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宗绍熙五年 甲寅(公元1194年)

光宗绍熙五年 甲寅(公元1194年)

三月,道士白玉蟾生 白玉蟾,本名葛长庚,字如晦,又字白叟。号海琼子,又号琼山道人、海南翁、蠙庵、武夷散人、神霄散吏、紫清真人,自谓同紫元紫华先生。祖籍福建闽清,出生于琼州(今海南琼山)。生年据彭耜《事实》。

[文献] 彭耜《海琼玉蟾先生事实》:“先生姓葛,讳长庚,字白叟,先世福之闽清人。母氏梦食一物如蟾蜍,觉而分娩。时大父有兴董教琼琯,是生于琼。盖绍熙甲寅三月之十五日也。”(见《道藏精华》第十集之二,台北自由出版社)《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四九:“先生姓白,母以玉蟾名之,应梦也。字一曰众甫,一字如晦。世为闽人。以其祖任琼州之日故,生于海南,乃自号为海琼子。或号海南翁,或号琼山道人,或号蠙庵,或号武夷散人,或号神霄散吏。”另可参见《海琼白真人全集》卷一、虞集《景霄雷书后序》(《道法会元》卷一〇八)等。

[考辨] 彭翥《神仙通鉴白真人事迹三条》记载,白玉蟾生于绍兴甲寅岁三月十五,并云其于淳熙三年(1176年)时年42岁,绍熙二年(1191年)已58岁,庆元三年(1197年)时64岁。(见《海琼白真人全集》)此说比彭耜所记之白玉蟾生年,足足提早了60年。由于清代乾隆年间人彭翥(字竹林)曾参与重刻白真人文集,故对其生平之说法亦有一定之研究。另《修真十书杂著指玄篇》卷六亦收入有白氏署名、题为大宋丙子所作之诗文,内中有“几近桑榆之年”之自谓(见《道藏》第四册)。亦可作为白玉蟾生年早于绍熙之证。对此《中国道教史》第三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曾作过辨析,盖建民、黄凯端《白玉蟾丹道养生思想发微》(见《道韵》第五辑,台北中华大道出版部,1999)亦对此有所论及。以上诸说作为对白氏生年存疑之旁证,有一定的说服力。故暂存疑,以待进一步的考证。

七月,朱熹修复岳麓书院 此年四月,朱熹至长沙任荆湖南路安抚使,起意修复由张栻创建的岳麓书院。七月,发布《潭州委教授措置岳麓书院牒》,布置扩建修复事宜。后他把《白鹿洞书院学规》作为岳麓书院院规,把《四书集注》作为此学院主要教材,并亲自到书院听学讲课,使之成为三湘弟子问道中心。朱熹于绍熙四年(1193年)12月除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使,虽经屡辞,终于五月初至任,有其《文集》所收《奏陆景任状》、《祭张敬夫城南祠文》等为证。所作《委教授牒》中有“到官两月”之句,提示作牒日期,以此作为动议修复岳麓书院的年代根据。又据史载,因朝廷内禅,朱熹于此年七月离开长沙赴行在奏事。故于岳麓书院,只起到组织人员修复并并临援课等作用。

[文献] 朱熹《潭州委教授措置岳麓书院牒》:“本州州学之外,复置岳麓书院。本为有志之士求师取友,以为优游肄业之地。故前帅忠肃刘公,特因旧基,复创新馆,延请故侍讲张公先生往来其间。使四方来学之士,得以传道、授业、解惑焉。而比年以来,师道凌夷,讲论废息,士气不振,议者惜之。当职叨冒假守,到官两月,困于簿书,未及一往。除已请到醴陵黎君贡士充讲书职事,与学录郑贡士,同行措置外,今议别置额外学生十员,以处四方游学之士。其廪给依州学则例,更不补试,听候当职考察搜访,径行拨入。凡使为学者,知所当务,不专在于区区课试之间,实非小补。牒教授,及帖书院照会施行。”宋李方子《紫阳年谱》卷四:“先生穷日之力,治郡事甚劳,夜则与诸生讲论,随问而答,略无倦色。多训以切己务实、毋厌卑近而慕高远。恳恻至到,闻者感动。”《光绪善化县志》卷一一:“学者云集至千余人,各质所疑,论说不倦。故时谚有云:‘道林三百众,书院一千徒’。此教化一盛时也。”清王懋竑《朱子年谱考异》卷四:“按岳麓书院创于开宝九年,祥符八年赐额,南渡后废。乾道乙酉,建安刘共甫知潭州重建,悉还旧规,南轩为之记。朱子至潭,牒委教授与黎、郑二君同行措置,别立员额,增廪给,而绝未有改建之议也。”(《朱子年谱》第389页,中华书局1998年版)另可参见李方子《紫阳年谱》、朱熹《答蔡季通》书等。

夏,朱熹重建湘西精舍 朱熹因岳麓书院无法容纳四方学人,故起意在刘辅所建原址上,重建湘西书院。此书院朱熹委托长沙宰饶主持,至朱熹离任后,经继任王蔺督促,得以完工。考朱熹事迹,于绍熙四年(1193)冬领荆湖南路安抚使职,次年五月至潭州又于七月离任。故动议修建此书院当在淳熙五年(1194)夏季。

[文献] 《湖南通志》卷六八《书院》:“湘西书院,在善化县西岳麓山下,宋刘辅建。后朱子重建。”《岳麓旧志·湘西书院说略》:“岳麓书院外,于湘江西岸复建湘西书院。州学生试积分高等,升湘西书院生;又分高等,升岳麓书院生。潭人号为‘三学’。寻毁于兵火,刘辅之重建。传至晦翁时,托王枢使谦仲转恳漕台新之。”《宋史全文》卷二八:“绍熙四年,是冬……遂除朱熹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朱熹《潭州到任谢表》:“已于五月初五日交割职事讫者。”朱熹《辞召命状》:“右熹准七月十一日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令熹赴行在奏事者……今亦不敢仰稽朝命,久留军府,已将职事牌印交割本路运判何异,迤逦前路,听候指挥。”(朱文公文集卷二三)朱熹《答王枢使》:“湘西扁膀,饶宰(廷老)寄示,得以仰观,非惟健笔纵横,势若飞动,而必画之五,结体之全,是使观者魄动神竦,甚大惠也……湘中学者,一何幸耶?”(《朱文公文集续集》卷七)另可参见《朱子文集》卷四四《答蔡季通书》等。

十二月,朱熹建沧洲精舍 因朝政变故,朱熹又回归故里考亭。为讲学授徒、读书著述之便,建成竹林精舍。后因感此名与佛典所载如来讲法之所同,故改名为沧洲精舍。自此自号沧洲病叟。建成之日,有朱熹行释菜礼时告先圣文留存,时为绍熙五年十二月。其在此地写出《学校贡举私议》,对教育体制改革提出方案。主旨为罢去诗赋无用空言,设立德行之科,体现德行与实学的精神。自此前后约八年,朱熹大部分时间均在此书院讲学、著述。曾先后就学于寒泉精舍、云谷晦庵草堂、武夷精舍(均朱熹创建之书院)的蔡元定、黄幹等众多门人弟子,又聚集于此,形成中国理学史上的“考亭学派”。淳祐四年(1244),宋理宗御书“考亭书院”四大字以赐额。以后历代几经重新修葺,今仍存明嘉靖十年(1531)建立的“考亭书院”石牌坊,地址在福建建阳三桂里考亭。

[文献] 宋李方子《紫阳年谱》:“是冬,竹林精舍成,率诸生行释菜之礼,以告成事。”(《西山读书记》卷三一)朱熹《沧洲精舍告先圣文》:“维绍熙五年岁次甲寅十有二月丁巳逆十有三日巳,后学朱熹敢昭告于先圣至圣文宣王。”(《朱文公文集》卷八六)嘉靖《建阳县志》卷五:“考亭书院,在三桂里……绍熙三年,松子熹因先志筑室居此。五年,以四方来学者众,复建精舍于所居之东以处之,扁曰‘竹林精舍’。后更曰‘沧洲精舍’。前为明伦堂,又前为燕居庙,以奉光圣。淳祐四年,诏为书院,御书‘考亭书院’。”朱熹《答黄子耕书七》:“熹忧悴无惨,无足言者,治葬、结庐二事皆在来年。今且造一小书院,以为往来干事休息之处,它时亦可藏书宴坐。然已不胜其劳费,未知来年复如何也。”(《朱文公文集》卷五一)另可参见《朱子语类》卷九〇、卷一〇七,陈淳《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竹林精舍录后序》,元熊禾《考亭书院记》(清福建《建阳县志》卷六),元虞集《考亭书院记》(同上卷三),朱世泽《沧洲形胜精舍沿革》(《考亭志》卷一)、《考亭图说》(同上),《朱子语类》卷九〇,朱熹《沧洲精舍释菜仪》(《朱文公文集》卷六九),朱熹《水调歌头》(《朱文公文集》卷一〇)等。

[考辨] 据王懋竑《朱子年谱》所记,似书院在落成时命名“竹林精舍”,后才改为“沧洲精舍”,然按朱熹《沧洲精舍告先圣文》(《朱文公文集》卷八六)作于绍熙五年推断,则竹林精舍之命名,实在落成之前。

十二月,《三朝北盟会编》撰成 南宋徐梦莘撰,历时九年完成。250卷。起自政和七年(1117)宋金“海上之盟”,迄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完颜亮被杀。为共三朝46年间宋金关系之编年专史,引用官私著述200余种。每年先立一纲,以下取诸家之说,都全录原文,不加论断。对了解宋代抗金历史及金人的制度风习等,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其书完成之时,即有史官奏乞取阅参考;后李心传撰《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又作过引用;至元朝撰修宋金史时,亦将此列为搜访遗书之一,可见其在当时即受到重视。清代馆臣认为其书“较他书为赅备”,至今更被认为是与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鼎足而三的编年体宋代史学专著。与北宋治史注重尊王不同,徐氏偏重于攘夷御侮。本书长期仅有抄本流传,光绪年间有刊本,然出自《四库全书》,窜改甚多。幸旧抄本尚存,可大致了解本来面目。现代本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影印本等。成书年月据徐梦莘自序而定。(https://www.daowen.com)

[文献] 《三朝北盟会编序》:“呜呼!靖康之祸,古未之有也。……缙绅草茅伤时感事,忠愤所激,据所闻见,笔而为记录者,无虑百家。然各有所同异,事有疑信,深惧日月浸久,是非混淆,臣子大节邪正莫辨,一介忠款,湮没不传,于是诸家所说,及诏敕、制诰、书疏、奏议、记传、行实、碑志、文集、杂著,事涉北盟者,悉取铨次。起政和七年登州航海通虏之初,终绍兴三十二年逆亮犯淮败盟之日。系以日月,以政宣为上帙,靖康为中帙,建炎绍兴为下帙,总名《三朝北盟会编》。尽四十有六年,分二百五十卷。其辞则因元本之旧,其事则集诸家之说。不敢私为去取,不敢妄立褒贬,参考折衷,其实自见。使忠臣义士、乱臣贼子善恶之迹,万世之下不得而掩没也。自成一家之书,以补史官之阙,此《会编》之本志也。……绍熙五年十二月嘉平日朝散大夫充荆湖北路安抚司参议官赐绯鱼袋臣徐梦莘谨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四九史部纪事本末类:“梦莘字商老,临江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为南安军教授,改知湘阴县,官至宾州。以议盐法不合罢归。事迹具《宋史·儒林传》。梦莘嗜学博闻,生平多所著述。史称其恬于荣进,每念生靖康之乱,思究见颠末,乃网罗旧闻,荟粹同异,为《三朝北盟会编》。……其征引皆全录原文,无所去取,亦无所论断。盖是非并见,同异互存,以备史家之采择,故以会编为名。然自汴都丧败,及南渡立国之始,其治乱得失,循文考证,比事推求,已皆可具见其所以然,非徒琐碎已也。虽其时说部糅杂,所记金人事迹往往传闻失实,不尽可凭,又当日臣僚札奏,亦多夸张无据之词,梦莘概录全文,均未能持择。要其博赡淹通,南宋诸野史中,自李心传《系年要录》以外,未有能过之者,固不以繁芜病矣。”另可参见《宋史》卷四三八等。

[考辨] 此书在刊行前有数种钞本,第一钞本为宁宗庆元二年(1196)实录院所录之本,后又有实录院再录之全本。自徐梦莘卒后,其子简于嘉定二年(1209)复抄一本,赠其父生前好友楼钥,是为此书第三钞本。加家藏原本,则当时共有四种钞本传世。故以后各家所藏钞本书目,册数各有不同。如玉海楼旧藏本为42册(《杭州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目》卷二),传是楼钞本为30册(徐健庵《传是楼书目》),涵芬楼钞本为46册(张元济《涵芬楼烬余书目》),明王氏郁冈斋钞本为25册(《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目》),稽瑞楼钞本为26册(陈揆《稽瑞楼书目》),嘉业堂钞本为32册(《嘉业堂钞校本目录》卷二),勤志馆钞本为20册(《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目》),白华楼钞本为40册(《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李氏书目》),另尚有16册、75册、25册、30册等不同钞本,因这些钞本今已大多失传,故已较难查考所据出处,亦难以考证现通行本与钞本间之同异。另,关于本书之体例归属,前人尚有不同之说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等书中以为其属纪事本末体,《嘉业堂钞校本目录》作者以为其属杂史体,《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目》作者则认其为编年体。考虑到在宋代,自司马光以后,编年体已成史学之一大特色,徐氏本人亦熟悉此类编撰方法,并能于撰著中体现此种体例之特点,而与纪事本末体、杂史体相去甚远,故从第三种说法,认其为编年体例。

陈亮卒 陈亮(1143—1194),字同甫。年轻时喜欢谈兵,写成《酌古论》。力主抗金,反对和议。乾道五年(1169)曾连上五书,评论时政,向孝宗皇帝提出争取中兴的建议。后因上书批评世风,受权贵之陷,三次下狱。返乡后设私塾讲学,与吕祖谦关系密切。与朱熹有书信往来,辩论王霸义利等问题,提倡义利双行、王霸杂用。50岁时参加进士试,光宗擢第一,授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赴任而卒。在文学、政治、历史、哲学等方面皆有成就。卒后朱熹为题“有宋龙川先生陈君同父之墓”十二字。主要著作有《龙川文集》,据叶适说有40卷,通行本30卷。1974年中华书局出版《陈亮集》校勘本。《宋元学案》为列《龙川学案》。按颜虚心《陈龙川先生年谱》所录,其《酌古论》作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19岁时,《孟子提要》作于乾道六年(1170)28岁时,乾道九年著有《伊洛正源书》、《伊洛礼书补亡》、《三先生论事录》。同年尚刊有《程氏易传》、《杨氏中庸解》、《胡氏春秋传》等。另有著作《英豪录》、《中兴遗传纂例》、《三国纪年》等。

[文献] 《宋史》卷四三六《陈亮传》:“生而目光有芒,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考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论》。郡守周葵得之,相与论难,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及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因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尽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侍郎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赚之,即缴状以闻。事下大理,笞掠亮无完肤,诬服为不轨。事闻孝宗知为亮,尝阴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划其椟于地,亮遂得免。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杀者尝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闻于官,笞榜僮,死而复苏者数,不服,又囚亮父于州狱,而属台官论亮情,重下大理。时丞相淮知帝欲生亮,而辛弃疾、罗点,素高亮才,援之尤力,复得不死。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家益厉志读书,所学益博。……光宗策进士问以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奏名第三,御笔擢第一。……授佥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至官,一夕,卒。……端平初,谥文毅。”《宋元学案》卷五六:“宗羲案:止斋谓‘功到成处,便是有德;事到济处,便是有理’,此同甫之说也。如此则三代圣贤,枉作工夫。‘功有适成,何必有德;事有偶济,何必有理’,此晦庵之说也。如此则汉祖、唐宗贤于仆区不远。……夫朱子以事功卑龙川,龙川正不讳言事功,所以终不能服龙川之心。不知三代以上之事功,与汉、唐之事功迥乎不同。……以是而论,则言汉祖、唐宗不远于仆区,亦未始不可。”叶适《陈同甫王道甫墓志铭》:“未几,光宗策进士,擢第一,既知为同甫,则大喜曰:‘朕亲览,果不谬。’授建康军签判。同甫虽据高第,忧患困抑,精泽内耗,形体外离,未至官,病,一夕卒。”(《水心集》卷二四)宋李幼武《陈亮言行录》:“绍熙四年举进士,上亲擢之第一,授建康军节度判官。次年卒,享年五十有五。”(《宋名臣言行录》卷一六《外集》)。陈亮《杨龟山中庸解序》:“世后传有伊川先生《易传》,杨龟山《中庸义》,谢上蔡《论语解》、尹和靖《孟子说》、胡文定《春秋传》。……世之儒者,揭《易传》于与学者共之,于是靡然始知所向。然予所谓不由《大学》、《论语》及《孟子》、《中庸》以达乎《春秋》之用,宜于《易》未有同心之地也。今《语孟精义》既出,而谢氏、尹氏之书俱在,杨氏《中庸》及胡氏《春秋》,世尚有以与《易传》并行者,观者宜有取焉。”另可参见《朱子语类》卷一〇七、颜虚心《陈龙川先生年谱》,《续资治通鉴》卷一五一、一五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八九、一五三,《宋史》卷三六、二〇三、二〇四等。

[考辨] 陈亮卒年,叶适《墓志铭》、《宋史》本传都未作详细介绍,《宋名臣言行录外集》以为在绍熙五年(1194),宋人吴师道《敬乡录》亦同此说,故学术史上一般遵此说而定绍熙五年为其卒年。近人颜虚心曾作《陈龙川先生年谱》,录其卒年为绍熙五年。其又曾作《陈同甫生卒年月考》(见载于《国学论丛》一卷一号),考陈亮卒于绍熙五年三月。邓广铭《辛稼轩年谱》以为卒于绍熙五年二月二十七日以后,七月以前。束景南据叶适曾见陈亮所撰并亲示夫人夏氏之墓志铭,而夏氏卒葬于绍熙五年二月二十七日推之,颜、邓两说皆待推敲。查叶适生平,知其曾于绍熙五年十一月出为淮东总领前一归永嘉,于十二月北上赴任;又《陈亮集》中有《祭徐子宜内子宋氏恭人文》,而徐谊(字子宜)知临安府在绍熙五年五月至庆元元年二月之间,故可推断陈亮在绍熙五年五月以后仍在世。按宋人韩《涧泉日记》有云陈亮卒于正月间者,另陈亮子、婿曾与李季札同求朱熹为各人之父作墓志铭,而李氏之《行状》作于庆元元年十一月,故认为其卒年实在庆元元年正月间。此说有一定道理。近人何格恩《陈亮年谱》(载1935年《民族杂志》第3卷第11期《宋史陈亮传考证及陈亮年谱》)记“绍兴十三年癸亥九月初七日(公元1143年)生,绍熙五年甲寅(公元1194年)卒,年五十二。”同此。

《遂初堂书目》撰成 南宋尤袤辑,成书年不详。为记载家藏图书之简目。1卷,分44类,其中如杂艺、谱录等类目,均为作者所创订。其特点为注意到宋代以前的古籍版本问题,将一书之数种版本皆载于册,以备参考。为我国最早的版本目录。成书年代不详,暂置于作者尤袤去世之前。

[文献] 毛图示《遂初堂书目序》:“晋陵尤延之始自青衿,迨夫白首。嗜好既笃,网罗斯备。日增月益,昼诵夕思。重之不以借人,新若未尝触手。耳目所及有虚,监之亲钞,子孙不忘,多杜侯之手校。表层楼而俪富,托名山而共久,不已盛乎!若其剖析条流,整齐纲纪,则有目录一卷,甲乙丙丁之别,可以类知;一、十、百、千之凡从于数常。……大丰毛平仲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八五史部目录类:“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遂初堂藏书为近世冠,杨万里《诚斋集》有为袤作《益斋书目》序,其名与此不同。然《通考》引万里序,列《遂初堂书目》条下,知即一书。……其例略与史志同,唯一书而兼载数本以资互考,则与志小异耳。……然宋人目录存于今者,《崇文总目》已无完书,惟此与晁公武《志》为最古,固考证家之所必稽矣。”另可参见魏了翁《遂初堂书目后序》,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二〇七《经籍考》等。

尤袤卒 尤袤(1127—1194),字延之,号遂初居士。无锡(今属江苏)人。绍兴进士,曾任泰兴、江苏提举常平事,官至礼部尚书兼侍读。藏书繁富,被史家称为“近世之冠”。推崇道学,与朱熹等理学人士交往密切,曾于淳熙八年(1181)访朱熹于南康,同游庐山。朱熹据请为其父作墓志铭。又曾推荐蔡元定于朝。作品多佚散,后人辑有《梁溪遗稿》、《遂初堂书目》等。清钱椒澥芗《补疑年录》载:“尤延之六十八(袤)生靖康二年丁未,卒绍熙五年甲寅。”

[文献] 《宋史》卷三八九《尤袤传》:“绍兴十八年,擢进士第。尝为泰兴令,……召除将作监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迁著作郎兼太子侍读。……除淮东提举常平,改江东。……改江东提刑。……除吏部郎官,太子侍读,累迁枢密院正,兼左谕德。……权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兼权中书舍人,复诏兼直学士院。……除礼部尚书。……绍熙元年……疾笃乞致仕,又不报,遂卒,年七十。……明年,转正奉大夫致仕,赠金紫光禄大夫。袤少从喻樗、汪应辰游。樗学于杨时。时,程颐高弟也。方乾道、淳熙间,程学稍振,忌之者目为道学,将攻之。袤在掖垣,首言:“夫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武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人才庶不坏于疑似!”识者以袤为知言。尝取孙绰《遂初赋》以自号,光宗书匾赐之。有《遂初小稿》六十卷,《内外制》三十卷。嘉定五年谥文简。”《续资治通鉴》卷一四八:“(王维)言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帝从之。由是道学之名,贻祸于世。其后直学士院无锡尤袤言于帝曰:‘道学者,尧、禹所以帝,禹、汤、文、武所以王,周公、孔子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君子。……愿循名责实,听言观行,人情庶不坏于疑似。’帝曰:‘道学岂不美之名?正恐假托为名,真伪相乱耳。’”《无锡县志》卷三上:“(尤袤)平生博极群书,同贯古今,人号曰尤书厨,当世推为人物之宗。为内外制及内禅典册,悉服其雅正。……晚益嗜书不倦,所藏三万卷。为诗平淡,杨诚斋尝列之四诗将。”另可参见朱熹《奉同尤延之提举庐山杂詠十四篇》(《朱文公文集》卷七)、《宋元学案》卷二五《龟山学案》,《续资治通鉴》卷一四八、卷一四九,《史通通释》、《文献通考》卷二四〇《经籍考》,《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三五、卷四一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