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改造海盗海军
1588年的格拉沃利讷海战,英国皇家海军虽然战胜了西班牙“无敌舰队”,其主要意义也就是增强了英国走向大洋的信心,但在综合国力方面,英国与西班牙差距仍很大。
海战失败后,“无敌舰队”约50条船逃回了西班牙比斯开湾基地。1589年之后,英国女王两次制订了彻底消灭西班牙海军的计划。但一到海上,看到西班牙珍宝船和富裕的里斯本,德雷克指挥的海盗海军就忘掉了女王指令,干起了海盗生意,将女王的战略打击目标抛到了脑后。女王气愤地写信谴责德雷克:“离开前,你们曾多次发誓,让我和枢密大臣相信,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攻击海军舰船,把它们消灭在港口内。你们也曾承诺,如果违反命令,你们愿意作为叛国者被对待。”此后,德雷克逐渐失宠,于1596年1月病死在船上。
由于贻误战机,英国失去了彻底摧毁西班牙海军的机会。恢复力量后的西班牙让英国付出了惨痛代价。1601年7月—1604年9月,经过三年围城血战,西班牙战胜了英荷联军,赢得了“奥斯坦德之围”的胜利,但双方死亡10万多人。战争期间,西班牙海军在加的斯湾等海域多次击败英国舰队,清除了英国私掠船的威胁。1604年,英国被迫签订《伦敦条约》,承诺保持中立,不再支持荷兰。这时,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已去世一年。1609年,西班牙和荷兰达成12年的休战协议。
1588年,战胜西班牙舰队的英国海军并没有像英文史书上说的那般强大,西班牙也没有很快衰落下去,否则17世纪的海上强国就是英国而不是荷兰了。17世纪上半叶,当荷兰、西班牙、法国在海上争锋时,英国更多是看客的角色。1639年,荷兰与西班牙在英国唐斯海域大打出手,当时保持中立的英国提出抗议,被荷兰海军上将特罗普怼了回去:“没有人能够对其舰炮射程以外的海洋发号施令。”
17世纪下半叶,英荷为《海上条例》通商条款进行了三次海上战争。英国海军在后两次输得很惨,皇家海军旗舰被荷兰俘获到阿姆斯特丹展示。
1673年,荷兰海军打败英法联合舰队。英国终于认识到,依仗海盗海军干不了大事,靠临时征召商船也不是长久之计。面对越来越强大的荷兰、法国、西班牙舰队,英国需要建设一支正规常备的海军。1673年,英国议会任命塞缪尔·佩皮斯为海军大臣(在任时间为1673年至1688年),佩皮斯以著有《佩皮斯日记》闻名。
在文官佩皮斯任海军大臣的15年间,英国的海洋战略和海军使命更加清晰,海军建设得到大发展,佩皮斯因此被称为英国现代海军的奠基者。接任海军大臣的第四年(1677),佩皮斯对英国海军风帆战舰做了六级分类,史称“佩皮斯议案”。按装备火炮数量分类:一级战列舰为90—100门炮,二级舰80门炮以上,三级舰48—60门炮……六级舰仅4—18炮。(https://www.daowen.com)
一级至四级划分为战列舰,五级至六级划分为巡航舰。这个舰船分类议案看似简单,但对英国海军建设意义重大,英国海军从此走向制度化、规范化、标准化建设道路,舰船建造、战法训练、武器配备有了统一标准,风帆战列舰、巡航舰时代由此开始。
英国一级战列舰前身是“皇家船”,在17世纪战列线战术普及前,卡拉克船和早期盖伦船算不上战列舰。那时,战列舰往往是一个国家里最大的战船,是决战之舰,就像现在的航母,没有几艘。发展到1814年,英国的六级战舰火炮配置标准有了一些微小的变化,一级战列舰火炮数从90—100门调整到100门以上,六级巡航舰从4—18门增加到20—28门。
下表是1794年和1814年英国海军各级舰船的服役情况,从中可以看出舰队变化趋势。1814年,一级战列舰仅7艘,二级战列舰仅8艘,但三级战列舰却有103艘(占比36%),五级巡洋舰134艘(占比47%),二者合计237艘,占比 82.6%。
1794年和1814年英国海军各级服役舰船情况表

英国早期战列舰主要以两层连续火炮甲板60—64门三级战列舰和50门四级战列舰为主,后来被法国研制的74门舰(64—80门)替代。我们在前一章法国部分介绍过,1747年英国缴获到了一些法国战船,1755年,几位英国海军测量员根据法国战列舰设计了新的74门舰,18世纪80年代继续放大舰体,增强操纵性,该舰在英国舰队中占比越来越高。在法国部分,我们还介绍过,英国数量最多的五级舰是以1782年俘获的法国“丽达”号和1806年俘获的“总统”号为蓝本设计制造的。也就是说,在1814年,也就是英国与拿破仑法国决战的关键之年,英国海军82.6%的战舰源自法国设计。
19世纪50年代英法之间的蒸汽铁甲战舰竞赛也是这样,英国跟随法国发展。法国人先研制出来某型舰船,不成熟也大胆投入使用;英国人则一边吸取法国人的教训,一边设法在海战中俘获法国新船,接着测绘仿制优化,直到击败法国人。对此,英国人是认可的。英国海军部曾认为,没必要先使用新发明的船,而是先让法国人去试验。这是英国舰船设计师大卫·布朗在他的专著《英国皇家海军战舰设计发展史》中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