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在这条曲折向上的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如果不是公路上有新鲜的车辙,我真的疑心这条路从来就没有被使用过。
只有牛群,自由自在地在山坡上散步,似乎也没人跟着。
在路的尽头,在树林的远景里,出现了一大捆柴,再仔细看,这捆柴在缓慢地蠕动着。
我迎着它走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辨认出,是一个瘦小的人负着这捆柴在走。又过了一会儿,我震惊地发现,柴禾下飘着一些花白的头发。我看不到那张朝着大地的脸,但是,飘着的花白头发告诉我,这是一个老大娘,在扛着与她瘦小的身躯不成比例的柴禾走着。
复杂的心情涌了上来,花白的头发,随着步伐颤动着,在风中飘动着,既有几分辛酸,又有某种坚忍。
我没有勇气举起我的相机,我不敢打扰她艰难的步伐。我只能默默地伫立路旁。
她已经走到我的身边来了,而且,她很可能早就看到我了。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朝着大地的脸,也没有丝毫要改变方向的意思。

◆牛群旁若无人地在空地上散步
在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这张脸突然转了过来,完全朝向了我。霎那间,我看见了沟壑纵横的田野。沧桑,又安详。我赶紧点头微笑,向她问好。她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了两句我没听懂的话,好奇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相机,就继续走了。
我呆立了一阵。她是谁的母亲?她的孩子们在哪里?为何要独自负柴而归?为何艰难境地中的她,表情如此安详?她整个身躯像一把枯草,岁月几乎带走了里面所有的汁液。但这把枯草还浸透着某种力量。
也许正是这不起眼的力量,支持着整个人类度过了漫长的黑夜。
我独自又走了一个小时,一群牵着马的砍柴人,从身后追上了我。
这是一群年轻人,他们主动和我打招呼,问我骑不骑他们的马。我挨个看了看他们,装束都朴素到了极点。旧衣服,砍刀有的插在腰间的绳子里,有的拎在手上。
我问他们,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干粮。
干粮?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咧嘴一笑。“我们早晨吃过的。中午,我们紧一下这个就行了。”他拍了拍腰间的绳子。
马,他们也舍不得骑。因为下午要驮柴回去。(https://www.daowen.com)

◆珍蛱蝶

◆苎麻珍蝶

◆苎麻珍蝶的蛹

◆毛簇天牛

◆浅色锷弄蝶
他们速度太快,我追不上。慢慢地,我掉在了他们后面。接着,又被一只蝴蝶吸引住了目光,这是一只小型蛱蝶,刚开始我以为就是之前看到的兰网蛱蝶,但是它似乎更小。它飞飞停停,我就跟着它离开大路,回到了草甸,原来,这是一只珍蛱蝶。
这里的蝴蝶真丰富啊。当我的视线离开珍蛱蝶,又看了更多的蝴蝶,数量最多的是苎麻珍蝶,还发现了即将羽化的苎麻珍蝶的蛹,另外还有一些非常活跃的弄蝶和蛱蝶,往来穿梭,让你不知道追踪哪一只才好。我只好放弃别的,专心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弄蝶,终于确认是浅色锷弄蝶。
等我欣赏完蝴蝶,抬起头找他们时,他们刚好在前面的转弯处,我看到他们的衣服飞快地融进炎热的树林,就好像它们本身就是树林的一部分一样。
我干脆不追了,就在灌木丛中寻找有趣的东西。阳光强烈起来后,小树林的昆虫非常丰富,我记录了20 多种,其中的毛簇天牛,触角上挂着毛球。

◆草甸上的亮灰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