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理论建树
(一)调血以甘,强调从肝脾治血
杨西山在其著作《失血大法》中首先对缪仲淳“宜降气不宜降火,宜行血不宜止血,宜补肝不宜伐肝”的治吐血三法的创见加以肯定,认为“失血之人,肝已大虚,木枯火焚,若不重加滋补,救其枯槁,补肾生肝,如熟地黄、当归、阿胶、鹿胶、鹿角、酸枣仁、甘草之类,概咒不用,而惟用柴胡、青皮、枳壳、芩、栀等伤伐肝木之气,肝风愈鼓,血愈不藏”。然后,提出他个人的独特见解,说道:“失血一证,大抵由于肝不藏血,脾不统血。肝不藏血则阴虚生火,脾不统血又阳虚生痰,此火与痰本从虚生,而不可独治火清痰也。”从而提出了本虚标实的基本病理和重在肝脾的基本病位。在治法上他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如其所言:“余之治法,凡失血初起,先责重肝脾,盖脾阴虚而肝火易生,木胜而脾气受克,气上脉急,阴虚生热,宜以甘缓之,以酸苦收之,降之。先用甲己化土汤(即《伤寒论》芍药甘草汤),白芍药五钱,炙甘草二钱,白芍能敛阴而泻肝火,酸以入肝,苦以下逆也;甘草泻心即泻火之源,而兼缓肝之急,补土之虚。”也正是基于对血证的基本病位在肝脾,而基本病理在本虚标实的认识,西山先生将甲己化土汤列为治血之基本方,此后在辨证的基础上进行化裁,变化颇丰。
(二)强调血证与水火气血、脏腑功能的密切关系
唐容川深入研究《黄帝内经》《难经》及仲景之书,结合自身实践,对水火气血的关系、血证的病因、病机以及诊断等进行了独特的理论探讨。唐氏对于血的生理功能以及运行情况的论述,多从阴阳水火气血立论。唐氏于《血证论·阴阳水火气血论》中称“人之一身,不外阴阳,而阴阳二字,即是水火,水火二字,即是气血,水即化气,火则化血”。他认为水火气血相互维系,相互资生制约,提出气水同病、同治和血火同病、同治的思想。此外,他认为调气是治疗血证的关键,提出“治血必治气”。又认为常见的血证不外两大类,一类是血液溢于体外,如吐血、咳血、鼻衄、唾血等;一类为各种瘀血、蓄血等。血证的发生与脏腑有着密切的关系,又与人身气机运行、火热协迫、瘀血阻滞等有关。具体而言,影响血证出现的主要病机,除脏腑功能失常之外,还应注意以下三个方面。一者气机阻逆,血随气行,多见血证。二者火热炽盛,迫血妄行;三者瘀血阻络,血失常道。因此,唐氏对血证病机的探讨,重视脏腑,抓住气滞、血瘀、火热之间的关系。在脏腑病机中,除结合气滞、气逆、血瘀、火热之外,又重视气虚不摄的方面,使血证病机归纳得十分得当,为该病的正确治疗奠定了基础。
(三)重视脾阴,提出治血证四法
唐容川治疗血证时重视脾胃,他认为人身之气虽根于肾中,但需依赖脾胃水谷之精微下输于肾,而后才能化气而升清降浊,并突破世人仅重视脾阳之偏见,创立脾阴学说。唐氏认为脾阴与脾阳,相互依存,相互为用。故一改前人崇尚温补脾阳的治疗观点,善以润燥、益血之法滋补脾阴,认为血证当补阳者,十之二三,当补阴者,十之八九,体现了脾阴论的独特学术思想。(https://www.daowen.com)
唐氏治血施方用药皆以脾胃为主,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止血、消瘀、宁血、补虚”治血四法。内涵极其丰富,被后世医家遵奉为“通治血证的大纲”,视为准绳,广泛运用于内、外、妇、儿科,足见其对后世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36]。其将止血列为第一法,提出对出血性疾病必须进行有效的止血,才能挽救生命。唐宗海在书中写道“存得一分血,便保得一分命”以及“血之原委,不暇就治,唯以止血为第一要法”。这便是为何列为首法的理论根据。唐宗海认为,止血之后体内必有瘀血,瘀血留于体内日久就会产生其他的变证,为了防止瘀久生变,因而将消瘀列为治血第二法;止血、消瘀后,要想有效防血止后再有反复,要从根本治疗,必须用药安之,故宁血是治血第三法;用好以上三法方可完全止血。但如因失血对机体造成的虚损状态不能得到有效纠正,仍可引起一系列病症,故补虚以扶正固本为治血第四法。这样就能调整全身状态,从根本上进行治疗,达到根治血证的目的。
唐宗海的治血四法,是根据疾病发展过程中不同阶段的病理基础而拟订的。需要说明的是,唐宗海提出的四法并不是四种具体的治疗方法,而是四个治疗大纲,因为在每一个治法下面都有许多具体的治疗方法和方药。[37]
(四)创建“瘀血学说”,广泛运用“活血化瘀”治则
瘀血学说及活血化瘀治则是中国医药学伟大宝库的重要内容之一,近60年来,活血化瘀治则的研究,一直是国内外医学界长盛不衰、较为活跃的领域。李明富在整理前辈医学理论的基础上,在全国首次系统整理瘀血理论文献并形成完整的瘀血学说,为活血化瘀理论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李明富瘀血学说的主要内容包括瘀血的含义、形成原因、临床诊断依据及活血化瘀疗法等。对于瘀血的含义,李氏将其概括为淤积不行、污秽不洁和已离经脉(而停积于体内)的血液。形成瘀血的原因则包括外伤、出血、情志、外邪及正虚。临床诊断要点有症状特点、瘀血体征、疾病史、治疗史,在确定诊断为血瘀的前提下,还应进一步四诊合参,辨明寒热虚实。
近年来,李明富还将瘀血及活血化瘀理论用于急性脑出血、冠心病、糖尿病的研究中,提出了许多有重要价值的病机学和治疗学观点,丰富发展了这几类难治疾病的病机理论和治疗理论,有效地指导着临床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