下、在山林间留下的一道长长的尾迹时,甘孜支队报道员相左川突然想起了诗人艾青《光的赞歌》中的这句话。
这“束”光又不单单是车队的灯光,它还是参战队员头盔的灯光,是防火服背后“中国森林消防”几个字反射的荧光,更是星夜驰援的甘孜森林消防支队带来的暖光,像冬日午后太阳一样给人民带来安心,给百姓带来温暖。
“前方通过冰雪路段,各车注意减速慢行!”
“前面大雾弥漫,各车注意打开应急灯,控制车距!”
“前方路面有落石,注意绕行!”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甘孜支队王绍刚支队长的提醒。这一句句提醒,是甘孜支队在增援道路上遭遇各种险情的最直接体现,也是带队干部帮助驾驶员克服深夜长时间驾车、驱赶困意的办法之一。
为活跃气氛,提振队员士气,雅江大队教导员张勇军赋诗一首赠送给大家:
“星夜兼程,只为生态安康;
星光璀璨,只因逆行守护。
剑指冕宁,听令呼啸疾驰;
魅力橘红,踏遍川西高原!
盘它,与火势不两立!”
一首小诗让增援的森林消防员大呼酣畅淋漓的同时,也激发了队员们恨不得马上插翅飞赴火场把火灾消灭的壮志豪情。
张勇军是四川眉山人,曾是森林消防队伍宣传战线上的一名老兵,从事森林消防新闻文化工作10余年,作品散见于报纸杂志和网络媒体平台。身为教导员的他还是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书法家协会会员,从小受“三苏”文化熏陶的他,喜好书法和文学,偶尔也会带着队员们玩玩摄影。在他的培养和教导下,甘孜支队雅江大队走出了好几名优秀的报道员和“小”作家。
凌晨3时许,经过6小时不间断机动,甘孜支队150名指战员从康定、雅江、道孚三地陆续抵达冕宁火场,随即抓住火场夜晚温度低、风力小的有力战机,全力投入战斗。为克服冕宁火场山高坡陡林密、天黑路窄崎岖带来的不便,参战队员打开头灯、强光方位灯确保安全。一时间,火场上一道道从队员们头盔上射出的光,同水枪、风力灭火机一起直插火线,共诛火魔。
此时山顶的风力已经达到8~9级,把山顶上的队员吹得步履蹒跚,但火却烧得更旺了,下山火分成好几个火头向大坪村奔去。大自然的力量往往是恐怖的。森林消防队伍才刚占据主动,一阵狂风过后,这种主动优势就变成泡影。突然加大的风力,就像是山火的催化剂,原本在南线燃烧的火头借着狂风向西北方向蔓延。更为危急的是,这片大山唯一的村组大坪村一组就在山体的北侧近山顶处,如果不能及时扑灭大火,整个大坪村60户人家将被火海吞没。
“你们到了之后集结队员到重点目标大坪村,一定要把大坪村保住,绝对不能让它被烧毁了。”金德成赶紧给总队孟庆瑞副参谋长打电话。
此时的孟庆瑞正带领着成都大队往火场赶。这一天,他们从下午3点出发,一路没休息。还没到达火场,任务已经明确,他们直接往大坪村奔去。电话中,孟庆瑞还大致了解了整个火场的情况,最有利的是大坪村不远处有一个水塘,可以采取以水灭火的方式进行扑火。孟庆瑞与成都大队指挥员在车里进行了先期研究部署和战斗动员,指战员们集中精力,士气高涨。
赵万昆带着西昌大队指战员集结北线后立即勘察地形,大坪村边上的公路算是一条天然的隔离带,可公路比较狭窄,不足以完全阻断大火的蔓延,大家沿着公路伐倒两旁的树木,依托公路拓宽隔离带,严防死守在公路至山脊上。
成都大队赶到大坪村时,山火已经从林子里向村庄大范围蔓延,火势借着风力齐刷刷地向着大坪村的位置袭来,整个村庄被浓烟包裹着,慌乱的村民抱着被裹离家的身影在浓烟里若隐若现。也有一些村民迟迟不肯离开,他们常年居住在山里,以畜牧和种植为生,家中的牲口是他们一年的营生,此时牛羊鸡猪都关在圈里,他们又怎能舍得抛下呢。
村民们并没有走远,村子边上有一个裸露的小斜坡,他们一个个呆呆地站在那里,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两手空空,有的费力地抱着行李物品,现场很安静,没人讲话。十几米高的火焰马上就要烧到村子里了,村子里的房屋是破旧的土坯房,泥土夯起来的围墙,里边都是木头搭建而成的小楼,每家每户门前还都堆放着一定量的草垛和木柴,如果山火烧进了村子,那村民赖以生存的村子将付之一炬,无助、恐惧的他们讲不出话来,看着忙忙碌碌的指战员们,村民们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https://www.daowen.com)
“07,07,村子下边的水塘距离火线大概1公里,可以抽水灭火。”就在村民无奈地看着这场灾难蔓延的时候,成都大队勘察员用对讲机传来了好消息。大队长张学千立即下达指令,架设水泵,利用水塘里的水打压山火。
从水塘到大坪村这一带,坡度大概在50多度,如果只有1个水泵的话,水是输不上来的,张学千在大脑里快速计算着水泵的架设数量和水带铺设的铺设数量,1个水泵架设3条水带,每条水带30米长,他在水源位置安排了两台水泵,第一根水带处接1个三通阀,两台水泵供出的水合二为一,往前每隔90米架设1台水泵持续出力,这样采取串并联相结合的方式,几十条水带将水塘里的远水输到了大坪村旁边的近火前。
枪头出水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多,山火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凶猛,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大坪村周边的天空,此时大火已经烧到了村子外围不到100米的地方,最近的大概就是十几米左右的距离,大家从外边看感觉这个火已经烧到了房顶。
“打!”在水泵的咆哮声中,与水带连接的枪头里尚有几分浑浊的水喷涌而出,大家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赶紧拿起水枪与火魔贴身肉搏,数条水龙对准火头进行围攻,大坪村保卫战全面打响。
前方是熊熊烈火,后方就是被大火照得发亮的大坪村,镇守东南线火场的一中队任务甚是艰巨。作为枪头手的一中队一班预备消防战士王鹏迎着火头毅然决然就冲了上去。
“王鹏,快回来,起风了,危险!”指导员杨俊辉的话还没有传出去多远就被树枝的炸裂声吞噬了,浓烟滚滚呛得人说不出话。眼看大火就要吞没王鹏,来不及多想,杨俊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王鹏的肩膀,用力一拉让他后退了好几步,王鹏手中的枪头在杨俊辉突然的拉扯下滑落在地上。
王鹏看枪头慢慢就要消失在火头里,低着身子冲过去捡。
“你小子不要命了吗?”杨俊辉急得大吼。
“指导员,没事。”王鹏抱着刚捡出来的枪头傻乎乎地回答。
几十秒,枪头掉落的地方已经燃起了火苗。杨俊辉一边检查着王鹏有没有什么地方被烧伤,一边哭笑不得在望着这个19岁的“傻小子”。在火场上,森林消防员们的血性一旦被点燃,所迸发出的勇气和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在成都大队西侧的凉山支队指战员等到最佳进攻时机时,火线已烧到了公路旁,这里坡度稍微减缓,风力灭火机手加大马力等在火势猛烈位置,二号工具手一字排开守在火焰稍弱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兄弟们,上去,盘它!”在一中队队长刘军的大喊声中,队员们抄着手中的装备冲了上去。这一句“兄弟们,上去,盘它”便是凉山支队指战员面对已经被浓烟所包裹的村庄吹响的冲锋号!
漆黑的夜里,队员们依靠头灯的光亮,向火线边打边攀爬,前进的征途上,碎石与松针掺杂在一起,走在上面异常地滑,时不时有队员滑倒,但他们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从他们身后望去,明晃晃的火线前,是一个个坚毅的背影,他们的青春被火光照亮,每一步都是金灿灿的勇敢。
火线上,地面的杂草枯枝已经被烧得精光,一些粗壮的倒木也被烧得火红,队员们的风力灭火机一吹,火星子顺着气流漫天飞舞,在漆黑的夜里,有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有的像一道道倾泻而下的瀑布。天空里,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挂着数不清的星星,但大家不用抬头就能欣赏到星空,因为火烧迹地里遍地残喘的火星,一闪一闪,看起来就像浩瀚的“星空”。
队员们已经沿着火线扑打了接近一个小时,但前方的山头依然冒着熊熊火光,灭完一个火头后,大家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方冒着火光的位置赶去。常年在山中灭火的他们清楚,前方的火线还很长。
这一晚,火场上的气温降低了不少,但风还是一直刮个不停。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越来越大,成都大队决定再增设一组水泵压制火势,四级消防战士钱永祥和二级消防战士伍正忠作为油桶手和水泵手受领了这个任务。增设水泵时管带里的流水只有引流或者减压,待增设的水泵连上并启动后才能恢复供水,这一般要花一两分钟的时间,在这关键的时候,这一两分钟感觉变得很漫长。
水泵增设好后,成都大队24台水泵全部用上了,各水泵手加足马力开始抽水,可水始终不见上来。
“怎么还不出水?大火就要烧下来了。”张学千在对讲机焦急地喊着。
原来是因为水塘比较小,加上之前已经抽了很久,导致水塘边缘水太浅无法满足水泵供水的要求。猩红的火舌借着大风就要越过沟底,蔓延至大坪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自阿坝高原的“牦牛”钱永祥挽起裤腿走进了冰冷刺骨的水塘,将吸水管移到水深处后,水泵重新加大了油门,恢复了供水。
“怎么水这么小啊!”对讲机里大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能是水塘里淤泥腐叶太多,将吸水管堵住了。”钱永祥再次折回水塘深处,弯着腰伸长双手清理着吸水管周围的淤泥。看不见的水底,钱永祥摸到了潜伏的蛤蟆、青蛙和动物尸骸,顿时毛骨悚然。淤泥清除后,供水开始正常,可吸水管一旦放下后会再次被堵住,钱永祥只得用双手托着吸水管,让它保持在水面与水底的中间,就这样,他在接近零度的水温里一直坚持着等待队友们将火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