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宗至元三年 丁丑(公元1337年)
十月,许谦卒 许谦(1270—1337)字益之,曾受业于金履祥,为何基三传弟子。金华四先生之一。不仕于元,潜心研经著书、教授弟子。四十多年足不出户,累荐不致。四方从学者前后数千人。提倡程朱的圣人“心传”说,尤重“四书”。讲学“以五性人伦为本,变化气质为立身之要,以分辨义利为处事之制”(《宋元学案·北山四先生学案》)提倡程朱的圣人“心传”说,批评佛教的绝俗离伦,然缺乏王柏、金履祥等人的疑经精神。曾将金履祥《资治通鉴前编》编次录成定本。著作有《读四书丛说》、《诗集传名物钞》、《治忽几微》、《白云文集》等,均佚。现存《许白云先生文集》4卷。卒年据《元史》本传所记。
[文献] 《元史》卷一八九《许谦传》:“谦生数岁而孤,甫能言,世母陶氏口授《孝经》、《论语》,入耳辄不忘。稍长,肆力于学,立程以自课,取四部书分昼夜读之,虽疾恙不废。既乃受业金履祥之门,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醯酱既加,则酸咸顿异。子来见我已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耶!’谦闻之,惕然。居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于书无不读,穷探圣微,虽残文羡语,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则不敢强;于先儒之说,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读《诗集传》,有《名物钞》八卷,正其音释,考其名物度数,以补先儒之未备,仍存其逸义,旁采远援,而以己意终之。读《书集传》,有《丛说》六卷。其观史,有《治忽几微》,仿史家年经国纬之法,起太
氏,迄宋元祐元年秋九月尚书左仆射司马光卒,备其世数,总其年岁,原其兴亡,著其善恶。盖以为光卒,则中国之治不可复兴,诚理乱之几也。故附于续经而书孔子卒之义,以致其意焉。又有《自省编》,昼之所为,夜必书之,其不可书者,则不为也。其他若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医经、术数之说,亦靡不该贯,旁而释、老之言,亦洞究其蕴。……又尝句读《九经》、《仪礼》及《春秋三传》,……延祐初,谦居东阳八华山,学者翕然从之。……至其晚节,独以身任正学之重,……至元三年卒,年六十八。尝以白云山人自号,世称为白云先生。朝廷赐谥文懿。先是,何基、王柏及金履祥殁,其学犹未大显,至谦而其道益著,故学者推原统绪,以为朱熹之世适。江浙行中书省为请于朝,建四贤书院,以奉祠事,而列于学官。”《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二经部书类:“《读书丛说》六卷,元许谦撰。……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柢乐其简易,不复参考诸书。谦独博核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说。……然宋末元初说经者多尚虚谈,而谦于《诗》考名物,于《书》考典制,犹有先儒笃实之遗,是足贵也。”同上书卷一六六集部别集类:“《白云集》四卷,元许谦撰。……谦初从金履祥游,讲明朱子之学,不甚留意于词藻。然其诗理趣之中颇含兴象,五言古体尤谐雅音,非《击壤集》一派惟涉理路者比。文亦醇古,无宋人语录之气,犹讲学家之兼擅文章者也。”同上书卷三六经部四书类:“《读四书丛说》四卷。元许谦撰。……案《元史》本传,谦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谓学者曰:‘学以圣人为准的,然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贤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辞约意广,读者安可易心求之乎。’黄溍作谦墓志,亦称是书敦绎义理,惟务平实。所载卷数与本传相同。明钱溥《秘阁书目》尚有《四书丛说》四册。至朱彝尊《经义考》,则但据《一斋书目》编入其名,而注云未见。盖久在若存若亡间矣。……书中发挥义理,皆言简义赅。或有难晓,则为图以明之,务使无所凝滞而后已。其于训诂名物,亦颇可考证,有足补章句所未备。于朱子一家之学,可谓有所发明矣。”另可参见《宋元学案》卷八二《北山四先生学案》、卷九〇《鲁斋学案》、《新元史》卷二三四、《续资治通鉴》卷二〇七、《熙朝新语》卷八、《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六、《许白云先生文集》卷首《行实》等。
《东发日钞》重刻 黄震著。又名《慈溪黄氏日钞分类》。原97卷。佚2卷。今存95卷。对历代学说和人物皆有评议。最早有元沈逵本。又称《黄氏日钞》。其书中既收有作者文稿,又有对史实的考证心得。被归属于朱子考证派之列。然后人评价,以为其主要针对浙东过于崇尚心学而有感发,其实对朱子之学亦持有批评态度,故具有学术上的主见。(https://www.daowen.com)
[文献] 全祖望《东发先生史稿跋》:“东发先生《日钞》后一半,即其文集也。别有理、度二朝政要,近又得其戊辰《史稿》,乃其为史馆检阅时所作。”(《宋元学案·外集》卷三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九二子部儒家类:“震与杨简同乡里。简为陆氏学,震则自为朱氏学,不相附和。是编以所读诸书随笔札记而断以己意。……大旨于学问排佛老,由陆九渊、张九成以上溯杨时、谢良佐,皆议其杂禅。虽朱子校正《阴符经》、《参同契》,亦不能无疑。于治术排功利,诋王安石甚力。虽朱子谓周礼可致太平,亦不敢遽信。其他解说经义,或引诸家以翼朱子,或舍朱子而取诸家,亦不坚持门户之见。盖震之学朱,一如朱之学程。反复发明,务求其是,非中无所得而徒假借声价者也。”《宋元学案》卷八六:“当宋季之时,吾东浙狂慧充斥,慈湖之流弊极矣,果斋、文洁不得不起而救之。然果斋之气魄,不能及于文洁,而《日钞》之作,折衷诸儒,即于考亭亦不肯苟同,其所自得者深也。今但言文洁之上接考亭,岂知言哉!”元沈逵《黄氏日钞序》:“公(黄震)暇所阅经史诸书,随手考订,札申请、劝戒等作,凡百卷,名之曰《日钞》,锓梓行于世。中值兵毁,诸孙礼之惧祖训之失堕,购求搜辑,补刻仅完,嘱余序之。”另可参见谢山《泽山书院记》、《杜洲六先生书院记》,《宋史》卷四三八等。
[考辨] 沈逵《黄氏日钞序》中可知,该书在黄震生前已经刊刻。《中国古籍善本书目·子部·儒家类》663著录一部宋本,言及:《日钞》九十七卷,有二十七至二十八两卷,宋绍定二年(1229年)积德堂刻本,藏北京图书馆。然台湾学者林政华认为此书属元末或明初人所补覆刊字本(参见林政华《黄震著述版本叙录兼述日抄体之影响》,《书目季刊》1976年第4期,66~67页)。按绍定二年震年仅17岁,届时已完成此学术专著,似不可信。据书内收有作者为官后之作,其中最晚成之篇在德祐元年(1275)六月推断,《善本书目》之记似不可信。又按沈逵《黄氏日钞序》中有“中值兵毁”句,查史书此指元军攻克临安后之浙东兵乱,则宋本《日钞》大致刊刻于德祐元年与二年之间。然有此元至元三年(1337)序之刊本,则可能为元代最早的版本了。黄震死后,其子孙绍承其学,传于东南,然皆终身为布衣,故知名度不高,故其传学亦受到影响。再续弟子杨维桢和陈桱,名噪一时,虽在一定程度上光大了黄氏之学,但终因所处时代不同,加之各自的境遇和个性不一,于黄震之学承中有变,逐渐形成了各自学术特色和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