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列曹尚书郎
魏晋南北朝时期,尚书郎和尚书左、右丞常联称为“尚书丞郎”。魏晋以及南朝宋、齐,尚书郎与左、右丞,同为第六品,秩四百石。[248]梁武帝变革:左、右丞分别为九班、八班;尚书侍郎、尚书郎中,分别为六班、五班。但是,品并第四,秩均六百石。陈沿袭此品秩班次。[249]
曹魏尚书台有23曹郎。其曹名为: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和定课(科)。青龙二年(公元234年)增置都官、骑兵,合25曹郎。[250]
晋武帝初年,罢农部、定课(科)、考功三曹,置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曹、左主客、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中兵、右中兵、左外兵、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北主客、南主客,合计34曹。[251]后又增置运曹,“凡三十五曹,置郎二十三人,更相统摄”。[252]曹魏25曹,25曹郎,实承汉制一曹一郎;而西晋35曹,却只有23郎,增曹而减郎,已变东汉之制。《晋志》称“武帝罢农部、定课”,而杜佑《通典》注称“无农部、定课、考功”。有人疑“考功”为“车部”之误。[253]
东晋偏安江左,国小民寡,所以减直事、右民、屯田、车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运曹等十曹。康帝(公元343~344年)、穆帝(公元345~361年)后,又省虞曹、二千石二曹;合左、右、南、北主客为主客曹;左右中兵、左右外兵为中兵、外兵二曹。后又省主客、起部、水部三曹,只存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驾部、库部、中兵和外兵等15曹[254]。曹郎员数或为15,若此则又为一曹一郎了。
《宋志》记载两方面的情况:一是宋武帝刘裕在东晋15曹的基础上,加置骑兵、主客、起部、水部四曹,合计19曹。元嘉(公元424~452年)中,文帝又增置删定(即曹魏的定科)、功论二曹;后又减骑兵;实存20曹郎。它说:元嘉十八年(公元441年)“增删定曹郎,次在左民曹上”;三十年(公元453年)“又置功论郎,次都官之下,在删定之上”。说明曹郎是有高低之分的。另一方面是:“以三公主法制;度支主算”;“都官主军事刑狱”。“其余曹所掌,各如其名。”[255]这又部分地介绍了曹郎的职责所在。
列曹尚书所领曹郎的情况,南朝《宋志》、《南齐志》有明确的记载。
尚书令:总领尚书台20曹,为内台主。
左仆射:领殿中、主客二曹。
(右仆射:领祠部、仪曹二曹)。[256]
吏部尚书:
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
度支尚书:
领度支、金部、仓部、起部四曹。
左民尚书:
领左民、驾部二曹。
都官尚书:
领都官、水部、库部、功论四曹。
五兵尚书:
领中兵、外兵二曹。
而祠部尚书与右仆射通职,不并置。起部尚书,兴立宫庙权置,事毕即省。[257]宋、齐尚书省内隶属关系是清楚的。但《宋志》又说元嘉“十八年,增删定曹郎,次在左民曹上”;“三十年又置功论曹,次都官之下,在删定之上”。其顺序应是都官、功论、删定、左民。可是,《宋志》及《南齐志》删定属吏部尚书,左民属左民尚书,功论属都官尚书,虽在都官曹下,也隔水部、库部二曹。宋初虽置六曹尚书,但无删定、功论二曹,而有骑兵。置删定等在元嘉,省骑兵在明帝(公元465~472年)时;时又无五兵尚书。升明元年(公元477年)置五兵尚书。此时才有六尚书、20曹部,距宋亡仅两年。因此,《宋志》所谓“仆射、尚书,分领诸曹”,应是宋末的事。在此之前,曹郎自成系列,有高下之分,[258]与列曹尚书无直接隶属关系或隶属关系不稳定,难于排出尚书、曹郎隶属关系。所以,我们认为《宋志》和《南齐志》所记实为一事,均系萧道成所创制,它应该是尚书分领曹郎最早、也是最重要的记载。
萧梁除了增置骑兵、虞曹、屯田三曹,合计为23曹郎[259]外,最重要的是天监三年(公元504年)在曹郎(即尚书郎或尚书郎中)之上,增置尚书侍郎,它是由尚书郎“在职勤能、满二岁者转之”。[260]陈袭梁制,列曹尚书之下,置侍郎、郎中;又省二曹,置21曹。
北魏孝文帝改制之后,尚书省置尚书令、尚书仆射各1人,为省正副长官,又有六尚书、二丞和26曹郎;可考者有24曹郎。至于列曹尚书与曹郎的具体隶属关系,没有明确记载,有的学者作过一定的推测,[261]在此就不作介绍了。
《隋书》卷27《百官志》中,载北齐列曹尚书及所隶属之28曹、30郎中,关系明确,且每曹均注明其职掌,为魏晋南北朝总结性资料,现分录于下。
吏部尚书:
统吏部曹:郎中2人,“掌褒崇、选补等事”。
考功曹:郎中1人,“掌考第及孝秀贡士等事”。
主爵曹:郎中1人,“掌封爵等事”。
殿中尚书:
统殿中曹:郎中1人,“掌驾行百官,留守名帐,宫殿禁卫,供御衣仓等事”。
仪 曹:郎中1人,“掌吉凶礼制事”。
三公曹:郎中2人,“掌五时读时令,诸曹囚帐,断罪,赦日建金鸡等事”。(https://www.daowen.com)
驾部曹:郎中1人,“掌车舆,牛马厩牧等事”。
祠部尚书(无尚书则右仆射摄):
统祠部曹:郎中1人,“掌祠部医药、死丧赠赐等事”。
主客曹:郎中1人,“掌诸蕃杂客等事”。
虞 曹:郎中1人,“掌地图,山川远近,园囿田猎,肴膳杂味等事”。
屯田曹:郎中1人,“掌藉田、诸州屯田等事”。
起部曹:郎中1人,“掌诸兴造工匠等事”。
五兵尚书:
统左中兵曹:郎中1人,“掌诸郡督告身,诸宿卫官等事”。
右中兵曹:郎中1人,“掌畿内丁帐、事力、蕃兵等事”。
左外兵曹:郎中1人,“掌河南及潼关以东诸州丁帐,及发召征兵等事”。
右外兵曹:郎中1人,“掌河北及潼关以西诸州,所典与左外同”。
都兵曹:郎中1人,“掌鼓吹、太乐、杂户等事”。
都官尚书:
统都官曹:郎中1人,“掌畿内非违得失事”。
二千石曹:郎中1人,“掌畿外得失等事”。
比部曹:郎中1人,“掌诏书、律令勾检等事”。
水部曹:郎中1人,“掌舟船、津梁、公私水事”。
膳部曹:郎中1人,“掌侍官百司礼食肴馔等事”。
度支尚书:
统度支曹:郎中1人,“掌计会,凡军国损益,事役粮廪等事”。
仓部曹:郎中1人,“掌诸仓帐出入等事”。
左户曹:郎中1人,“掌天下计账、户籍等事”。
右户曹:郎中1人,“掌天下公私田宅租调等事”。
金部曹:郎中1人,“掌权衡量度、外内诸库藏文帐等事”。
库部曹:郎中1人,“掌凡是戎杖器用所须事”。
其中,吏部、仪曹、三公、虞曹、都官、二千石、比部、左户,可能事务繁杂,或需要熟悉历代故事,故“各量事置掌故、主事员”。
西魏大统十二年(公元546年),改36曹为12部。[262]北周行《周官》,不置尚书曹郎。
经过300年的动荡,到萧梁、北齐时期,尚书台(省)从人员增置、隶属关系和官员执掌等方面,作为一个政务首脑部门,逐步健全起来:①原来尚书台除令、仆、尚书、郎中、令史之外,增置了省事、都令史、侍郎和掌故、主事等官吏;②从南齐[263]开始郎中与尚书之间的隶属关系具体化,到北齐时,已经十分清晰;③刘宋时,《宋志》较简单地提到了尚书郎的执掌,北齐时也已经很具体、明确。这一切,都为隋、唐初三省制的最后形成奠定了基础。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不时还有反复,因此,不宜简单使用以后证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