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行的交流

随着波动力学趋于成熟，薛定谔与外界的联系也逐渐增多起来。第4篇论文完成后，他第一次获得了一个到外面世界见识的机会。此时德拜和谢瑞尔（Scherrer）召集了一个“磁学研讨周”，时间是6月21—26日，前来参加的有索末菲、泡利、朗之万（Paul Langevin）、维斯（Pierre Weiss）、斯特恩（Otto Stern），还有从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来的曼丹豪尔（Mandenhall），1927年他曾邀请薛定谔到美国举办波动力学的系列讲座。

与会者对波动力学抱以极大的兴趣，但是一些年轻人，特别是一些对把连续性的经典概念植入到新物理中抱有怀疑的人却持有反对态度。尽管薛定谔和海森堡、玻尔之间没有什么成见，但是双方对量子力学的解释有着尖锐的对立看法。薛定谔认为，矩阵力学缺乏形象化和直观性，难以在实际问题中加以应用。他在写给洛伦兹的信中就说：“玻尔模型中的频率差，看起来有些怪异，我更喜欢以实在的方式描绘光的发射性质。”［55］而在6月8日，海森堡写给泡利的信中说：“我也在思考薛定谔理论的物理部分，却发现它令人恶心，他的这种所谓‘直观性’简直不可思议，就像说昏话一样。但是他的理论中最棒的部分就是对矩阵元素的计算。”［56］

一向与薛定谔来往密切的泡利也倾向海森堡一边，这叫薛定谔深感不安。泡利对他解释说：“不要把这个当成我对你个人感情上有什么不友好，相反，你要考虑我对你信念的客观态度。我相信量子现象在表述上是多方面的，但是决不能以连续物理概念来表述。你不要以为我接受这些客观信息就那么容易，正因如此，我要做的事还很多。”［57］

接着，薛定谔收到来自德国的多次邀请。7月11日，他到了斯图加特，停留数天后来到柏林。7月16日，在德国物理学会召开的大会上，他开设了波动力学的系列讲座。在17日这天，他又额外为高校教师做了专讲。晚上，普朗克在家设立晚宴，到场的有老一代著名物理学家，包括爱因斯坦、劳厄和能斯特。大家都很赞赏薛定谔的数学功底和半经典的波动力学物理诠释。这年11月普朗克就面临退休，这时候，他已经认真地筹划着把薛定谔请到柏林来接替他。(https://www.daowen.com)

7月21日，薛定谔来到慕尼黑，在这里参加定期举行的“周三讨论会”，会上他与索末菲做了详尽的学术对话。7月23日，他在德国科学学会巴伐利亚分会上做了报告。当时海森堡也在场，于是，两位量子力学巨匠在这里发生了直接的碰撞。报告期间，海森堡耐住性子静听，一言不发，但是到了报告即将结束时，他终于忍耐不住站了起来，当众质问薛定谔，如何解答诸如光电效应、黑体辐射等量子过程，就在薛定谔企图说点什么的时候，大会主持人维恩生气地呼喊，叫海森堡坐下，阻断了他的提问。事后海森堡告诉泡利：“他几乎要把我从屋子里扔出去。”他说：“维恩说：‘年轻人，薛定谔以后会有机会注意到这些问题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把‘量子跃迁’这种胡说废止了。’”［58］海森堡哪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确信，矩阵力学能使他所提出的一切难题获得解决。此时索末菲对波动力学也不那么乐观，几天以后，索末菲在写给泡利的信中说：“总的来说，薛定谔的波动力学确实给我非同寻常的印象，但是从基础上看，量子的神秘性还没有完全破解，从他对本征值的计算开始，我就对这个理论不那么相信了。”［59］

对薛定谔方程求解异常困难，薛定谔和狄拉克分别利用微扰理论和二次量子化使这个问题得到解决。最后，薛定谔又把波动理论的第6篇论文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