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室治病的四川民间医家

四、为皇室治病的四川民间医家

四川僻处我国西南,与省外联系不便,古代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医家主要行医于基层,为普通民众解除疾苦。但历史上,仍有数位四川医家因其卓越的医术,声名远著,上达天庭,受到朝廷的重视,被官员推荐后特邀到首都为皇后及皇室治病。除前述东汉郭玉任太医丞,成为皇家专职御医外,唐代有青城山邢道士,用青丹二粒并梨汁送服,治愈唐武宗“心热之疾”。宋代,特别是清代四川有多位民间医家被推荐为皇后治病,或受太后嘉奖,在历史上留下佳话。

1.治愈显仁皇太后目疾的皇甫坦

皇甫坦,字履道,北宋末期嘉州夹江人,善医术,同时也是一位道教的著名人物,有不少道教弟子追随。其初避居峨眉山,后长期移居庐山,绍熙年间(1190—1194)去世。《宋史》卷四六二有传。宋代著名学者、四川蒲江人魏了翁曾为其旧址题书“家庆楼”。1940年青城山上清宫发现“宋知宫皇甫先生墓”墓碑。

宋高宗赵构之母显仁太后韦氏(1080—1159)晚年患有目疾,诸医不能疗,经临安太守张偁推荐,皇甫坦远赴杭州,高宗召见后,到慈宁殿用针很快就为韦太后治愈一只眼睛,高宗母子非常高兴,当即要厚赏,但是坦力拒所受。史书上对皇甫坦治疗的方法虽语焉不详,但从韦氏的年龄和她之前治疗不易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患有白内障,皇甫坦大概使用的是金针拨障的方法,治疗的效果才会这样立竿见影。高宗让人绘其像挂于禁中,诏令其移居庐山,为其筑室,以便就近召见,并手书“清净”两字以名其庵。隆兴初,高宗、孝宗皆称其为“皇甫先生”“遣问不绝”。高宗曾召问:“何以治身?”坦曰:“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事则天下治。”复问其长生久视之术,坦曰:“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从其强调的无为而治和少私寡欲、守一养生的主张来看,皇甫坦是一位习黄老之学的道医类人物。

2.治愈孝康章皇后目翳的刘之琦(https://www.daowen.com)

会理是四川凉山州的一个小县城,清初时有位医生刘之琦,字奇玉,正如其字一样,他是医家中的一位奇才。同乡中某位千总,患二便不通多日,诸医用尽行气通便消胀等各种方法无效,以致病人胀闷欲死,众医束手无策,危急关头,有人想起善治重症奇病的刘之琦,赶快把他请到现场,此时病人已痛不欲生,他先翻阅前医处方,感觉用药也有道理,但为何不效呢?看来是内服药缓不济急,就马上命人用一大木桶注满温水,让病人裸体浸泡其中,然后不断添加热水以保持一定温度,经过热气的熏蒸和刺激,不久病人就有了便意,待二便一通,憋闷胀痛霍然而愈,人们不禁拍手称奇,纷纷要求他说说得效的原因。刘则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千总肥头大耳,又系回人,平素以牛羊肉等辛热燥火类食物为主,造成燥热积食壅积肠道,兼之病前突然感受寒邪,以致寒热错杂,气郁闭结,大小便不通。因为病情危急,故用热浴以散寒温通,加上病人先已服用清热泻下药,双管齐下,故效如桴鼓。此后他的医名日著,当清初肃亲王豪格入川时,病困成都,多位医生用药鲜效,有人推荐刘之琦医治,竟手到病除。这时孝康章皇后患目疾,经历多医,病情始终缠绵难愈,肃亲王于是推荐刘之琦赴京治疗,刘到京之后,仅用数剂中药,即云开翳散,红赤尽退,视力恢复正常。清廷欲封赏官爵,刘以草民不惯京城生活为由辞谢,于是赏赐珍玩无数,送其荣归故里。此后,他一直行医民间,终身不仕,在乡间的平静生活中安享晚年,寿达90余岁。

3.为同治皇帝和慈禧治病的周松仙

周松仙,名云章,字松仙,后以字行,祖籍陕西。道光九年(1829)生于四川省新都县。属晚清成都赫赫有名的“南周北李”两大家族之一的南府街周家。周氏自幼聪颖好学,博览群书,咸丰年间高中进士,历任浙江嘉兴、永嘉、桐木、定海等10县知县。公余之时,周氏喜阅医书,特别是对中医经典著作更是反复研读揣摩,对名医陈修园格外佩服。认为陈氏“条贯诸家,汇萃经旨”,如“昌黎之文,起衰八代”,《医学三字经》浅显明了,易学易懂。于是仿其例著《简易医诀》四卷,其旨在“方取其典,论取其浅,文取其显”,其中尤以《温病三字诀》《儿科三字诀》较为知名,有单行本流行。其书后来由其子周祖祐和其孙周琛于宣统元年(1909)在成都学道街“志古堂”书坊雕刻出版。

周平时得便喜为部属及普通百姓看病,从而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很高的声望。此事很快传到邮传部大臣盛宣怀耳中,刚好这时盛氏正为他母亲患病久治不愈而着急,盛氏当时何等人物,权倾一时,北京、上海等地知名的中医和西医早已遍请,但疗效仍不理想,于是派人专程到浙江恭请周氏,周看后很快手到病除,对此盛宣怀感激不尽。这时咸丰皇帝在热河病重,盛宣怀于是推荐周氏前往为咸丰诊脉,在其赴热河的途中,传来咸丰病逝的消息,只得半途而返。此后,每当同治皇帝和慈禧太后有病而御医治疗不满意时,就会召周松仙进宫诊治,每次进宫,皆盘桓多日,并欲安排其为御医,周坚辞不受,执意回浙江为官兼行医术。光绪五年(1879),震惊全国的“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定案,余杭县令被免,朝廷派周氏赴任。彼时,夏日炎炎,周氏因旅途劳累中暑,一病不起而病逝。周辞世之后,朝廷感其勋劳,破格加封为正二品,其夫人亡故后又诰封为“一品夫人”,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如果不是因为其高明的医术和曾经为皇室服务,是不可能在死后得到如此的殊荣。周氏为富而有仁,遗嘱仿宋代范仲淹之例,在其家乡新都购买下几百亩良田,修建“承顺义庄”,用来救济贫穷百姓。故周氏乐善好施的事迹在四川新都、成都一带被人们广为传颂。

其他如万县王文选,虽未直接为皇室治病,但其医术和德行远播,也受到北京慈禧太后给予的褒奖,清光绪十年(1884)王文选被御赐银牌,钦加六品衔龙章[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