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认识论的三维结构
认识论主要研究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关系,是哲学研究的核心问题。所谓主体,即具有认识能力的人;所谓客体,即被认识的对象。认识论的二维结构主要分析主体与客体,其三维结构即在二者之间引入认识中介,组成主体、客体与中介的系统。
(一)医学的认识主体
认识是人的认识,认识史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因此,认识主体只能是人,它既不是观念和神,也不是机器和物。作为认识主体的人,是一个多层次、多结构、多功能的复杂系统。医学的认识主体,即从事医学认识与实践的个体和群体。医学认识主体的结构包括知识结构、能力结构和人格结构,其中每个组成部分的载体都是人,它是成为高水平的医学认识主体的必要条件。在医学认识主体的认知活动中,知识结构是基础,能力结构是关键,人格结构是导向,三者相互联系,形成稳定的三维结构。
医学认识主体结构的第一个要素是知识结构,它存在于临床认识主体的意识之中,是一个以医学专业知识为主体的多学科、多层次的知识系统,包括基础知识、专业知识和医学人文知识。其功能包括运用结构中的医学知识和相关学科知识,处理医学实践中专业问题的认识功能,以及在实践中不断学习、促使知识结构自身不断完善的建构功能。理想型的知识结构是21世纪临床认识主体知识结构的新类型,这种结构的知识容量大、种类多,不仅包含了基本型和发展型所具有的基础知识和医学知识,还包含了适应医学模式转变和社会发展需要的人文社会医学知识和其他相关学科知识。
(二)医学的认识客体
概括地说,医学的认识客体是承载着疾病的其人、其病、其关系。“其人”,是指病人客体及其一般特征,包括病人角色、病人体验、病人意识、病人行为和病人差异等。病人的角色决定了病人的体验,制约了病人的意识,规范了病人的行为。病人的个体差异决定了病人所患疾病的诊断、治疗、护理和预后的不同。“其病”,是指疾病发生、发展的一般规律,包括疾病发生发展的一般过程和疾病的复杂性等。“其关系”,是指与病人相关的要素系统,包括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以及医患关系等。(https://www.daowen.com)
一般而言,病人求助于医学,需要医学既给予医学技术帮助,又给予医学人文关怀。具体地说,病人是患有疾病而接受诊疗的人,包括三种基本类型,即患有躯体疾患的病人、患有心理疾患的病人和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事实上,躯体疾患和心理疾患可以是交互存在和相互转化。一方面,躯体疾患可能伴随心理反应。比如,对身体疾患不良后果的恐惧心理,对身体疾患久治不愈而丧失信心,以及缺乏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关爱使许多患有躯体疾患的病人成为心理疾患的高发人群。另一方面,心理疾患以躯体症状表现出来。比如,头晕、心悸、胃肠功能紊乱等,但检查指标多为正常。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不一定患有躯体疾患,也无明显的心理疾患,但出于生理方面或心理方面的原因,不得不寻求医学的帮助,比如,正常分娩的产妇。
美国耶鲁大学教授列依博士和莱塞尔博士在《病人》一书中写道:“过去,‘病人’(patient)一词指一个人患有病痛,其语源和语意与‘忍耐’(patient)有关。现在‘病人’一词指一个求医的人或正在被施与治疗的人。”患有疾病或不适、有求医行为、接受治疗或帮助,是“病人”概念的三要素。因此,医学哲学强调,病人是求助于医学、需要医学给予人文关怀的人。美国医学社会学家威廉·科克汉姆区分了“疾病”“患病”和“病态”三种状态:“‘疾病’(diseaese)是一种负面的躯体状态,存在于个体的生理学功能异常;‘患病’(illness)是一种主观状态,个体在心理上感觉自己有病,并因此修正自己的行为;‘病态’(sickness)则是一种社会状态,主要表现为由于疾病削弱了患病者的社会角色。”他强调,“病人”概念中不仅包含着生物医学的内容,还包含着医学心理学、医学社会学等内容。
(三)医学的认识中介
和一般意义的中介一样,认识中介的基本含义是指不同事物或同一事物的不同方面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转化的中间环节。但作为认识论意义上的中介,除具有一般中介的基本含义外,还具有自己特殊的本质和特征。首先,认识中介具有目的性。认识中介是为达到某一目的或认识的某一阶段而设定的,就是说,认识中介具有明显的主观因素。其次,认识中介是规定不同范畴和阶段的界限,也就是说,认识中介使不同范畴或阶段相联系,使它们表现出不同的性质,同时又把它们区别开来,规定它们性质的界限。认识中介可分为两种形态:一是认识的某一环节或阶段;二是认识的条件或手段(工具)。
用人文的眼光体察病人,是将医学哲学及其他医学人文学科与病人和医学更好契合的重要实践方式。实践中有一个方法能使医生深切地理解他的病人:当医生自己生病的时候,他们便立刻意识到他们自己亲身所体验到的疾病与理论上对疾病的解释存在着差距。一位医学专家说:“在成为病人之前,我行医已有50年。直到那时我才弄清楚医生和患者所想象的并非同一件事,站在床边和躺在床上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病人的处境是疾病给病人造成的困难。对于某个特定的病人而言,他的处境取决于各种困难的集合体。这个集合体必然也是他的独特人生境遇的一种体现。从某种意义上说,了解这种个体化的处境,比了解病人某种病理或生理上的差异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