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支系统及其职掌

度支官员的设置，本出于军事的需要。我们见到的最早的度支官是度支中郎将。早在东汉献帝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为魏王时，就有度支中郎将霍性上疏谏阻曹丕南征。[611]黄初三年（公元222年）担任此职者有赵俨。[612]黄初四年，魏文帝置度支校尉，比二千石，“掌诸军兵田”。而《魏略》称“司农度支校尉”，如果不是《御览》录文有讹误，似乎此时度支校尉仍属大司农所统辖。《晋书》卷37《司马孚传》载：“初，魏文帝置度支尚书，专掌军国支计，朝议以征讨未息，动须节量。”[613]而朱凤《晋书》则称：“文帝立度支尚书，军粮计校一由之，以司马孚为之。”[614]推测此事当在黄初四年稍后。自度支尚书设置，度支系统即已形成，其属官有：度支中郎将，二千石，第六品；度支校尉，比二千石，第六品；度支都尉，六百石，第七品；校尉、都尉，各有司马1人，均为第八品。[615]其职责是“军粮较计”、甚至“专掌军国支计”。大概此时不仅形成了以度支尚书为首的度支系统，而且职责由仅仅负责“军屯”事务，扩大到负责“军国支计”重任。

两晋时期，尚书台（省）职官变化很大，东晋版图缩小，机构裁省更多，但度支尚书和度支尚书郎始终没有省废。西晋十分重视度支尚书的人才选任，卓有经济管理才能的杜预、张华等人都曾先后任此要职。泰始（公元265～274年）中，度支尚书杜预上奏，涉及制造人力水排、立常平仓、规定谷物的价格、筹划盐运、制定课调、重定藉田、安边救灾等有关军国财政经济的要事50余条，[616]实际上超出了东汉大司农掌管钱帛金谷、郡国计簿和边郡钱谷调度的职能。因此朱凤《晋书》说，杜预“为度支尚书，在内七年，损益万机，酬酢谘诹，不可胜数，朝野称焉”。[617]而咸宁五年（公元279年）晋武帝诏书认为，一年收成不好，使公私匮乏，负责全国财政经济工作的度支尚书应该承担责任。[618]

南朝刘宋末年（公元477～479年），定五部尚书与二十曹郎之间的隶属关系，度支尚书为五部常置尚书之一，负责分领度支、金部、仓部、起部等四曹郎，《宋志》特别指出：“度支（曹郎）主算。支，派也；度，景也。”[619]强调了它的职能。宋、齐时期，度支尚书且与尚书右丞通职，有关“漕、藏”的钱谷、布帛、役力、器械等，皆由度支尚书负责辖管，财政开支也由他主持分配。[620]财政管理到萧梁时进一步受到重视，它不仅沿袭晋、宋、齐度支尚书，辖度支等曹郎，而且原来属于“工官之任”的左户尚书（由“左民”尚书改），改变成为主要以负责全国“户籍”这个与财政有关的职能，只“兼知工官之事”。[621](https://www.daowen.com)

北魏也置度支尚书，掌管军国支计。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四方征讨，兵车不息；营建洛阳，耗资巨大。崔亮任度支尚书，“别立条格，岁省亿计”，又建议修浚汴、蔡二渠，以通淮泗粮谷漕运。[622]说明北魏度支尚书不仅是最高财政事务长官，且是全国财政政务总管。

北齐度支尚书辖领度支、仓部、左户、右户、金部、库部六曹。度支曹，“掌计会，凡军国损益，事役粮廪等事”；仓部曹，“掌诸仓账出入等事”；左户曹，“掌天下计账、户籍等事”；右户曹，“掌天下公私田宅、租调等事”；金部曹，“掌权衡量度，内外诸库藏文帐等事”；库部曹，“掌凡是戎仗器用所须事”。[623]六曹中值得提出的有两点：①前面说过，北齐的司农寺卿“掌仓市薪菜、园池果实”，是以负责京师粮粟、薪柴等储存、保管为主要职能的事务官员，而仓部曹负责“诸仓帐出入”，正好是控制诸仓储米粟等收入支出的政务管理机构；它们之间的统属关系至少是正在形成之中。②左民和右民二曹，他们的职权正是萧梁“左户尚书”的主要职权。除了它的兼职“工官之任”外，主要职权实际上已经并人北齐的度支尚书。所以，并民部（户部）入度支，实起于北齐，并非隋初。隋朝改度支尚书为民部尚书，唐永徽（公元650～655年）初，因避太宗讳又改民部为“户部”，其名称可能是远袭三国时孙吴。[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