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广义相对论与色彩学研究
1918年11月“一战”结束。战后的奥地利生活异常艰苦,由于食品短缺,不得不实行配给制。尽管维也纳比其他地方好些,但情况仍不容乐观,到了1919年初,面包的配给量由每人每天200克降为160克。食品短缺造成黑市猖獗,工人罢工此起彼伏,以致当局不得不把维也纳城区分割成7个区,相互壁垒,以阻止罢工支援者把事态闹大。由于工人罢工,使原本经营困难的工厂更雪上加霜,许多工厂倒闭。薛定谔家的工厂也未能幸免。工厂倒闭后,他的父母不得不靠领取救济大棚的简单免费食品维持三餐。
薛定谔租住的小阁楼没有通电,夜间只能靠蜡烛照明,再加上燃气限量,他只能靠吃些极为简单的便餐冷食充饥。更为不幸的是这时父亲的身体健康状况恶化,最终于1919年去世,而母亲又查出乳腺癌,在刚动完手术的次年,薛定谔又因身体不适查出患有肺结核。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肺结核已成为当时的一种流行病。尽管衣食窘迫,体力透支,但在教学的同时,薛定谔仍坚持科学研究。这一时期对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兴趣支撑着他渡过困难。
早在意大利普洛西可(Prosecco)前线时,通过好友定期给他寄来的材料,薛定谔第一次读到了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论文,他立刻被这一精湛的理论所吸引,并且意识到把引力作用视为时空几何这一独特视点的重要意义。在前线,他仅学习这一理论的笔记就有三本,其中也记录了一些自己的进一步思考。
1917年从前线归来后,当维也纳大学的同事对爱因斯坦成果仍沉浸在兴奋之中时,薛定谔已经完成了广义相对论的第一篇论文。这篇论文讨论了引力场中一个封闭系统的能动张量的分量问题[16]。紧接着,在这篇论文发表不到一周后,他又完成了第二篇,题目是“普遍协变引力场方程解的系统研究”(On a System of Solutions of the General Covariant Gravitational Equations)[17]。在这篇论文中,薛定谔给出了引力场方程的另一个解,从中发现引力场一个令人奇怪的性质。他的这一工作很快被爱因斯坦注意到,虽然爱因斯坦不接受这个结果,但是这两个初步成果不仅表明薛定谔已经接触到了近代物理的前沿,甚至涉及未来发展的宇宙学问题。19年以后,他在研究了爱丁顿的论文后,关于宇宙张量性质的进一步研究正是由此起步的。
1918—1920年间,薛定谔的另一重要研究方向是关于色彩学的。在1920—1925年间,他发表了一系列关于色彩学的研究论文。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却是薛定谔同时研究的领域。(https://www.daowen.com)
薛定谔对色彩学的研究灵感来源于马赫哲学。早在战争前线的炮兵要塞生活时,薛定谔常以阅读马赫的哲学书籍度日。马赫以人对色彩的感觉作为元素讨论他的哲学思想。在这一思考的启发下,薛定谔把色彩分为三个不同层次的元素,即色度、亮度和饱和度,三个元素的交融使人对色彩的感受丰富而复杂。他的第一篇论文《最大亮度的光元素原理》发表于1919年圣诞节后,也就是他的父亲去世的几天以后[18]。像其他研究那样,他同样引出一个理想模型即“理想色”(ideal colors),以便于从理论上加以讨论。经他证明,如果一种色彩由具有理想色特征的元素光组合而成,它合成的结果将具有最大的亮度。这个结论不仅适用于光色也适用于颜料色。薛定谔的这一理论计算恰恰解释了在此前几年由奥斯特瓦尔德(Ostwarld)所得出的实验定律,因此仅第一篇色彩学的论文就引起了色彩学领域研究者的重视。
薛定谔在这一领域的另一有影响的成果是《白昼视觉下的色测量理论研究》,这是一篇篇幅极长的论文,它由三部分组成,被综合发表于1920年3月[19]。在这篇论文中,他以英国物理学家、波动说的奠基人托马斯·杨(Thomas Young)在1806年所提出的“三原色原理”为基础,利用仿射几何学(affine geomeyry),提出了元色的量化思路和规则。这篇论文对色彩理论的发展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因而获得维也纳科学院享有盛誉的海丁格奖(Haitinger prize)。
1925年,此时薛定谔已经来到苏黎世,又发表了一篇关于色论的论文《恒星主观色度与黄昏色灵敏度质量分析》[20]。在这篇论文中,薛定谔通过比较恒星温度与地面光源温度来研究恒星的光色度。其中第一部分含有大量的实验观察数据,第二部分通过对比人的白昼和黄昏视觉及色觉,进行理论分析。
薛定谔在色彩学方面的最后一篇论文是《关于四色与三色的理论研究》,这篇论文于1925年12月17日呈交维也纳科学院[21]。此时,薛定谔已经成为色彩理论研究领域有影响力的学者。他被邀请参与编写一部迄今为止极具影响力的德国著名百科全书第11版“视觉”部分,作为图书某分部的主编和撰写人,参加编写的都是德国各领域的著名人物。薛定谔完成了104页的内容,包括几百个参考书目,包括色彩、视觉理论、相关数学、光学、心理学和生理学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