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十

“季祥,打开突破口后迅速沿着火线向西扑打,向指导员那边合围。”供水恢复后,成都大队一中队消防战士季祥的对讲机里传来队长唐天钧的声音。

这是季祥第一次上火场,第一次担任重要的枪头手。他下连后由于身体长囊肿做了手术一直处于调养状态,改革转制后他多次向中队请战,但是组织考虑到他身体原因都没有同意。为了证明自己,季祥在日常训练中不断突破自己,在多次五公里测试中拼尽全力,最终成绩名列前茅。这次他提出请战申请,中队带上了他。

“队长,我要当枪头手,保证打灭火头。”一上火场,季祥就主动请战负责最重要的位置,灭火作战展开后,季祥迅速到达指定位置,他紧握手中的枪头,喷涌而出的水像蛟龙一样冲出来吞噬着火头,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把火打灭的痛快。

可过了没多久,季祥发现打火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把眼前的明火扑灭后,在疯了一样的山风中,大火一下又复燃起来,浓烟弥漫,熏得队员们根本喘不过气。季祥把口罩弄湿、戴上眼镜,又展开了战斗。一人多高的烈焰,把队员们的身体烤得滚烫,扑火服包裹的地方还勉强能承受,裸露在外的脸就没那么好受了,灼热带来的刺痛在脸上积累,能腾出一只手的队员会举起戴手套的手掌挡在脸前,腾不开手的队员只得把脸侧过去,一边烤得受不了了又换一下,把另一边脸侧过去,来回地交换着“受烤”。

寒冷的夜晚,遍地的碎石,一条管带在不断的拖动磨损中发生了破裂,大量的水从破损口流走,枪头里的水顿时失去了不少威力,停下来换管带会贻误战机,来不及多想,消防士刘瑞民拎起漏水的位置,两只手紧紧地把破损口捂住后扛在肩上,拖着管带跟着枪头移动。深夜12点10分,大坪村周边火头被扑灭,没有一处房屋被烧毁,这时,破损口渗出来的水顺着刘瑞民的胳膊早已把他全身的衣物浸透。

打火时干着“体力活”,还“烤着火”,刘瑞民没怎么感觉冷,可等到明火打灭,所有人沿着火线静态看守火场时,阵阵寒风吹来,刘瑞民再也顶不住了,牙关开始不自觉地打起架来,身边的队友见他抖得厉害,一边帮他搓手取暖,一边给他泡自热米饭吃,但收效甚微。凛冽的寒风中,普通人都感觉冷,更何况是全身湿透的他呢。

钱永祥终于等到捷报传来,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关闭水泵命令的那一刻,他终于解脱了,他直接将吸水管提出了泥塘,走出泥塘那几步,他感觉冰冷得有些迟钝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从水里到岸上这短短的几米,他走得艰难而又漫长。

“大坪村保住了。”孟庆瑞视察了一圈,下山的火头都已经彻底扑灭,大家转入清理看守阶段。从攀枝花支队火场方向赶来的金德成看着解除危险的大坪村也感到很欣慰,只是山顶方向还有一片新的火场在不停地燃烧着,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身边的群众告诉大家,那个地方植被比较厚,没有上山的公路,只有一条小路上去,这深更半夜地上去打火的话可能不安全,建议先让它着着,明早天亮了再去扑救。

“这火要是让它烧一夜的话得烧毁多少林子啊!而且那片林子里还有几家独立的农户,咱们今晚务必要把火灭掉,不然那几户人家的房屋很可能会被烧毁。”金德成语重心长地说。孟庆瑞对金政委的观点是坚决支持和肯定的,为保险起见,他带着两个消防员,又找了一个熟知地形和山路的当地村民当向导,打着手电筒朝火点赶去进行先期勘察。

“政委,经过勘察,目前火场为急进地表火伴有树冠火,过火面积不到一公顷,距离大概一公里半,这火我们可以扑打,争取今晚把它扑灭,请求调用成都大队的预备队先携带常规机具进行控制,再抽调一中队部分水泵输水上山扑打树冠火。”半个小时后,孟庆瑞用对讲机向金德成进行了汇报。

“好,我同意你的作战请求。”金德成回复。

队员们到位后,孟庆瑞在一线组织常规分队采取扑打顺风火的方式,在上风方向打开突破口,一点一点地顺着火线进行地表火的扑打。金德成在火场下方抽调了一中队6台水泵2个水囊,架设水泵铺设管带后,继续抽水上山灭火,水泵分队的水源到位后,主要对准火头和树冠火进行强攻,两支分队相互配合,凌晨2点,火点被全部扑灭。看着大坪村一线的危险全部被排除后,金德成又转身往凉山支队火场赶去。

金德成是中午从成都出发的,到火场后徒步在全长8公里多的火场走了一圈,掌握了火场各线的情况并安排部署完之后,才来到大坪村火场一线,现在又摸黑到凉山支队作战一线。孟庆瑞得知金德成又去了别的火场,心里不免对这个60多岁的老领导多了几分担心,又增添了几分敬意。

“雷江,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https://www.daowen.com)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不是听你提起,要准备请客的嘛,我还给你定了个蛋糕呢。”攀枝花支队的战斗落下帷幕后,几名队友在火烧迹地里找了一处火堆取暖休息,3月1日,是预备消防士雷江19岁的生日,本来队友几个合计给他过生日的,没想到出任务了。

“我这里有牛肉罐头,我给你烤烤将就吃吧。”站在一旁的消防士袁瑞君拿出自己包里的罐头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听说今天是雷江的生日,其他人也拿出了自己的罐头和其他食物,烤的烤,吃的吃。黄黑斑驳的火烧迹地里,几个人围着一小堆野火,火苗发出的红光把大家伸手取暖的阴影鲜明地绘在火堆的周遭。不一会儿,火堆上罐头的四周,呼呼地冒起了白色的蒸汽,罐头四溢的香味和松柴的芬芳弥漫开来,惹得大家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大快朵颐。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袁瑞君找了根小树枝折成两截给雷江递过去。

雷江凑近“小火锅”深深吸了口热气,罐头中散发着浓浓的牛肉的香味,被火煮沸后的汤汁感觉不是那么油腻了,他夹起一小块牛腩,一口咬下去,软的、嫩的、辣的、烫的感觉和交杂的味道溢满了他的嘴巴,他又嚼了嚼,嚼劲刚好。

“太好吃了。这个生日难忘啊,大家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们也快吃吧!”雷江看了看大家,比画着“筷子”对大家说道。

战士永远是年轻的,他不犹豫,不休息。从六十多岁的老领导,到十几岁的小年轻,大家同在一个火场战斗,不分年龄大小,不分职位高低,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从白天到黑夜,直到火灾被扑灭。

经过近20小时的连续奋战,凌晨5点30分,火场实现全线合围,虽然身负连夜作战的疲惫,但是此时却是全体指战员最轻松的时刻。山下,凉山支队吃上了到火场后的第一顿热食,简单的大锅菜他们吃得很香,一碗接一碗。也有些队员因为连夜作战太过疲惫放弃享受火场盛宴,在车中熟熟地睡去。

“这是这两天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了。”木里大队四级消防战士李国都说。

在单位的时候基本上算是吃啥有啥,可在山上,在火场,在一线,大家只能是有啥吃啥了。火场上,独立的中队基本可以配一个炊事员,有时候出去打火,条件允许时间充足的话,炊事员只有自己配菜自己生火自己煮饭炒菜,要是条件不允许时间不充裕,那基本就是给大家煮一锅面,或者煮一锅罐头大锅菜。有些集中驻防的大队会把炊事员集中起来一起生火做饭,那样的话配菜的配菜,炒菜的炒菜,大家会炒上几个像样的菜,还能煮一锅浓汤,让队员们暖暖胃,改善改善伙食,但那种情况是比较少的,在火场上能吃到大锅菜,对大家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指导员,刘瑞民冷得不行了。”成都大队对讲机里传来班长伍正忠的声音。

杨俊辉过去一看,一群人围着刘瑞民,抱成一个团,用身体为他挡风取暖,杨俊辉感觉有点心酸,但看到这一群兄弟,彼此就是彼此的挡风墙,是彼此的“暖宝宝”,他心里热乎乎的。夜幕深沉,明月悬空,山野宁静,气候寒凉,一颗流星划过苍穹又消失在苍穹,整支队伍人困马乏,有的几人一组挤在一处角落埋头而憩,有的找了片平野席地而卧,也有的受寒意袭身实在睡不着在一起小声促膝长谈。这一晚,队员们全都没有离开火场,就在火线边缘就地看守。

不知不觉中,东边的天幕渐渐泛出灰白,晨曦微现,月光变得灰暗朦胧,仿佛为深夜忙碌的人照了一夜亮,有些倦乏了。

甘孜支队的队员们鏖战了一夜,其负责的火场实现了无火无烟无气,大家疲惫地坐在火烧迹地里,抬眼望去,远处的天空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突然觉得把白云还给蓝天,把绿色还给大山或许就是自己的事业、自己奉献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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