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术源流

一、学术源流

就学术渊源而言,川派“血证学说”的形成,主要与两个方面的影响有关。包括医学典籍奠定了血证理论基础及历代医家论治血证思想的影响。

(一)医学典籍奠定血证理论基础

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为川派血证理论奠定了理论基础。《内经》中虽没有血证之称,但其对血液的形态、生成、生理病理及脏腑、血脉、气血等之间的关系有较深的认识。针对出血现象的阐述,《内经》首奠其基,《灵枢·百病始生篇》曰:“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又曰:“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而积皆成。”指出了经脉损伤、离经之血部位不同,其表现也不同。在出血分类方面,《内经》包罗了诸多出血现象,如衄血、咳血、唾血、溲血、便血等,为后世对出血性疾病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内经》将血证的病因病机概括为气虚和血热两方面。《难经》在《内经》基础上发展了有关对出血的认识,如“脾主裹血,温五脏”。首次提出了脾有统摄血液,勿使外溢的生理功能。为后世川派医家对许多出血性疾病可从脾而论、从脾而治等提供了理论依据[31]。

唐宗海在《黄帝内经》“男女异同论”的基础上,明确否定了“男子血贵,女子血贱”的观点,提出男女唯一不同是女子有月经,男子无月经,并阐述了其机制是“所主不同,升降各异”,而“义出《内经》,非创论也”。又如血液化生的原理,唐氏亦宗《内经》之说。除此之外,唐宗海还在临床实践中广为发挥《内经》义理,他根据《素问·调经论》“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提出“童便能止血,此《内经》咸走血之义”,“血者喜阴而恶寒,寒则涩而不流,温则消而去之”[32]的观点。

张仲景对血证的论述为后世川派医家治疗血证提供了参考,张仲景于其所著《金匮要略》中论述了血证治疗方药及鉴别的相关内容。《金匮要略·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脉证治》对近血和远血的鉴别即选方进行了阐述,该篇还对吐衄下血的病因病机、治疗禁忌及预后作了相关论述。张仲景根据《内经》“血实者宜决之,结者散之”的理论,提出了“瘀血当下之”。关于瘀血脉症的论述,则首见于《金匮要略》:“病人胸满,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无寒热,脉微大来迟,腹不满,其人言我满,为有瘀血。”“病者如热状,烦满,口干燥而渴,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是瘀血也,当下之。”[33]

唐宗海推崇张仲景,主要体现在将仲景之理、法、方、药融入《血证论》的辨治处方之中。如在治疗吐血证时,唐宗海认为:“仲景治血以治冲为要,冲脉丽于阳明,治阳明即治冲也。阳明之气,下行为顺。今乃逆吐,失其下行之令,急调其胃,使气顺吐止,则血不致奔脱矣。此时血之原委,不暇究治,惟以止血为第一要法。”[34]又如,血证用攻下法也以仲景所创急下存阴法为依据。唐氏认为:“血证火气太盛者,最恐亡阴,下之正是救阴,攻之不啻补之矣。”[35](https://www.daowen.com)

此外,唐氏论述痢症便脓者,亦师仲景之法。

《血证论》一书中仲景小柴胡汤出现60余次。其他如炙甘草汤、泻心汤、肾气丸、黄土汤、白头翁汤、麦门冬汤等,均为唐氏治疗血证的常用处方,其他时有根据仲景方剂之意而定方,如治便血脏毒者,仲景以赤豆当归散主之,唐氏则用解毒汤。唐氏取仲景方之义,认为“取防风、枳壳等疏理其气,即赤豆芽义也;取大黄,赤芍等滑利其血,即仲景用当归之义也”。诸如此类师法仲景,注重方义,灵活辨治的事例,不胜枚举。

(二)历代医家论治血证思想的影响

宋金元明清时期著名医家血证理论对川派“血证学说”的影响亦不容小觑,唐宗海在撰写《血证论》时,也撷取各家之说。唐氏常常在一个问题上比较各家之说的优劣,再加以自己的评价。如他赞同高士宗和朱丹溪对唾血的论述,加以自己的心得。他说:“高士宗曰:‘偶然唾血,一哈便出者,不药可愈,谓其血近胃,如先血后便,为近血一般,故不药可愈,吾谓亦宜少用清味之药,可服甲己化土汤,加银花、竹茹、莱菔汁。’丹溪又谓唾血皆属于肾,是混唾、咯为一证,而以肾血之来,其路最深,其证最重,用保命生地散治之。吾谓先唾痰水,唾久然后唾血者,此血来路远,其证深,可用丹溪法治之。然亦有丹溪法所不能治者。”

经过学习同邑医家杨西山的《失血大法》后,唐宗海认为此书“未能精详,以之治病,卒鲜成效”(《血证论·原序》)。由于可以学习的血证专著未能精详,唐氏决定“寝馈于《内经》、仲景之书,触类旁通”,对治疗血证方法吸收陈修园、王清任、杨西山诸医家的经验,以不断丰富自己的理论内涵和治疗手段。

总之,川派中医唐宗海对其他医家观点的继承,是抱有所取有所不取的态度。唐氏学习各家而不泥古法,或继承,或改良,或批评,或创新,既体现了其理论研究的深度,也展示其临床经验的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