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和行进当中也有宫省
《汉书·孝平王皇后传》:“明年春,遣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右将军(甄)邯、光禄大夫(刘)歆奉乘舆法驾,迎皇后于安汉公第宫丰歆授皇后玺绂。”
颜师古在注这段文字时,断“迎皇后于安汉宫第宫”以上为上句,“丰、歆授皇后玺绂”为下句。并注上句说:“本自(安汉公王)莽第,以皇后在是,因呼曰宫。”按莽第并非皇后久居之所,只以暂住,即称为宫。可见不仅帝后定居地方称宫,即临时住所,亦称为宫。又《后汉书·阴兴传》:“建武二年为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从征伐,平定郡国。兴每从出入,常操持小盖,障翳风雨,躬履涂泥,率先期门。光武所幸之处,辄先入清宫,甚见亲信。”观此可知,征伐之际光武所至未必皆有宫室,直以帝王将居,遂皆视以为宫而先清之。这也是帝王临时住所称宫的一个旁证。
上面说的是帝王临时住所亦称宫,有没有省呢?
《三国志·魏书·董卓传》:“(郭)汜与(李)傕转相疑,战斗长安中。催质天子于营,烧宫殿城门,略官寺,尽收乘舆(指天子)服御物置其家。傕使公卿诣汜请和,汜皆执之。相攻击连月,死者万数。”注引《献帝起居注》曰:“初汜谋迎天子幸其营,夜有亡告催者。傕使兄子暹将数千兵围宫,以车三乘迎天子。杨彪曰,自古帝王无在人臣家者,举事当合天心,诸君作此非是也。暹曰,将军计定矣。于是天子一乘,贵人伏氏一乘,贾诩、左灵一乘,其余皆步从。是日傕复移乘舆幸北坞,使校尉监坞门,内外隔绝。”又曰:“傕性喜鬼怪左道之术,常有道人及女巫歌讴,击鼓下神,祠祭六丁符劾厌胜之具,无所不为。又于朝廷省门外,为董卓作神坐,数以牛羊祠之,讫,过省閤问起居,求入见。傕带三刀,手复与鞭合持一刀。侍中、侍郎见催带仗,皆惶恐,亦带剑持刀,先入在帝侧。傕对帝,或言明陛下,或言明帝。为帝说郭汜无状,帝亦随其意答应之。傕喜,出言明陛下真贤圣主。意遂自信,自谓良得天子欢心也。虽然,犹不欲令近臣带剑在帝边。谓人言此曹子将欲图我邪,而皆持刀也。侍中李祯傕州里,素与催通。语傕所以持刀者,军中不可不尔,此国家故事,傕意乃解。天子以谒者仆射皇甫郦凉州旧姓,有专对之才,遣令和催汜。郦先诣汜,汜受诏命。诣傕,傕不肯,……而呵之令出。郦出,诣省门,白傕不肯从诏,辞语不顺。侍中胡邈为傕所幸,呼传诏者令饰其辞。又谓郦曰,李将军与卿不薄,又皇甫公为太尉,李将军力也。郦(责以大义)。天子闻郦答语切,恐傕闻之,便敕遣郦。郦裁出营门,傕遣虎贲王昌呼之。昌知郦忠直,纵令去。还答催,言追之不及。”
《三国志·魏书·贾诩传》:“傕、汜等斗长安中,傕复请诩为宣义将军。”“注引《献帝纪》曰:“傕时召羌胡数千人,先以御物缯䌽与之,又许以宫人妇女,欲令攻郭汜。羌胡数来窥省门曰,天子在中邪,李将军许我官人美女,今皆安在?”(https://www.daowen.com)
总上可见,所有文中事件,均系发生在帝幸北坞以后。而北坞则系李傕兵营,从而可知君主即在被叛将劫持暂居其营时,亦有“省门”“省阎”等有关省的制度。
《三国志魏书·董卓传》在叙述上段所引李傕、郭汜争斗情形以后,又叙述献帝由长安回洛阳情形说:“天子走陕北渡河,……至大阳,止人家屋中,(杨)奉、(韩)暹等遂以天子都安邑。”注引《魏书》曰:“乘舆时居棘篱中,门户无关闭。天子与群臣会,兵士伏篱上观,互相镇压以为笑。诸将专权,或擅笞杀尚书。司隶校尉出入,民兵抵掷之。诸将或遣婢诣省閤,或自赍酒啖过天子饮。侍中不通,喧呼骂詈,遂不能止。”这又说明君主在流离失所身居棘篱之中,还是有省的制度。
总统以上所说,可见帝王不仅在固定住处也就是首都有所谓宫省制度,就是在临时居止的地方,也存在着宫省制度。
不仅临时住所有省,行进当中亦有省。《太平御览》卷六八〇豹尾条引蔡邕《独断》曰:“大驾属车八十一乘,最后一车悬豹尾,豹尾以前皆省中。”按大驾是君主出行时仪仗行列的一种,这种行列共有三种,第一种规模最大,即所谓大驾,其次为法驾,最小为小驾。君主出行,究用何种,看具体情况决定。什么是豹尾呢?《太平御览》同条引《武昌记》曰:“樊口南百步有樊山,孙权猎于山下。近夕见一姥,问权猎何所得?对云,正得一豹。姥曰,何不竖其尾?语竟忽然不见,因为立庙。”据此,是豹尾即豹的尾巴,悬在车上,作为标记,凡是豹尾以前,诸车皆为省中。为什么行进当中,要悬豹尾示省中呢?《后汉书·舆服志》注引《小学汉官篇》说:“豹尾过后,罢屯解围。”又引胡广曰:“施于道路,豹尾之内为省中,故须过后,屯围乃得解,皆所以戒不虞也。”是豹尾标省之目的,又在于戒备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