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亭宿行旅
《后汉书·赵王良传》注引《东观记》曰:“(赵王乾)私出国,到魏郡邺、易阳,止宿亭。”
《后汉书·王忳传》:“除郿令,到官至斄亭。亭长曰,亭有鬼,数杀过客,不可宿也。忳曰,仁胜凶邪,德除不祥,何鬼之避。即入亭止宿。”
《太平御览》卷一九四亭条引张璠《汉记》曰:“楚华为天水太守,之官,与故太守丧会于陇亭,堂吏移丧避华,华让于正堂,关西称之”。
同条又引谢承《后汉书》曰:“苍梧广信女子苏娥,行宿鹊巢亭。”
《太平御览》卷二五三督邮条引《列异传》曰:“汝南北部督邮西平刘伯夷,……案行到惧武亭,夜宿。”
《太平御览》卷四九九盗窃条引皇甫士安《高士传》曰:“孔嵩……辟公府,之京师,道宿下亭。”
《太平御览》卷七六八叙州上条引《后汉书》曰:“第五伦为会稽太守,永平五年坐法徵,老小攀车,……一日裁行数里,不得前。伦乃伪止亭舍,阴乘船去。”
《太平御览》卷八一一金下条引《录异传》曰:“到期日,有(中央)龚使者果至亭。”
《太平御览》卷八八四鬼下条引《搜神记》曰:“九江何敞为交趾刺史,行部到苍梧,暮宿鹄奔亭。”
按亭的含义本就是宿止行旅。透过引文可见亭亦的确在宿止行旅。宿亭人物有出境的国王,有奉差的使者,有刺史,有郡守,有县令,有州郡佐属,有被徵的人,有被辟的人。有男人,有女子。有好人,有罪人。有活人,还有死人。不但有人,还有车马。不仅有官吏,也有平民。《后汉书·赵孝传》:“(以父任为郎,)尝从长安还,欲止邮亭。亭长先时闻孝当过,以有长者客,扫洒待之。孝既至不自名,长不肯内。因问曰,闻田禾将军子(孝)当从长安来,何时至乎?孝曰,寻到矣。于是遂去。”又《后汉书·刘宠传》:“宠前后历宰二郡,累登卿相,而准约省素,家无货积。尝出京师,欲息亭舍。亭吏止之曰,整顿洒扫,以待刘公,不可得也。宠无言而去”。据此两例,是在一般场合亭虽接纳平民,但有特殊任务,因为亭吏的拒绝,平民又不得而入了。《太平御览》卷二六一良太守条引《魏略》曰:“孟康正始中出为宏农太守,……出案行,……不止亭传,露宿树下”。又同书卷八六三肉条引《汉书》曰:“黄霸为颍川太守,使吏出,不敢舍邮亭,食于道旁。”这又是说宿亭乃官吏之权利,至弃而不宿者,又是他们的善政了。(https://www.daowen.com)
亭是行旅宿止的地方,但行旅宿止的地方并不限于亭。
《太平御览》卷八八汉武帝条引《汉武故事》曰:“(帝微行,)尝至柏谷,夜投亭宿。亭长不内,乃宿于逆旅。逆旅翁谓上曰,汝长大多力,当勤稼穑,何忽带剑众夜行,此不欲为盗则淫耳。上嘿然不应,因乞浆饮。翁答曰,吾止有溺,无浆也。有顷还内。上使觇之。见翁方与少年十余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安过客。妪归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非常人也,且亦有备,不可图也。天寒,妪酌酒多与夫及诸少年,皆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旦上去。是日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千金,擢其夫为羽林郎。”
《太平御览》卷四三一俭啬条引《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富闻京师,性俭恡。尝宿客舍,雇钱直甚少。主人曰,君惜钱如此,欲作士孙景卿耶?”
《太平御览》卷四八四贫上条引谢承《后汉书》曰:“张楷字公超。治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问徒皆造门焉。车马填门。贵戚之家皆起居巷,以候过客之利。”
《太平御览》卷四九二贪条引《续汉书》曰:“侯参为益州刺史,(贪),太尉衷奏参,槛车徵,于途自杀。京兆尹袁逢于旅舍阅参辎重,三万余金。”
《太平御览》卷八四七食上条引《续汉书》曰:“灵帝数游于西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身为商贾,行至客室,采女下酒,因共饮食。”
《太平御览》卷八六二脯条引《晋书》曰:“桑虞尝行,宿寄逆旅。同舍客失脯,疑虞为盗。虞默然无言,便解衣偿之。主人曰,此舍数失鱼、肉、鸡、鸭,多是狐狸偷,君何以疑人?乃将脯至山冢间寻求,果得之。客求还衣,虞投之不顾。”
引文中所说的逆旅、客舍、居巷、旅舍以及《后汉书·陆续传》所载的谒舍,都是行旅宿止的地方。这些地方有主人,有过客,有同住的人,有酒有餚有饭,住了还要付钱,富人且有藉以谋利者,全国各县都有,简直就是现在的旅馆。这些地方与亭不同之点,在于亭是官办,这些地方是私营。因为是官办,所以宿亭者,以官为多,而这些地方就以住民为主。因为亭是官办,所以亭长、亭卒皆被称为亭吏,而郡县地方长官也就往往装饰亭屋,讨好过客。监司亦以亭屋修整与否,作为考察政事美恶之标准。中央虽然一再明令禁止,但以积习成风,终难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