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
在宗教团体中,宗教教义被视为构成宗教的思想,且落实于具体行动如:祷告、仪式、献祭、牺牲。
神的形象
宗教的内容各不相同,尤其是在他们的神之形象上。他们的神被认为是运作于一切事物背后的图像。根据这些图像,出现了特定的教义,以及特定的戒律和禁令。这些都是为了让个人与其团体触及这一切背后的更大力量,并保护个人及其团体免于失去与这种力量的联系。
这些图像及其产生的希望、恐惧和修炼大多可追溯到古代的思想和传统。但这似乎只是看起来如此,这实际上是源于人类的灵魂,并非个体的灵魂,而是一个更大的共同灵魂,这其中有与许多人相互联结并同时共振的集体灵魂。然而只有一部分人通过这个灵魂而联结在一起。从狭义或广义上来说,他们都具有血缘关系。他们的神之形象与先祖之父或原始之母的形象没有太大差别——这图像给了所有成员一个共同的起源的想象。这个宗教是一种部落的宗教。
这些图像也指出了外在世界背后的生命力,但其含义较为直接:它们是感官的、朝向健康和丰饶的,并具有深刻的神秘主义色彩。由于个体需要食物和水才能存活,所以部落的男神和女神是与先祖的父亲和母亲联结在一起的。他们也以血献祭:人类甚至也可以被作为祭品,他们认为如此便可以让众神仁慈地关照活着的人,认为人类的这些牺牲能影响众神,认为神秘的仪式和修炼能说服神按照其愿望和需要来为个人和团体服务。这意味着这些神灵可以通过“魔法”被人类操纵。
神的家族
所有宗教都有一些共通之处。它们像是信徒的大家庭一般。因此,成员们的行为就像正在寻求父母亲保护和支持的孩子们。但这样的帮助与其初衷渐行渐远。
无神论者在对抗宗教时也深陷其中。他们也像孩子一样,但这些孩子是想要反抗父母并争取自由的孩子。
基督教内部的改革运动希望将教会变得更像个家庭,让他们可以在其中更像是回到家一样。他们也是教会的子女,就像孩子一样,他们仍与教会及其上帝联系在一起。
宗教的场域
为什么这些联结没有得到更大的关注?原因之一是那些与教会联结在一起的人,无论他们是接受还是拒绝,他们都在同一个灵性场域内移动,在这个场域中彼此共振。鲁珀特·谢德瑞克(Rupert Sheldrake)称之为形态形成场,因其具有固定的结构。所以,它只能允许某些特定的知觉存在。那些危及场域凝聚力的人仍被排除在外。此处的场域是盲目的。
我们在宗教之外也发现了这样的灵性场域。某些政党形成了一个类似的场域,像共济会、科学院或主流公共舆论等组织。属于这些场域的追随者在其中找到了如家庭般的保护和支持,因此在里面变成了一个孩子。所有这些场域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阻碍并禁止可能危及其存在的任何思想。
洞见之路
我们自己可以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吗?我们应该这样做吗?那些将解脱变成“处方”的人,能够与信徒一起打造新的场域,从而促使新宗教的建立,像前人一样成为新的创始人。
但也许有某种洞见以及行动的途径可以摆脱这种束缚并走向更高的境界——达到一种涵容所有事物且领先一切层面的广袤境界。我在此所描述的就是现象学的洞见之路。
借此方式,我同时接触所有的宗教现象,但与其保持一段距离,并且我不带任何意图,最重要的是我不心存恐惧。首先,我对上帝的形象保持开放的心态。当我也在现实世界中敞开自己,并面对那移动着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力量时,宗教的上帝有何效力呢?神的形象难道不是人们的形象吗?因为他们不仅是由人所制造的,也是由其所呈现的。我们能否在其中找到任何异于一般人的东西吗?还是说他们只是被略微抬高和夸大而已呢?这些神的形象有如父亲、母亲、统治者、国王、法官,以及愤怒和安抚、爱与嫉妒、施与受、拣选和摒弃的形象,这些难道不都是人类自己的形象和行为的极端化表现吗?我们为何要赞美并感谢上帝,在他面前恐惧不安,乞求并试图赢得恩典,为其而战,甚至为其而死呢?这些图像仍持续存在,因为这是一个场域的记忆。我们难以从中脱逃,即使很多有想法的人也是如此。
仪式
关于祈求、忏悔和献祭的仪式是什么呢?这难道不是原始恐惧所引发的集体疯狂的表现吗?到底真正的原始恐惧是什么?是担心被父母遗弃和驱逐的恐惧。这种恐惧的对象转移到了一种被抬高了的父母形象上。
而且,除了违反家族规范的行为之外,在这些图像和仪式中扮演着如此重要角色的罪,现在移转到一个古老的先父或先母身上了吗?我们对于罪的恐惧,除了害怕失去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外,在此扩大成害怕失去在宗教团体中的位置了吗?
另一种奉献
认识并理解这些联结,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让自己从这些图像中解脱出来呢?若愿意朝向洞见之路并进入空无的核心,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释放。这是净化之路,带领我们进入感官的暗夜、灵性的暗夜、意志的暗夜,以及灵魂的暗夜。在伟大的宗教中,许多人已经走过了这条道路。他们将神的形象抛诸脑后,也把期望和恐惧一并丢掉。
超越宗教的界限,老子生动地描述了这道路。他可以没有神和仪式,让心境全然沉浸于那神秘的极限中,他称之为高深莫测的“道”。
我们也在伟大的哲学家们那儿发现了这条道路,像是赫拉克利特。他因为走进黑暗中而被某些人称为晦涩者——尽管这不是一个恰当的描述。
我们如何才能靠自己走过这条道路呢?通过归于中心。我们同意一切如其所是,即使对宗教也如此,摆脱信仰,从期望和对其的依恋之中释放自己,并在这空无之中如如不动,仅安居于一切如是的境界。这种安住是归于中心的,并且是没有理性在起作用的。就只是在那里,在未知之前,没有过去或未来。这种“临在”是宗教性的存在,是所有宗教都力图达到的终极之所在。那是纯粹的宗教,没有图像,也没有匮乏感,在如如不动中自愿臣服,在超然的同时又能护持本心。这种心境可被体验,却不带有情绪,卓然独立又能相互联结。在此场域中我们生而为人,与其他所有人同在,没有任何索求,只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