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常用建模方法
随着时代的进步、科学技术水平的日益提高,中医动物模型也不断改变,从最初的肾虚、脾虚、血虚证等单纯的证候模型研究,逐步发展到现在证候与疾病相结合的模型研究。中医动物模型大体上可分为三类:疾病动物模型、证候动物模型、病证结合动物模型。
(一)疾病动物模型
利用不同的致病因素来复制出符合西医或中医疾病的动物模型,即为疾病动物模型。这种模型多借鉴现代医学动物模型,其使用的造模药物为西药,造模方法为现代医学动物模型的造模方法,因此有人不承认这种模型属于中医动物模型。但是也有学者对此做出解释,虽然所用造模药物为西药,但其建立的模型与中医学所说的证候相吻合,那么就可以认为这个模型属于中医动物模型。这种模型具有较好的确认性,实验结果可信,实验指标明确可靠,且这种动物模型较容易被国际医学界认同。但其缺点是容易脱离中医理论,与中医所认为的致病因素有所差异,而且单纯地用现代医学的病因病理来反映中医证候,这对于模型的评价和辨证诊断都带来了困难。疾病动物模型的广泛应用,为中医药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二)证候动物模型
中医认为证候是疾病发展状况的某一阶段的体现,可以从中了解疾病的部位、正气与病气的盛衰、疾病的性质、病机的变化等,是临床进行诊断疾病和判断诊治效果的依据。因此,证候的研究对中医的发展有其重要意义。该动物模型最初是将疾病所体现在某一时期的证候表现形式收集起来,利用不同的方法手段来建立符合中医证候特点的动物模型。如电针刺激家兔引起惊、恐、怒,造成“气滞血瘀”动物模型。这种证候动物模型能够遵循中医理论,结合证候自身发展规律,体现中医辨证施治的理念,因此被医学工作者广泛应用。但是,证候动物模型同样存在着诸多问题:此模型缺少对模型动物的严谨、系统的诊断(如舌诊脉象很难判断,观察指标很难定量,容易出现同病异证、异病同证、模型证属性判断模糊等)。证候动物模型虽然存在一定问题,但仍是中医动物模型研究的一个特色,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中医学证候理论的特点,因此,中医证候动物模要在发扬特色的基础上不断完善。
(三)病证结合动物模型
在中医诊断中,疾病和证候并不完全是单一存在的,所以简单的复制疾病动物模型或证候动物模型并不能满足中医动物模型的研究需要。近年来,病症结合动物模型受到医学界的认可和推崇。所谓的病症结合动物模型,是指在中医药理论的指导下,适当结合现代医学理论与实验动物科学知识,分别(或同时)采用传统中医学病因和现代医学病因复制疾病动物模型,使动物模型同时具备疾病及证候的特征。病症结合动物模型的建立更好地体现了疾病的特点,根据疾病的发病原理、致病因素建立模型,可以更好地选择模型的病理监测指标。同时,该模型具有中医证候表现,符合中医理论。从证候变化来判断疾病发展的不同时期,能够更好地了解疾病的发展规律;与中医临床诊断相结合,能够更好地服务于中医临床实践。虽然病证结合动物模型与原型有着较好的相似性,但不表示可以完全替代原型,其中仍有许多问题值得商榷。因为病证结合模型需要有疾病和证候的多种表现,因此在操作上相对麻烦,而且诸多条件难以控制。证候模型本身就很难具有准确的辨证诊断性,因此病证结合动物模型的辨证诊断也是模糊不清的。病证结合动物模型仍然需要克服诸多困难,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除了上述3种分类方法外,还有学者将中医动物模型归纳为以下4类:单纯的中医“证”动物模型、病证结合动物模型、状态反应性动物模型、自然病态性动物模型。其分类大体上与上述分类相差无几。
(四)中医动物模型的造模方法
中医动物模型的实验研究历经50多年的发展,已经逐步趋于规范化、客观化、科学化,其所研制出的证型也有百余种之多,造模方法更是种类繁多。有学者将中医动物模型的造模方法大体上归纳为以下几类:
1.模拟中医传统病因建立动物模型
这类模型是根据中医的传统理论对病因的经典认识建立的,往往与现代医学对疾病的病因认识有所区别,其造模方法可分为以下两种。(https://www.daowen.com)
(1)单因素造模法:根据中医对疾病致病因素的认识来确定一个导致疾病发生的因素进行造模,如中医认为“恐伤肾”,采用猫吓鼠、人吓猫、爆竹吓犬等方法建立肾虚模型;用附子、干姜、肉桂等热性药来建立“热证”模型或用黄连等苦寒药物来塑造“寒证”模型;根据中医耗气破气理论给大鼠喂食中药(大黄、厚朴、枳实),从而建立大鼠脾气虚模型。这些均属于单因素造模方法,其特点是造模方法简单,条件单一便于控制,但同时所复制出来的证并不能完全反映临床疾病的所有特点,因此模型较为片面,比较模糊。
(2)复合因素造模法:根据中医对疾病的致病因素的多重认识来确定多个致病因素进行模型的复制,如中医认为“劳倦过度、房劳不节”可致肾阳虚。张丹等就运用此病因:让小鼠每日游泳至无力下沉诱导其劳倦过度,让每日其与动情雌鼠同笼诱导其房事不节。这些造模方法均属于复合因素造模法,其优势在于比单一因素造模更接近中医临床表现,有利于探讨中医药的疗效和机理。但是此法仍存在缺陷,因其病、因不同其病理变化也可能存在差异性,其致病因素越多,复制起来越麻烦,模型的代表性和稳定性越弱。
2.采用西医病因病理复制动物模型
这类模型是根据现代医学对疾病的认识,采用特定的化学、生物、物理机械的方法,复制符合中医或西医疾病的动物模型。此方法比较注重动物组织、器官或全身的病理损害。其致病因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化学因素刺激:曾代文等给大鼠注射盐酸普罗帕酮,从而建立大鼠急性心衰心阳虚衰证动物模型。
生物因素刺激:杨宇飞等给大鼠腹腔注射促红细胞生成素(Epo),造成继发性红细胞增多症动物模型,该模型既符合继发性红细胞增多症疾病模型,又符合中医血瘀证模型。
物理、机械因素刺激:王勇等采用冠状动脉前降支放置Ameroid缩窄环,制备中华小型猪慢性心肌缺血气虚血瘀证动物模型。李氏等采用幽门结扎法,复制大鼠胃溃疡模型。
就以上模型而言,其模型多借鉴现代医学动物模型,造模方法比较成熟,实验结果可靠,重复性较好。但其致病因素多采用现代医学思路来判断,缺乏中医的辨证论治思想,不利于中医证本质的研究。
3.采用中西医结合病因学说塑造动物模型
这类模型是既运用了中医的发病学说,又考虑了西医的致病原理,将两种不同医学体系相结合起来,既体现出了中医证候特点又有西医病理变化特点。与此同时,将西医疾病加以中医证候描述,用中医中药的方法来诊断治疗疾病。如李敬林等给予SD大鼠高脂饲料并且注射STE,从而建立2型糖尿病模型。这类模型既有中医证候的表现又有西医疾病的特点,将中西医有机地结合起来,能够更好地认识疾病,从而对疾病进行预防和治疗。
(五)中医动物型的评价与展望
中医动物模型具有中医理论特色,因此其评价也具有特殊性,可以分为中医一般状态评价和借助西医方法学评价。在以往的研究中,有人将中医症候表现作为一般评价,也有人精心将实验动物的“四诊”表征记录下来,从而来进行客观的定量分析。在前人努力的基础上,现在已经建立了大鼠、小鼠四诊(问诊、望诊、闻诊、切诊)的工作站,初步实现了小鼠诊法的标准化、客观化、定量化。与此同时,中医动物模型还通过“以药测证”的方法来评价模型。如有人以2,4-二硝基苯酚诱导的热病证候为切入点,利用寒性药物和温性药物对比干预的实验研究,探讨动物模型的评价方法。借助西医的方法主要有组织形态学、生化指标、血液流变学等指标来评价模型。现在也有人采用代谢组学原理对模型动物的尿液、血液等组织液进行研究,从而研究代谢物与证候的相关性。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中医动物模型的评价趋于标准化、客观化、规范化。中医动物模型研究的发展越来越快,更多的病证结合动物模型在不断地完善,这为中医方-证-病深入研究创立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