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宫城近卫军

(二)宫城近卫军

宫城近卫军主要是指“南军”。据《汉书·高后纪》及《外戚传》等材料,汉有南、北军之制,已无可疑。

关于“南军”的称谓和统领等问题,前人多有论述。马端临说:“南军卫尉主之,掌宫城门内之兵。”[47]陈树镛说:“南军者,卫尉掌之,所以卫宫。《汉书·百官公卿表》云:‘卫尉掌宫门屯兵’是也。”[48]又新版《辞海》说:“南军,西汉守卫未央宫的屯卫兵,由卫尉率领,……因未央宫在京师长安城内的南面,故称。”[49]由此可见,所谓南军是指卫尉所领的卫士。换句话说,由卫尉所统辖之卫士而构成的部队即为南军。

南军卫士和期门、羽林(郎卫)不同。其主要区别是:

(1)卫士由卫尉统领;期门、羽林属光禄勋。二者统领不同。

(2)卫士是离皇帝稍远的外层卫兵;而期门、羽林则是皇帝周围的贴身禁卫、高级侍从。

(3)卫士不上前线打仗;期门、羽林则经常同北军一道参加征战。

(4)卫士征自内地的郡国;期门、羽林选自三辅及六郡的良家子。

(5)卫士每年定期更番;而期门、羽林乃“以兵为职”,带有世兵性质。

南军之名虽然仅见于西汉之初,然卫士之制则在秦时已有。秦的“卫士”也称“卫卒”。始皇九年四月,“长信侯毒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50]这里的“卫卒”就是指王宫卫士。卫士由卫尉主管,“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51]当时皇宫守卫森严,每个“宫”都有一定数量的卫士屯守。《史记·李斯列传》说:“赵高将弑二世,诈诏卫士。”卫士的职责为保卫宫城,此乃通制。

在汉代,卫尉所辖的卫士也是掌宫门卫驻屯,主要负责宫城的安全保卫工作。其地位很重要,特别在武帝之前,当期门、羽林尚未组建之时,在皇帝贴身侍卫(郎官)的力量较为薄弱的情况下,南军卫士尤为重要。

南军卫士的宿地,皆为“周庐”,共列八屯。其外则有“徼道”,以便昼夜巡徼。所谓“周庐千列,徼道绮错”。“徼道外周,千庐内府;卫尉八屯,警夜巡昼”。[52]按照汉制,凡进出宫城,警卫甚严,一般皆有“口籍”,必须核实“文符”方可入宫。如据《续汉书·百官志》曰:

凡居宫中者,皆有口籍于门之所属。宫名两字,为铁印文符,案省府乃内之。若外人以事当入,本(宫)〔官〕长吏为图示传;其有官位,出入令御者言其官。

又《汉官解诂》云:

卫尉主宫阙之内,卫士于垣下为庐,各有员部。居宫中者,皆施籍于门,案其姓名。若有医巫、僦人当入者,本官长史为封图示传,审其印信,然后纳之。人未定,又有籍,皆复有符。符用木,长二寸,以当所属两字,为铁印,亦太卿炙符。当出入者,案籍毕,复齿符,乃引内之也。其有官位出入者,令执御诸官。传呼前后以相通,从昏至晨,分部夜行,夜有行者,辄曰:谁?谁?若此不解(懈),终岁更始,所以重慎宿卫也。

所谓“口籍”,近似后世的“口令”,而“铁印文符”,略似后世的“通行证”。从官亲近,持有符籍,方可出入宫中。所以《汉官仪》说:“官司马〔门〕内,百官案籍出入。”相反,若没有符籍,就不得通行。(https://www.daowen.com)

卫士对宫城的保卫,除执行核实“口籍”、“文符”的任务之外,还要担负朝会、大傩及非常时期的保卫工作。史称:

凡是“朝会”,“廷中陈车骑,步卒卫宫”。[53]

凡是“大傩”,“卫士千人在端门外,五营千骑在卫士外,为三部,更送至洛水洛,凡三辈,逐鬼投洛水中”,是为“送疾”。[54]

凡是皇帝行于宫中,皆“十步一卫,两宫相去七里”。[55]皇帝车驾出行,则“卫官填街,骑士塞路”,以“止行人,备非常”。[56]

凡遇非常,卫士持戟,严勒门卫。“陈屯夹道,以示威武,交戟以阻止妄行出入者。”[57]汉初,淮南王刘安谋反,事被发觉,“王令人衣卫士衣,持戟居王旁;有非是,则刺杀之。”[58]东汉明帝时,杨仁为北宫卫士令,及帝崩,“时诸马贵盛,各争欲入宫。仁披甲持戟,严勒门卫,莫敢轻进者”。[59]这都是例证。

汉代卫士,还要守卫京师的各个官署,所谓“给中都官”。[60]而守卫园陵寝庙也是卫士的一项任务。[61]

秦汉时期的卫士数量,前后有些变化。西汉初期,京师长安的卫士大约二万人以上。文帝即位后,“亲自勉以厚天下,损食膳,减外徭卫卒”。[62]武帝建元元年诏曰:“卫士转迎送置常二万人,其省万人。”[63]经过这次大的裁减,长安的卫士为万人左右。元帝之时,卫士的数量也有减少的情况。例如:初元三年诏:“永惟蒸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士,令就农。”[64]但据《汉书·韦玄传》说:

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旁立庙……一岁词上食二万四千五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牺牲卒不在数中。

这四万五千余卫士,劳干先生认为是“按工而言,即每人服务一日算作一人”。实际上“宫卫的卫士当八千人左右,和卫士万人的说法,相差不远”。劳干先生的这种意见,可备一说。但窃以为《韦玄传》所记的四万五千余名卫士,也可能是包括守卫园陵寝庙及守卫京师各官署的卫士在内。若此,则西汉后期的卫士仍有不少,比之汉初似有增加的趋势。

东汉时期,虽然没有“南军”的名称,但仍有卫尉统辖的卫士,东汉对这支宫城近卫军经过整编之后,卫士的人数有所压缩。据《续汉书·百官志》的记载:当时的员吏除外,卫尉亲领卫士六十人,南宫卫士五百三十七人,北宫卫士四百七十人,左右都候卫士共七百九十九人,七宫门司马卫士共六百三十九人。总计卫士为二千五百零六人。由此说明,东汉卫士明显比西汉更少。东汉宫城卫军整编后,卫士减少的原因,大概主要是光武帝精兵简政,“文书调役,务从简寡”。再就是当时虎贲郎、羽林郎、羽林左右骑和五校卫等都参与了京城的警卫,故卫士有精简的可能。

宫城近卫军即南军卫士的来源,一般征调自内郡各地。按照汉制,编户适龄男子一生服两年兵役,一年在本地为材官、骑士;一年到京师当卫士,(戍边者不当卫士)。卫士定期更番,每年岁终,凡守卫宫城的卫士要做好交代班工作,以备次年正月的更代。

(魏相为河南太守时,)人有告相杀贼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将军,自言愿复留一岁,以赎太守罪。[65]

卫士的服役期法定一年,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可再留一年。王莽时期,“卫士不交代者,三岁矣”。[66]这当是役期加重,实行苛政的一个具体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