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成分与户籍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民族成分与户籍

《元史·地理志》记载,亦集乃路在西夏时代为威福军所在地,元太祖二十一年就已归附,但在世祖至元二十三年始设置总管府,也就是这年才正式设置亦集乃路。亦集乃路条下注称:“二十三年,亦集乃总管忽都鲁言:‘所部有田可以耕作,乞以新军二百人凿合即渠于亦集乃地,并以旁近民西僧余户助其力。’从之。计屯田九十余顷。”从此记载得知,西夏遗民在元初并未逃散,当地还有“民”与“西僧”居住。

西夏王朝以党项族(唐古特人)为统治阶级,西夏国境内的居民,除党项族外,还有汉族及藏族等其它少数民族。西夏时代在黑水下游设立威福军,作为边防城的驻军,应以统治民族的党项人为主。《元史·地理志》记载:“城东北有大泽”,此大泽也就是古代的居延海,在临近大泽的河旁绿洲地带,是“有田可以耕作”的。耕作这一带田地的农民,除汉族以外,还应有党项人。这些西夏遗民继续在亦集乃路生活繁衍,或开渠种地或养畜放牧。黑城出土文书中有若干名册和户籍,在许多文书中都有人名,其中可以肯定其民族成分的,是在文书中有明确记载的那部分人。有些可以肯定是党项族,如下列情况:(1)《也火汝足立嵬地土案文卷》所载也火汝足立嵬家族,原系亦集乃路附籍站户,是至元廿三年设置亦集乃路时作为归附人口签充站户的。其曾祖父石革立嵬,在附籍时转写为石革阿立嵬。至元廿四年地亩册内记载有石革立嵬原置地土已按逃移站户作为绝户处置。石革立嵬在中统元年浑都孩叛乱时逃移,迁住永昌路西凉州杂木口。至正十一年其曾孙也火汝足立嵬根据祖辈相传状告官府要求重返亦集乃路恢复旧业,路总管府官员依据架阁库内所存文书档案准予复业拨还地土,成为亦集路所管居民。(2)《麦足朵立只答站户案文卷》所载麦足朵立只答为在城站户,承继了父亲麦足合干布之业,本人不到站应役,而用驱口代为服务。朵立只答与驱口之子亦称布发生争执,状告到官。朵立只答为世代在亦集乃路居住的有事产之家,当时才有可能签充站户。(3)与上述两份文卷中提到的人名相近的,不是蒙古语人名的,都有可能是西夏遗民,如F 125∶W 73所载即兀汝一户,F 1∶W 60所记母亲兀南赤、妻唐兀的斤、弟妇俺只等一户,F 131∶W 2所载尤兀南布一户等等。这些党项族人长期与蒙古、汉族等杂居共处,在取名时有可能用汉姓,如吴哈剌那孩、梁都立别兴、李嵬令普、刘嵬立普、何逆你立嵬、杨朵立赤等等;也有可能用蒙古名字,如也火不花,也火可能与上述也火汝足立嵬同姓,但却采用了蒙古名字不花。这些党项族人数量不少,世世代代居住在亦集乃路,以从事农牧业生产为主,应是当地的主要居民。

蒙古族为元朝统治民族,亦集乃地方归蒙古帝国管领后,蒙古族迁移到这里的较多,元代有更多迁移来此。主要有以下几类人:(1)朝廷及甘肃行中书省委派的官员。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必须是蒙古人,如《至正十一年考较钱粮文卷》中所见达鲁花赤彻彻秃;总管及以下官员中蒙古人较多,如F 1∶W 31所记路总管为普撒秃,F 135∶W 19记亦集乃路同知不花,再如《至正廿四年整点站赤文卷》中所记同知阿速海、同知孛罗帖木儿、同知帖麦赤、总管吉祥奴、判官俺伯等等名字,都有可能是蒙古人。(2)在亦集乃路屯住的诸王、妃子、驸马。从出土有关诸王、妃子分例文书中得知,先后在亦集乃路屯住的有秃忽鲁、只儿哈迷失妃子、阿里不花宁肃王、卜鲁罕妃子、班的失加大王、桑哥失里大王、纳冬妃子等人,他们都有一些侍从人员随行,其中多为蒙古人。(3)蒙占族军人。有的长期屯住,官府供给钱粮;有的在亦集乃路境内屯田,上引《地理志》中所谓的新军,就是亦集乃路两屯百户所中的军屯人员。F 249∶W 22所载:贺龙徒沙牌子下、吾即忍布牌子下、李黑党立嵬牌子下、也火俺伯牌子下所列户籍,也就是屯田军户。(4)跟随蒙古族官员或军人的眷属,还有一些供蒙古贵族奴役的驱口,以及命定为奴仆的驱口的子女。军人眷属随军飘泊不定,丈夫死亡,妻子生活无靠,只得改嫁他人。F 13∶W 130“合同大吉婚书”证实:原系岭北行中书省所辖傀列地面居住的军户脱火赤因病身故,遗孀巴都麻由其夫兄出面找媒改嫁给亦集乃路哈立巴台,这也是一种迁移到亦集乃居住的方式。

亦集乃路境内原来就有不少汉人居住,元朝在此正式设置官府后,汉族人口随即增加。主要有以下两类人:(1)总管府及司属内供职的官吏及差使人员,以及他们的眷属子女,公文中所见在总管府任官职的多是提控案牍、知事、经历、副使、大使等下级官员,官司所属司吏全部是汉族。(2)自行迁移到这里务农、经商、做工以及占卜星象等从事不同行业的人。他们大都来自邻近的甘州路、肃州路和宁夏路等地,也有少数是远道而来的,如F 116∶W 294取状人王汉卿,“系冀宁路汾州孝义县附获民户”;Y 1∶W 110取状人系纳溪县人;再如《失林婚书案文卷》载明,被告人失林,原系大都人,由回回商人脱尔恩收养,转手过房给脱黑帖木,而名义上是作义女,要被领到岭北以西回回地面,失林不愿远行,脱黑帖木便将她嫁与在亦集乃路居住的回回商人阿兀作妾妻。

随着蒙古军的西征,开辟了沟通欧亚大陆的草原丝绸之路,回回商人沿着丝绸之路向内地拓展经商范围。亦集乃城是草原丝绸之路纳怜道上的重要枢纽,要想通过大戈壁深入蒙古高原腹部,必须在此备足粮草和水。因此,许多回回人就以亦集乃路城为据点,在此收足货物、备齐行装后,再穿越戈壁往西方贩运。亦集乃路内西部居住有许多回回,城外西南隅还建有礼拜寺,寺址建筑物至今尚保存了大部分。上述《失林婚书案文卷》的原告人阿兀,就是回回商人。此地回回人口不少,而穆斯林死后要按教规埋葬。F 116∶W 476记载有:“西至城角回回坟墓”,这处墓地至今犹存。穆斯林的名字,在文书中多次出现,如F 245∶W 16记有马黑牟,F 116∶W 491中记有古失马合麻,F 19∶W 28记有答失蛮,Y 1∶W 14记有麻哈麻和马哈麻等等。马黑牟等为穆罕默德另一译写,答失蛮为伊斯兰教士的直译,这里却都作为人名出现,另有一纸公文Y 1∶W 30中出现的答失蛮,就是作为伊斯兰教士身分称呼的。这些穆斯林的名字出现在地土案件和军人钱粮名单上,说明回回人中也有种地和从军的。

畏兀儿人的名字,在黑城出土文书F 9∶W 30上见有:“一员普伯忽,年卅四岁,畏兀氏,高昌王位下怯薛丹身世”,他是北元时代才到亦集乃路充任司狱,后提升为知事的。元代亦集乃路常住居民中畏兀儿人可能很少,在文书中没有更多的文字涉及。(https://www.daowen.com)

如前所述,早在开凿合即渠时,就以“旁近民西僧余户助其力”。这些西僧,就是吐蕃地区来的佛教僧人,它们属于藏传佛教的迦里迦斯派,在西夏时代就已进入这一带地区,因此在开凿新渠时还要借助他们的势力,可见其势力范围之大。亦集乃路城内已查明的佛寺遗址有5处之多,在城墙上和城墙外建有不少佛塔。藏传佛教后成为亦集乃路的主要宗教,从出土的藏文经卷来看,主持僧人中定有不少来自吐蕃地区的藏族。从出土文书中记载的僧人名字看,有的就有可能是藏族,他们占有土地,经营农田,如F 116∶W 491所记僧人梁日立合只、Y 1∶W 66所记的嵬如法师等人。藏族僧人见于记载的不多,总人数也难于推测。

依上所述,亦集乃路的居民,包括有蒙古、党项、汉、回回、畏兀儿和藏族,这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地方。

亦集乃路的居民,根据原定户籍编制造册,从帐籍中得见,屯田户、军户和站户,是该路管内的主要户口。还有一些为儒学耕种学田的学田户、知书识礼免充差役的儒户、以及回回包银户、木棉户等等。他们都分别登记入籍。按元朝规定,每三年要重新登记一次户籍。但反映这类情况的出土文书数量并不多。从F 114∶W 13得知,登记户籍是由各渠社长负责;又从保存文字较多的F 125∶W 73得见,登记户籍时,填写有三代、人口、事产、孳畜、新增人口等各项。其中所载党项族即兀汝一户比较详细完全,全家祖孙三代,兄弟四人,并有驱口二人,房五间,地土五项,养有马三匹、牛一只、羊一口等等。

亦集乃路的居民数字,《元史·地理志》上无明文记载,仅称为下路。但可从F 1∶W 51文书上可窥测到一些,该路除本渠外,尚有吾即渠等五条干渠,该文书载吴(吾)即渠大口四百八十八口,小口一百二十口,大小比例约为四比一;本渠大口人数已佚,只见记有小口二百七十六口,参照吾即渠大小口比例,本渠大口约八百余口。另见F 257∶W 6,文中写道:“总计本□点视所辖农民二十三屯,计肆伯四十叁户,八百四十三丁,一千五十令七口。”其中缺损字似应为“渠”字,其大小口比例与上述文书所载相近。这两件文书均失去年款,应是不同时期本渠人口数字。从此可以推算出亦集乃路所辖农业人口约为四千余人,连同城内及关厢所住非农业人口,全路总人口约在七千人以内。参照《元史·地理志》所载:甘州路二万三千余人,肃州路八千六百余人,可以看出,上文推算出的亦集乃路的人口数字是比较切合实际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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