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华全面战略竞争加剧并将遏华战略前沿推进到中国周边地区
拜登政府上台后,延续并扩展了对华全面战略竞争,并逐渐突出了制度和价值观竞争的一面,与实力和权力竞争交织更为紧密,这也决定了中美之间的竞争具有结构性、长期性和综合性的特点。为了遏制中国的发展,美国正将外交和安全资源集中投放在中国周边地区,甚至不惜快速撤出阿富汗和中东地区,即使俄乌发生严重军事冲突,美国也始终将战略重心放在中国周边,聚焦所谓中国对国际秩序最严峻的长期挑战。为此,美国在中国周边地区采取新联盟战略,不局限于外交、安全,而且拓展到经济、科技、制度等全方位领域。
第一,全面推进“印太战略”,将其作为重塑中国周边战略环境的主要平台。美国将“印太战略”作为在中国周边全面遏制中国发展、重塑中国周边战略环境的主要平台,快速地将其机制化,即每年举行外长和领导人会议,快速地将其意识形态化,即强调“自由”“开放”“可持续”等,而且试图将韩国、东盟拉入。在《美印太战略报告》中,东南亚出现了12次,东盟更是出现了19次,可见拜登政府对东盟“印太战略”中的角色给予很高期望。作为“印太战略”主要实施手段的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正在中国周边密织起更加复杂、多层次、多面向的“牵制之网”,并有进一步扩容织密的趋向。“QUAD+”提议已经出现在韩国、越南、菲律宾等周边国家的战略界。从进展看,一方面,QUAD集四国合力应对中国。从发布的《联合声明》看,包含了遏制朝鲜核武器项目、反恐、海上安全、基础设施建设、疫苗供应、气候变化、关键和新兴技术、网络空间、教育和人文合作等几乎所有领域,并大大提升了资金投入,仅2022年5月峰会就宣布将在未来5年投入超过500亿美元的基建援助和投资。[12]另一方面,以周边海洋争议为抓手,牵制中国的海上力量。一年一度的“马拉巴尔”海上联合军演自2020年以来分别在关岛、菲律宾海、孟加拉湾等海域举行,几乎“完美”环绕中国南海地区。2022年5月,QUAD又推出“印太海域态势感知伙伴关系”(IPMDA)倡议,名义上旨在“与区域伙伴合作,应对人道主义和自然灾害,并打击非法捕鱼”,实现海上信息共享,实质却是针对中国在“印太”的海洋活动,构建对华遏制的情报网络,把美国主导的对华情报合作由收集和分析提升到共享层级。同时,提升沿岸国家的能力、降低其对抗中国的成本,为它们与中国争夺海洋资源“撑腰”“张目”。(https://www.daowen.com)
第二,以“印太经济框架”等为工具重塑中国周边经贸关系。自从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后,美国缺少经略中国周边地区的经济战略工具,一直被美国战略界批评为美国在亚太地区对华战略竞争的短板。为此,2022年5月,美国正式启动了强调规则性而非贸易性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目前有14个“印太”国家参与,除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斐济外,都是中国周边国家。IPEF的实质是建立以美国价值观为规范的“排华小圈子”,建立符合美国偏好的国际经贸规则和技术标准体系,涉及贸易规则制定、供应链治理、清洁能源转型、税收和反腐败四个方面,规锁中国的发展空间,将中国排挤出“印太”产业链。[13]虽然短期内影响有限,但从中长期看,会加剧中国周边地区国际经贸规则竞争,促进关键产品供应链“去中国化”。美国还提议与韩国、日本和中国台湾地区建立芯片四方联盟(Chip 4),打造“设计、制造、封测”闭环产业链,从而将中国排除在高端半导体产业链外。[14]2022年6月,美国和中国台湾地区宣布启动“台美21世纪贸易倡议”,或将助力美台半导体产业链合作,并且助长台湾地区与大陆经济脱钩态势。在基础设施方面,美国则有意依托G7框架下的“重建更美好世界”倡议(B3W),推动G20高质量基础设施投资原则扩散,从而制衡“一带一路”倡议。周边少数国家有可能会采取左右逢源的投机主义,并提高对中国的要价,特别是美欧将继续劝说周边国家放弃与中国的数字经济合作,并在周边搭建排斥中国参与的数字供应链,进一步压缩中国参与地区数字合作的空间。
第三,推动双边、多边军事联盟,并推进欧盟和北约更多介入“印太”事务。美国加强了对日、韩双边军事同盟关系,并不断升温美菲军事同盟。2022年3月,美菲举行了自1991年创办30年来规模最大的“肩并肩”联合军演。美国正在设法拉拢欧盟国家和北约更多地介入亚太安全和“印太战略”,美英澳安全同盟(AUKUS)的建立就是一个标志。经由这个新的安全伙伴关系,美国将实质性地提升澳军事能力,并将域外国家英国深深地拉入“印太”事务,从而明显增加了在“印太”地区遏制和抗衡中国影响的选项。此外、法德等欧盟大国也相继介入“印太”安全事务。法国常年对“重返印太”表现积极,马克龙总统尤为重视,还自诩为“印太国家”,制定了欧洲第一份“印太战略”,正将军事活动和军力投放渗透到“印太”地区。德国是法国后第二个出台“印太战略”的国家,并宣称“印太”地区是德国外交政策的优先事项;为显示存在感,派出“巴伐利亚号”护卫舰前往“印太”地区开展为期6个月的航行任务,这是德国海军近20年来首次进行类似部署。欧盟制定了“联通战略”和“印太战略”文件,宣布将在可持续和包容性繁荣、绿色转型、海洋治理、数字治理与伙伴关系、互联互通、安全与防卫、人类安全这七大领域加强与“印太”国家的合作,对内展示团结,对外展现合作,紧跟美国步伐。同时,随着俄乌冲突的推动和“北约全球化”战略设想的提出,北约很有可能会扩展到中国周边地区,并已经初现端倪。2022年4月,英国外交大臣特拉斯公然声称“需要一个全球化的北约”。韩国外长首次应邀出席北约外长会议;5月,韩国国家情报院成为北约的下属组织北约合作网络防御卓越中心的正式会员,韩国由此成为首个加入该中心的亚洲国家;6月的北约峰会邀请日本参加。英、法、德等国在南海地区的介入也会常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