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各部的相互关系和设置意图

(四)中央军各部的相互关系和设置意图

秦汉时期的中央军,既然包括郎卫和南北军,那么,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如何?考诸史实,总的来说,似乎是互不统属、相互制约的关系。

首先中央军在组织上,分工协作,互不隶属。例如:西汉前期的郎卫,掌宫殿掖门户,郎中令(光禄勋)主之;南军,掌宫门卫屯兵,卫尉主之;北军宿卫京师,中尉(执金吾)主之。这在前面已有详论。此外,陈树庸在《汉官答问》中,虽然没有言及郎卫,但对南北军的统领与职掌问题说得很明确。他说:

汉有南北军。南军者,卫尉掌之,所以卫宫。《汉书·百官公卿表》云:‘卫尉掌宫门卫屯兵’是也。北军者,中尉掌之,内卫京师,外备征伐。《百官表》云:‘中尉掌徼巡京师’是也。——何以知卫尉掌南军也?《高后纪》:‘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令平阳侯告卫尉毋相国产殿门……。’故知卫尉所掌即南军也。何以知中尉掌北军也?《百官表》:中尉之属有中垒令丞,而《表》又云: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夫中垒校尉而掌北军之垒门,则北军有中垒之名可知。中尉之属官有中垒令、丞与尉,则中垒即北军而中尉所掌,又可知也。

在汉代,郎卫及南北军确乎形成了以拱卫皇帝为中心任务的三层保卫圈,各个保卫圈的统领不同,任务有别,互不隶属,分工协作,各自对皇帝负责。

其次,中央军各部还有互为表里、相互制约的关系。对此,宋人山斋易氏曾有过一段议论。他说:(https://www.daowen.com)

汉之兵制,莫详于京师南北军之屯。虽东西两京沿革不常,然皆居重驭轻,而内外自足以相制,兵制之善者也。盖是时兵农未分,南、北两军实调诸民。犹古者井田之遗意。窃疑南军以卫宫城,而乃调之于郡国,北军以护京师,而乃调之于三辅,抑何远近轻重之不伦耶?尝考之司马长子作《三王世家》载公户满意之言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族也。’……郡国去京师为甚远,民情无所适莫可,缓急为可恃,故以之卫宫城,而谓之南军;三辅距京师为甚迩,民情有闾里、墓坟、族属之爱,而利害必不相弃,故以护京城,而谓之北军,其防微杜渐之意深矣。[84]

这段文字很长,但其中说明南、北军之设,旨在守卫宫城和京师,同时又有相互制约之意。其士兵来源,南军调自郡县,北军征自三辅,也是为了相互牵制和制约,以达“防微杜渐”的目的。

其实,武帝之时在光禄勋属下增设期门、羽林扩充宫廷禁卫军力量,使之与南军、北军形成三角鼎立之势,也是意在牵制和制约。又北军中尉(执金吾)权力的削弱,监军使者的增设等,这都是出于牵制制约的意图。

秦汉时期,中央军之间的相互制约,是封建兵制的特点之一,是封建统治集团集中军权,维护其统治所采取的组织措施,对后世亦颇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