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鞭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上帝的鞭子

1922年6月,即离开哥丁根两个月之后,为了参加玻尔的系列讲座,泡利又回到了哥丁根。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心中敬仰的玻尔。让他感到非常意外的是,初次见面,玻尔居然问他想不想去哥本哈根,做他为期一年的研究助理,任务是帮他编写准备出版的东西。这个邀请实在太突然了,在吃惊之余,泡利顺口的回答也令自己吃了一惊,他说:“你叫我做的这些学术方面的工作,我不认为有什么困难,但是到了你那里,以一个外国人的腔调说话(指丹麦语,有很重的喉音),可能会超出我的能力。”这个回答有点不知深浅,引起了玻尔和他的助手克拉默斯(Kramers)的哄堂大笑。1946年,在谈到这个情景时,泡利回忆说:“那时,我当然非常想去,可是我的那个回答真是只有年轻人才能说得出口。”接着他说:“1922年秋,我到了哥本哈根,事实证明,在我所说的那段话中,两个结论都是错的。”[26]后来的发展表明,泡利的哥本哈根之行,为他的事业开辟了新天地。

见到玻尔4个月之后,即1922年9月,泡利写信给玻尔,向他报告了对氦原子基态的计算结果。他说:“在这一时期,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氦原子基态的计算中。这个计算的规模之大,以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我希望能从这一计算中导出一个正确的电离势表示式,也希望能就这一个问题与克拉默斯博士讨论……之所以抓住氦原子基态这个问题不放,因为我非常好奇地想知道这个结果。”[27]当时克拉默斯在哥本哈根担任玻尔的助理,也在研究氦原子的基态问题。

泡利与玻尔的年龄相差14岁,他们的忘年交是深厚的,也是相互的。在他们相识的36年之后,为纪念逝去的泡利,玻尔在他的书中写道:“当泡利1922年结束了与玻恩在哥丁根的工作以后,来到了哥本哈根。他以那独特的严谨思考、对问题不屈不挠的求索,对人的正直、坦白和幽默,给周围人以激励。在我们的讨论会上,他成为最受欢迎的人。”[28]在玻尔研究所,泡利也受到深度的感染,玻尔所倡导的哥本哈根精神给予他充足的营养。玻尔所营造的环境像个大家庭,不仅充满着智慧,而且孕育着非常广阔的发展前景。这一时期也是玻尔科学生涯的巅峰,他在哥丁根的演讲被刊印成讲演集。就在哥丁根讲演的6个月之后,他因量子化原子结构理论的建立获得了诺贝尔奖。

自从在哥丁根与玻尔相识之后,泡利也成了埃伦费斯特(Ehrenfest)和奥斯卡·克莱因(Oskar Klein)的朋友。特别是埃伦费斯特,泡利发现他同样具有敏锐的思想与辛辣的智慧,他们这一特殊的友谊被其他人广泛传颂,称他们为一对“智慧的战友”。柯林把这一友谊描述得更为“动人”,在一篇文章中,他提起埃伦费斯特曾当众对泡利说:“亲爱的泡利,你在大百科全书中的那篇文章,我看了比你还兴奋!”泡利则平静地回答:“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对你来说,所发生的事就跟发生在我身上一样!”这一唱一和给在场的人印象很深。在埃伦费斯特自杀前的最后几年,泡利这个“智慧的战友”像是对他善意的嘲笑,也像是发出最后的“哀歌”,埃伦费斯特给泡利起了个绰号,叫他“上帝的鞭子”(God whip),泡利很欣赏这个称呼,在他写给克拉默斯的信中说:“这个称呼是埃伦给我的,我为它感到自豪。”[29](https://www.daowen.com)

在哥丁根泡利与克拉默斯相遇后,通过哥本哈根的研究会,他们也成了朋友,后来两人一起完成了一篇62页的关于带状光谱的论文。这两个人除了物理专业外,在许多方面都有着共同的语言。他们都喜欢读文学和哲学书籍;都喜欢长篇的书信往来,每次信件从内容到语言都很动人;他们都是音乐的爱好者,然而泡利从不摆弄乐器,而克拉默斯不仅能弹得一手好钢琴,还是个优秀的大提琴手。

在哥本哈根,除了自己的研究课题以外,泡利还帮助玻尔的著述做了编辑和翻译工作,为玻尔完成了《原子结构》一书的出版修订,为玻尔的书做了德文翻译,就连玻尔的诺贝尔演讲全文也是由泡利翻译成德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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