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内军”和“外军”
中央军有时也称“台军”：一部分负责京师的卫戍，称之为“禁军”或“中军”；一部分屯驻于要冲或重镇，称之为“方镇兵”或“外军”。这一时期，总领“中军”、“外军”的有时不是皇帝，而是由重臣或权臣充任的“都督中、外诸军事”。如曹魏时的曹真和司马懿父子，东晋初年的王导，晋末的刘裕，宋末的萧道成，南齐末的萧衍，梁末的陈霸先，北魏末年的尔朱荣、尔朱兆，东魏的高欢、高澄和西魏的宇文泰，他们都称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但所督的“中军”和“外军”的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内军（禁兵）的演变
西汉初，置南、北军以为禁兵。东汉时，郎卫属光禄勋，负责宫殿宿卫；兵卫属卫尉，掌宫门卫戍；宫外防卫，属执金吾；京城城门守护，属城门校尉。又并北军八校为五校，置“北军中候”监领，负责京师治安。[1]
曹魏“中军”的主力，是从建安年间曹操的相府宿卫亲兵发展而来。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曹操以韩浩为护军，史涣为领军，《晋志》说，护军和领军“非汉官也”。[2]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改护军为中护军，领军为中领军，置长史、司马”，[3]韩浩迁中护军，史涣任中领军，“皆掌禁兵。”[4]史涣病逝于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曹操降张鲁，取汉中，以曹休为中领军。[5]直至此时，无论领军、护军，还是中领军、中护军，都不是“汉官”，只是司空或丞相曹操的府内宿卫亲兵。
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代汉称帝，以曹休为领军将军，“主五校、中垒、武卫三营，”[6]成为曹魏禁军的最高统帅。
曹魏禁军的最高长官是“中领军”，资历高的称之为“领军将军”，第三品，总领京师宿卫军诸营；副长官是“中护军”，资历高的称之为“护军将军”，第四品，“主武官选举”，自领本营兵，隶属于领军将军。[7]
领军将军所主掌的“五校”，也就是东汉时由“北军中候”所统率的五营校尉，即屯骑、步兵、射声、越骑和长水校尉，主“五校”营，当然是继承的汉制。还有“中垒”、“武卫”二营，是曹操时新建立的相府宿卫兵营，实力最强的是“武卫营”。
“武卫营”的前身，主要是许褚率领的“虎士”亲兵。建安十七年（公元211年），曹操击溃韩遂、马超后回邺，迅速以“虎士”等亲兵组成“武卫营”，任命许褚为武卫中郎将，领营兵宿卫相府。曹丕称帝，“武卫营”统属领军将军曹休，而以许褚为武卫将军，“都督中军宿卫禁兵，”[8]成为禁军中最亲近、最重要的宫殿宿卫军。许褚死于魏明帝即位之初，此后任武卫将军的有曹爽、曹训，[9]他们都是皇室至亲。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氏专政，尤其是司马师当政时期，对军队加强控制。内削曹魏禁军，外削曹魏边防和方镇兵，用以扩充和加强司马氏的实力，特别是大将军府的宿卫军。[10]从此时起，直至司马炎代魏称帝，西晋的“中军”与曹魏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左卫营”、“右卫营”成为西晋宿卫兵的中坚：左、右卫之分，始于晋武帝初年，其前身是司马昭相魏时的相府“中卫军”。《宋志》说：“晋文帝为相国，相国府置中卫将军。武帝初，分中卫置左、右卫将军，以羊琇为左卫，赵序为右卫。”[11]《通典》还说：“二卫各领营兵，每蕃一人宿直。”[12]二卫属下的宫殿宿卫武官，有前驱、由基、强弩三部司马，员10人，“各置督史”。左卫将军又领“熊渠虎贲”，右卫将军又领“佽飞虎贲”。[13]此外，还有羽林、殿中冗从虎贲、殿中虎贲、持锥斧武骑虎贲、持钑冗从虎贲、命中虎贲和常从、武骑等各种名目宿卫兵，据推测，大概都由左、右卫将军所统辖。[14]
西晋的“左右二卫”，地位相当于曹魏时的“武卫”，而且两者的演变也基本相同。“武卫”是曹操为汉丞相的相府亲兵，曹丕称帝时取代旧朝“五营”的地位，成为新王朝最重要的宿卫武装。“二卫”是晋王的王国宿卫兵，司马炎称帝，也取代了旧朝“武卫”的地位，成为新王朝最重要、最亲近的宿卫军。[15]
其次，禁军空前兴盛。禁军中有所谓“六军”、“四军”、“六校”、“三将”和保护皇太子的“五卫率”。领军、护军、左卫、右卫、骁骑、游击六营兵，谓之“六军”。其中，左右二卫营兵力最强，领军、护军、骁骑、游击等营次之。左军、右军、前军、后军谓之“四军”。[16]魏承汉制有“五校”营，晋太康（公元280～289年）中，增置翊军校尉，[17]合称“六校”，并领兵宿卫。又置虎贲中郎将、冗从仆射、羽林监，《宋志》称：“自虎贲至羽林，是为三将，”[18]亦宿卫军。太康十年（公元289年），增置积弩、积射二营，各2500人，以将军领之。[19]“卫率”是东宫宿卫兵，西晋时亦有扩大。晋武帝初置东宫卫率称“中卫率”只一军；泰始五年（公元269年）分为左右卫率，各领一军。惠帝时，愍怀太子在东宫，又加前、后二卫率，为“四卫率”。成都王颖自为皇太弟，又置“中卫率”，合为“五卫率”，其兵力超过万人。[20]如果“二卫”是宫殿宿卫兵，那么“四军”、“六营”等当负责宫门及京城卫戍。经过迅速扩大，到西晋初年，京师洛阳已有禁军36营之众。[21]
其三，京师中军数量激增，从城内驻扎到城外，从而使禁军在管理上发生了相应的变化。曹魏时，禁军以武卫营为主，既强又精，几乎全部驻扎在城内。“高平陵之变”时，除中领军曹羲有“别营”屯驻城外伊阙之南外，[22]所有禁军都驻防京城内。司马氏专政，司马氏控制的相府、王国宿卫军扩大，到晋初禁兵多达36军，除负责宿卫之营驻扎城内，其余禁军多屯驻城外。
晋武帝初，省领军将军，使中军将军羊祜统二卫、前后左右及骁骑等“七营”兵。《晋志》认为，中军将军“即领军之任也”。[23]羊祜迁转之后，置“北军中候”，罢“中军将军”。此后，“北军中候”和“中领军”之名互改多次，其禁军主帅的实质不变。由于洛阳城内外禁军甚多，中领军（或称中军将军、北军中候、领军将军）总领城内诸军，专主宿卫；而中护军不再隶属领军，[24]除自领营兵、主武官选举而外，还负责“统城外诸军”，[25]这点是与曹魏不同的。
其四，兴盛的禁军不仅为司马氏夺取曹魏政权提供了保证，而且也为以宫廷政变为主要内容的“八王之乱”准备了武装基础。特别是“二卫”及其属下的“三部司马”等，在大动乱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胡三省说：“诛杨骏、废贾后、诛赵王伦、齐王同及讨成都王颖，及羊后、太子覃屡废屡立，皆殿中人为之。”[26]怀帝永嘉三年（公元309年）三月，东海王越“以顷来兴事，多由殿省，乃奏宿卫有侯爵者皆罢之。时，殿中武官并封侯，由是出者略尽，皆泣涕而去”。司马越乃以东海国国官何伦、王景为左、右卫将军，“领国兵数百人宿卫。”[27]西晋庞大的禁军，经历16年大动乱后，实力大为削弱。及刘聪入洛，石勒大败晋军于宁平城，西晋禁军全部被歼灭。为功始，为祸终，西晋“中军”至是而尽。
西晋禁军被全歼，但它确立的禁军领导体制却沿袭下来。东晋南朝因皇权强弱不同而或有增省，但其基本格局不变。
东晋皇权衰弱，领军“不复别置营，总统二卫、骁骑、材官诸营；护军犹别有营”。永昌元年（公元322年）元帝“省护军并领军”；改领军为“北军中候”，寻复为领军。明帝太宁二年（公元324年），复置护军，[28]以应詹为护军将军，“同心灭（王）敦。”[29]
“二卫”是西晋禁军之主力，置长史、司马、功曹、主簿，“江左无长史”。游击、“四军”、“五校”，“魏晋逮于江左，初犹领营兵，并置司马、功曹、主簿，后省”。联系后文，所省者不仅是司马等僚佐，实际上包括“营兵”。[30]虎贲中郎将等“三将”，在东晋哀帝时亦省。殿中将军、殿中司马督，孝武帝大元（公元376～396年）中，改由“门阀居之”；而“武卫将军”，至“晋氏不常置”。[31]总之，东晋时期，禁军大为削弱。
南朝刘宋时皇权复振。其禁军以“北府兵”旧部为骨干，亦有增强。宋置“领军将军一人，掌内军”，“护军将军一人，掌外军。”[32]所谓“内军”、“外军”，并不是指禁军与方镇兵，而是如西晋之制，领军总统京城内宿卫之兵，护军则统京城“城外诸军”，所以《唐六典》注称：宋、齐之领军“掌内禁兵”。[33]虎贲“三将”，晋哀帝时省，“宋高祖永初（公元420～422年）初复置”。左、右中郎将，秦官，汉沿袭，曹魏“犹置其职”，晋武帝省。宋世祖大明（公元457～469年）中又置。殿中将军、殿中司马督，员10人，晋孝武帝大元（公元376～396年）中以门阀居此职。宋高祖永初（公元420～422年）初年，增为20人。武卫将军，宋世祖大明中复置，“代殿中将军之任，比员外散骑侍郎”；同时，又置武骑常侍，秩“比奉朝请”。[34]
萧齐禁军诸营，与刘宋全同。《南齐志》称：“诸为将军官，皆敬领、护”，而“自二卫、四军、五校已下，谓之‘西省’；而散骑为‘东省’。”[35]前者实际上是对领军、护军分主京师内外禁军之简略表述，后者则是萧齐之“新制”。
萧梁建国，禁军制度沿袭宋、齐。天监六年（公元507年）略有变革：一、新置左、右骁骑，左、右游击将军，“位视二率”；二、改原骁骑为“云骑”，游击为“游骑”，品秩“降左右骁、游一阶”；三、新置“朱衣直阁将军”，“以经为方牧者为之。”[36]天监七年（公元508年），梁武帝令吏部尚书徐勉“革选”，定18班，“以班多者为贵；同班者，则以居下者为劣”。据《隋书》卷26《百官志》上所载梁制，其中禁军主要将领班次于下：
领、护军将军 15班
中领、护军 14班
左、右卫将军 12班
太子“二率”、左右骁骑、左右游击 11班
云骑、游骑 10班
前、左、右、后四军 9班
左、右中郎将 8班
“五校”、东宫“三校” 7班
领、护军长史和司马 6班
“三将”、东宫“二将” 5班
积弩、强弩将军，太子左右积弩将军 4班
“二卫”司马 3班
武骑常侍、材官将军 2班
“二卫”殿中将军，太子“二率”殿中将军 1班
通过“革选”，领军将军的崇高权力和地位确立起来。就在天监七年（公元508年）萧景迁左骁骑将军、兼领军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官僚，旧多骄侈，景在职峻切，官曹肃然。”[37]大同二年（公元536年），臧盾迁中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多事。盾为人敏赡，有风力，长于拨繁，职事甚理。”[38]《通典》称：“梁领军将军，管天下兵要，谓之‘禁司’，与左右仆射为一流；中领军与吏部尚书为一流。”[39]所谓“为一流”指同班次，即领军与仆射同为15班，中领军与吏部尚书同为14班。
陈承梁制，“皆循其制官。”[40]所制品秩，其有关禁军将领者有：
领、护军，中领、护军，左右卫将军 第三品
左右骁骑、游击，二卫率，朱衣直阁、云骑、游骑将军 第四品
前左右后军将军，左右中郎将 第五品
“五校”，东宫“三校” 第六品
“三将”、东宫“二将”，领、护军长史、司马 第七品
积射、强弩、武卫将军，太子左右积弩将军，左右卫(https://www.daowen.com)
司马 第八品
“二卫”殿中将军，材官将军，太子“二卫率”、殿中
将军及丞 第九品
禁军各级职官较西晋虽有增益，但领、护军为其统帅（尤其是领军）和“二卫”为禁军主要骨干的这一格局，南朝时期无变化。
拓跋起于塞北，以武力占有中原。所以北魏重视武职，尤其重视宿卫武职官。孝文帝改制之后，其遗迹仍可以透过前、后《职令》反映出来。
官 职 前《职令》 后《职令》
领军、护军将军[41] 正二品上 从二品
领军、护军[42] 正二品中 正三品
左卫将军 从二品上 正三品
武卫将军 从二品下 从三品
右卫将军 从二品下 正三品
司卫监 正三品上 （废省）
南北东西中郎将 正三品中 从三品
城门校尉 正三品下 正四品上
羽林中郎将[43] 正三品下 （不见记载）
骁骑将军 从三品上 正四品上
“四军”将军 从三品上 从四品上
“五校” 从三品中 正五品下
太子“三校” 正四品上 从五品下
武骑侍郎 从四品上 （不见记载）
“三将” 从四品上 正六品下
北魏与南朝相比较，其宿卫禁军武官，种类繁多，而且品秩偏高。
北齐置领军府、护军府。《隋志》载两府职官及其职掌较为明确。
领军府，将军1人，“掌禁卫宫掖”。“朱华阁外，凡禁卫官，皆主之。”僚佐有长史、司马、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厘其府事”。领军将军又领“左右卫、领左右”等府。
“左右卫府”，置左、右卫将军各1人，“掌左、右厢”；又“各武卫将军二人贰之”。僚佐减长史，余与“领军府”同，“厘其府事”。置御仗、直荡、直卫、直突、直阁等属官系列。又有武骑、云骑将军各1人；骁骑、游击和“四军”将军、左右中郎将各5人；“五校”及奉车都尉等各10人；虎贲中郎将、羽林监各15人；冗从仆射30人；骑都尉60人；积弩、积射、强弩将军及武骑常侍各25人；殿中将军50人；员外将军100人；殿中司马督50人，员外司马督100人。
“领左右府”，置有领左右将军、领千牛备身；又有左右备身正副都督、左右备身五职、左右备身员；又有刀剑备身正副都督、刀剑备身五职、刀剑备身员。又有备身正副督、备身五职员。
“护军府”，置将军1人，“掌四中关津”。其僚佐有长史、司马、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厘其府事”。其属官有东、西、南、北四府中郎将。“四府”亦各置长史、司马、录事参军、统府录事各1人。又有统府直兵及功曹、仓曹、中兵、外兵、骑兵、长流、城局等参军各1人。又“领诸关尉、津尉”。[44]
北齐的领军府，负责宫殿禁卫，几乎是南朝一切禁卫军武官都隶属于它。天保（公元550～559年）中，高归彦以讨侯景功，“除领军大将军，领军加大，自归彦始”。领军大将军，“总知禁卫”，自称“六军百万众，悉由臣手”，[45]足见其权势之大。
宇文泰于西魏大统十四年（公元548年）建立“府兵制”，[46]它一开始就具“宿卫”、“禁旅”性质。建德三年（公元573年），周武帝下令“改诸军军士为侍官”，[47]此后北周的府兵就成为名实相符的皇帝侍卫禁军了。
禁军从西晋扩大，在东晋时虽一度因皇权衰落而削弱，但南北朝各政权都极力扩大禁军，到北齐、北周时，大体上又恢复到禁军是常备军中最主要、最基本力量的两汉格局。
护军的发展与领军几乎相反。从曹魏自领本营驻京师内，为领军之副，兼掌武官选举；到西晋领本营，统城外禁军；刘宋时统率“外军”；北齐时“掌四中关津”，已经超出京师的范围，“领诸关尉、津尉”，更成为全国治安“总监”。它实际上逐渐远离君主，日益从“禁军”中游离出去。
（二）“外军”及其变化
“外军”（方镇军）的长官，是各方镇的“都督诸军事”。此因外军的存在及其变化，是与都督制的存在和变化密不可分的。
君主之所以派遣都督统率一支中央军屯驻重要方镇，或是为了戍守边防，或是为了震慑一方百姓，强化此一地区州郡县的控制。东汉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曹操征讨孙权还，以伏波将军夏侯惇都督26军，留守居巢。[48]这种都督属于临时驻屯守边的司令官，他所率领的部队当然是中央军。大概到延康元年（公元220年）前，以各种将军称号充任的都督职称已经制度化了。黄初元年（公元220年）至二年，已经有4个都督，所具衔都是“使持节、都督、督军”，其本官也都是征、镇将军。[49]
曹魏时，仅在边州置都督，都督兼领刺史的很少，一般都是都督与刺史并列，各用其人。如桓范为都督青、徐诸军事，另有徐州刺史，同治于下邳。[50]太和三年（公元229年）满宠以前将军代都督扬州诸军事，与扬州刺史王凌共事不平，凌表毁满宠而明帝召之。[51]所以《宋书》称：“魏文帝黄初二年（公元221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52]所谓“或领”，即是特例。
都督、刺史虽同一治所，由于各用其人，职责不同，所以方镇兵与地方武装之间的界限是清楚的。明帝太和五年（公元231年），吴将孙布遣人诣扬州求降，刺史王凌信以为真，而都督满宠则以为诈，王凌于都督府索兵不得，“乃单遣一督，将步兵七百往迎。”[53]这700多兵很清楚不是都督所率的“外兵”，而是刺史所率领的地方武装。
魏晋之际，全国已经形成了10个或6个相对稳定的都督区。其中，特别重要的有：镇许昌的都督豫州诸军事、镇长安的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和镇邺城的督邺城守诸军事。[54]这三大方镇，西晋时期都以宗王出镇、充任都督。西晋初，诸王的封国与方镇并不一致；而且都督所统辖的十大（六大）军区，一般也不由都督兼任当州刺史。因此，都督所统辖的军队仍然是单一的、属于中央指挥的野战军，即“方镇兵”或称“外兵”。
在十大都督区之外的边州都督，这时往往兼任当州刺史。卫瓘于泰始（公元365～374年）中，除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55]泰始初，高密王司马泰迁使持节、都督宁益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领益州刺史。[56]泰始九年（公元273年），以下邳王司马晃为使持节、都督宁益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领益州刺史。[57]这种兼任当州刺史的都督，他所统率下的军队，除一部分中央军外，应当还有一部分地方部队。
咸宁三年（公元277年）之后，随着“移封就镇”[58]和都督兼任当州刺史普遍化（即所谓都督、刺史“并任”），出镇的宗王，既是当镇“外军”的统帅，又是“州兵”、“国兵”的首领，从而使中央驻屯当地的野战军与地方部队之间的界限日益混淆。历时16年之久的“八王之乱”中，参加大动乱的各王所统率的军队，已经很难分辨哪些是方镇兵，哪些是“国兵”或“州兵”了。
何兹全曾经指出：“魏晋南北朝的都督诸军事，与汉之刺史、元之行省相同，都是由中央官逐渐转化为地方官。魏晋时期正是都督制由成立到转化的时期。”[59]唐长孺也认为：“随着军势的稳定，都督设置的制度化，屯驻地逐渐固定，军队也逐渐地方化。”[60]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们把西晋及其以前的都督，作为朝廷派出的中央官，他们率领的军队看作是属于中央军中的“外军”。西晋以后，都督区在全国范围已经定型，都督已经成为州以上的一级地方行政官员，他们所统率的军队随着成为实际上的地方武装，因此，我们把所有东晋、南北朝地方武装移入州郡兵中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