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政治制度的主要变化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魏晋南北朝政治制度的主要变化

在近400年中,政治方面的主要变化是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曲折地走向深化。具体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魏晋南朝时期,随着中央皇权的衰落,汉族官僚群体出现门阀化倾向;随着皇权由弱转强,新官僚出现并在实际政务中取代门阀化官僚成为皇权的有力支柱。二是十六国北朝时期,由少数族军事贵族专政向专制主义中央集权过渡,皇权的极度强化,促使少数族贵族走上官僚化道路。北南两朝的归于统一,使隋唐时期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较之秦汉更为深化。

秦汉时期,废除了世卿、世禄制度,官员们的选拔和任命,不再主要是出于宗亲关系,而是根据官府的政务需要,通过各种渠道,从“民间”推举、征召而来。官员本人之所以能被举召,主要是由于他具备官府所要求的某方面的统治才能和品德,他个人的特权地位(主要是指在任职期间的政治、经济方面的特殊待遇),本质上属于皇帝(官府)对他参与统治所付出的才能、品德的一种酬谢和报偿,除少数人获得的高级爵位外,一般都不存在世袭性质的特权。当然,由于传统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的影响,地方豪强大族的存在,中央高级官僚和州郡长吏所辟召的僚佐,特别是州、郡僚佐,实际上仍为当地豪族所世袭垄断。同时,荫子制的存在,现任高级官僚按制度规定可以荫子为郎,由郎出任为职官。因此,爵位世袭荫子制和地方豪强垄断州郡僚佐,反映出秦汉时期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尚处于需要深化的初级阶段。这种君主专制政体下的官僚政治,在一定程度上仍保留着贵族世袭的影响和基础,存在着一定时期某种“贵族政治”取代“官僚政治”的现实可能性。

三国两晋时期,形成了门阀制度,以汉族官僚为主体的官僚阶层,普遍出现了门阀化的倾向。

早在东汉末年,中央皇权削弱,地方豪强大族势力迅速发展,在世袭垄断州郡僚佐和荫子制的基础上,出现了一批家世二千石、甚至累世三公的名门大族,他们对皇权的影响日益深刻。

孙吴建国后,以顾、陆、朱、张为代表的江东豪门将领,日益成为孙吴政权的主要支柱。为了笼络他们,孙吴政权承认其世袭领兵权力,并允许某些大族有数量不等的田客不承担官府的赋役,从而在军事上、经济上认可了豪门大族的世袭特权。

司马氏掌握曹魏大权后,九品中正制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当时,州郡中正多系当地在京师任高官的大族人士兼任,从而使推举人才的标准由德才、门资并重,逐步改变为重门资、轻德才,最后发展到只讲门资、不问德才的地步。到西晋时,九品中正制已经成为保证历任高官的大族能世代为官的政治工具。

西晋灭吴,颁布《户调式》,在孙吴复客的基础上,用法令形式,统一地规定各级官僚和“士人”的占田、复客和荫庇亲族的特权。(https://www.daowen.com)

通过九品中正制和占田、复客、荫亲族制,从政治、经济两方面,保证了豪门大族的世袭特权,形成了门阀制度,基本上完成了以汉族官僚为主体的官僚阶层门阀化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全国出现了一批被当时公认的第一流高门大族,如颍川荀氏、陈氏,平原华氏,东海王氏,山阳郗氏,河东裴氏、卫氏,扶风苏氏,京兆杜氏等。西晋灭亡后,大批流民南下,在江东的侨姓著族,如琅邪王氏、陈郡谢氏等,都是来自河北、山东的豪门大族。总之,两晋时期,其政权是以司马皇族为核心的诸大族的联合专政,官府中的关键和显赫职位,基本上由这些家族世袭垄断。因此,这种多家族联合的君主政体,也可以认为是以皇室为首的多家族贵族政治。

多家族贵族政治,是豪强大族势力在早期官僚政治的基础上迅速蜕变的结果。看起来它比单一家族贵族专政的基础宽广得多,在刚形成时未尝不具有一定的活力;但它更本质的是具有贵族政治不可避免的、在血缘关系制约下人才无选择的弱点,因此,它形成之后就极容易走上腐败、没落的轨道。

南朝时期,宋、齐、梁、陈诸国的建立者都非出于高级名门大族。他们对那些“望白署空,足称清贵;恪勤匪懈,终滞鄙俗”[35]的门阀化官僚,既尊重优待,又无法使用,从而只有以卑官小吏来处理政务。这样一来,实权下移,形成了新官僚取代门阀化官僚,成为皇权的实际支持者的倾向。

十六国北朝时期,各王国建国之初,基本上实行的是少数族军事贵族专政,而北方汉族门阀豪强只不过是这一专政的附庸。但是,十分值得注意的是,在汉族门阀豪强的影响和斗争过程中,这些军事贵族政权没有来得及建立发达的单一家族的贵族政治,而是迅速跨越了多家贵族联合专政阶段,进入了比较彻底的君主政体下的官僚政治。这一点,在鲜卑贵族统治下的北朝时期,表现得比较充分。

从道武帝建国到太武帝统一北方,北魏国家实际上属于鲜卑拓跋军事贵族专政。此后,统治集团内部逐步发生变化,到孝文帝时,在汉族门阀的帮助影响下,仿效魏晋南朝政制,力图摆脱鲜卑旧贵族的影响,尝试建立以拓跋元氏家族为核心的、北方胡汉门阀贵族的联合专政。但是,中央皇权的强大,人为的门阀系列和重新恢复的九品中正制,一开始就表现出皇权至高无上、皇族以外的任何胡汉大族,都无法充当与皇权“分庭抗礼”的角色,他们只不过是皇帝钦定的戴着“贵族”头衔的官僚。因此,从本质上来说,这不是什么真正的“贵族政治”,而只不过是君主政体下变相的“官僚政治”。随着皇室贵族的迅速腐化和鲜卑族内部矛盾的加深,北魏分裂成为东、西魏,延伸到北齐、北周建立。中央集权仍在强化,并在逐步削弱鲜卑旧贵族和北方汉族门阀势力的基础上,相继建立隋唐统一王朝,以科举制取代九品中正制,取消贵族官僚们的某些世袭性经济特权,实行的是较之秦汉更为强大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推行的是更为深刻的君主专制政体下的官僚政治。其“强大”和“深刻”的突出表现是,中央皇权不仅可以为所欲为地控制中央和州郡长吏,而且可以直接干预州、郡僚佐的任命、调配,而这一点正是起于北齐。它正是比较成熟的君主专制政体下“官僚政治”的显著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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