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学校教育体制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 学校教育体制

中国封建社会以官为本位,设置学校进行教育,目的是通过教育,使生员们掌握系统的统治才能和品德,以便成为称职的封建官僚。因此,《通典·选举序》中,一开头就提出:“自幼年入学,至四十方仕。”[53]把“入学”和“出仕”直接联系起来。

汉武帝设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经过教育、考试,合格的可以授官。到东汉安帝时,太学博士弟子员达3万余人。东汉末,太学废弛。曹操专政,戎马倥偬,却重视教育。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五月,魏王曹操于邺城南立泮宫。[54]曹丕称帝,黄初五年(公元224年),立太学于洛阳,规定“五经”课试的细则[55]:生员入太学,称为“门人”,两年后进行考试,通一经,称“弟子”;不通则遣归。“弟子”两年,试通二径,补“文字掌故”;不通,待两年再试。“掌故”两年,试通三经为“太子舍人”;不通亦待两年再试。“舍人”两年,试通四经为“郎中”;不通亦待两年再试。“郎中”两年,试通五经“随才叙用”;不通亦待两年再试。[56]与此同时,还设置了《春秋》、《谷梁》博士。[57]

曹丕恢复太学时,只提到“慕学者”[58]前来入学,并没有特别强调学生入学的资格。正始(公元240~248年)年间,刘靖上疏,指出恢复太学20余年,“成者盖寡”,原因有二:一是“博士选轻”;二是学生来源有问题,而后一条更为关键。他说:“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无学者”。他提出改进的办法:一方面要“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另一方面则是“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59]从而改变入学生员的成分。刘靖不仅注意学校教育应该重视师资、提高教师的素质,而且,适应门阀贵族势力的增长,特别需要对后备官僚们进行学校教育。当时,曹爽兄弟执政,刘靖否定“有教无类”(这种教育思想与曹操“用人唯贤”的干部政策是一致的)的奏疏未被采纳。

司马氏掌权后,世族门阀势力迅速发展,刘靖改变太学生员成分的建议得以实现。晋泰始(公元265~274年)初,太学生有生员3000人。泰始八年(公元272年)迅速发展到7000余人。这一年,晋武帝对太学进行了整顿:7000余生员中,“已试者留之,其余遣还郡国”;同时,又将“大臣子弟堪受教育者,令入学”。[60]通过这次换血,太学生员成分发生了有利于门阀官僚的重大变化。

咸宁二年(公元276年),晋武帝专门设立了“国子学”,隶属太学(常)。[61]所谓“国子”,即“国之贵游子弟”[62]、贵族官僚的宗亲;所谓“国子学”,就是当时的贵族官僚子弟学校。元康三年(公元293年),晋惠帝又认为“国子学”中,“人多猥杂,欲辨其泾渭”,于是,明确规定,只有五品以上官员们的子弟,才具有进入“国子学”学习的资格。[63]

曹魏和西晋时期,太学是教育一般官僚和庶民子弟的学校,设有博士19人,传授五经和诸家章句传注。其中,以“聪明有威重者”一人为博士祭酒。[64]据《晋令》:“祭酒博士,当为训范,总统学中众事。”[65]晋初,置助教15人。[66]

西晋咸宁二年(公元276年)设“国子学”。置国子祭酒1人,博士2人。[67]据《晋令》:“博士祭酒,掌国子学;而国子生师事祭酒,执经、葛巾单衣,终身致敬。”[68]又置国子助教10人,分掌“十经”。[69]

东晋时,门阀贵族专政的局面已经形成,他们轻视学校教育。元帝偏安江左,行“节省之制”,官吏“皆三分置二”,而学官减省更多,仅立五经博士9人,较之西晋,“犹未中半”。[70]后来员额虽有增加,但“不复分掌《五经》,而谓之太学博士”,[71]即太学博士已经不强调专精,成为泛泛的“太学博士”了。太兴(公元318~321年)初,元帝立太学于建康水南。升平元年(公元357年),穆帝拟行释奠之礼,以太学“悬远”,“于中堂权立行太学。”[72]此后,“自穆帝至孝武(公元373~396年),并以中堂为太学。”[73]

门阀贵族专政形成之后,门阀贵族的子弟入仕,只靠门第,不再依仗自身的德才,因此,那种旨在培养贵族子弟统治才能的专门学校——“国子学”,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东晋建国之初,元帝恢复“太学”,却没有重建“国子学”。咸康三年(公元337年),国子祭酒袁瑰和太常冯怀曾上疏称:“国学索然,坟卷莫启,有心之徒,抱志无由。”成帝由是议立“国学”,征集生徒。据说真正“有心之徒”并不多,“而世尚庄、老,莫肯用心儒训”。永和八年(公元352年),穆帝以“军兴”废省国子学。[74]孝武帝(公元373~396年)时,拟行“释奠”礼,须要太学和国子学生员120人。太学尚存,“取见人六十”,国子学不复存在,只好“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充数,“事讫罢”。[75]太元九年(公元384年),尚书谢石上疏,请求“兴复国学,以训胄子;班下州郡,普修乡校”。孝武帝采纳谢石建议,重建“国子学”,选公卿二千石子弟为生员,并增造庙屋155间。但是,由于“品课无章,士君子耻与其列”而成效甚微。[76]此后,国子祭酒殷茂奏称:“学建弥年”,“功无可名”,究其原因,在于生员“惮业避役,就存者无几;或假托亲疾,真伪难知”,以至“混杂兰艾”,“人情耻之”;要求“群臣内外,清官子侄,普应入学,制以程课”。孝武帝虽“下诏褒纳”,却“又不施行”。致使“朝廷及草莱之人有志于学者,莫不发愤叹息”。[77]总之,历东晋100年,“国子学”时废时办,可有可无。

南朝时的学校教育总趋势基本上与东晋时相近,争论和反复的焦点仍然在于是否建立“国子学”的问题。

宋永初三年(公元422年)正月,武帝刘裕下诏建立国子学,并称:应“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78]五月,事“未就而(武帝)崩”。[79]元嘉十五年(公元438年),文帝刘义隆立儒、玄、文、史四学,[80]有点类似专科研究机构。二十年又重建国子学;二十七年又废省。[81]儒、玄、文、史“四学”与“国子学”是什么关系?二者是否同时存在?史籍无明确记载。泰始六年(公元470年)六月,明帝刘彧立“总明观”,又称“东观”,置“东观祭酒”1人,“总明访举郎”2人,设儒、玄、文、史四科,各科置“学士”10人,其余令史以下若干人。[82]总明观的长官是东观祭酒,由他总领儒、玄、文、史“四学”。[83]这个“总明观”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看作是带有研究性质的学术或教育管理机构。齐建元四年(公元482年)正月,高帝萧道成诏称:“式遵前准,修建教学,精选儒官,广延国胄。”即按前例建立国子学,并置生员150人;又特准现任官“乐入(学)者”50人为国子生。规定生员的年龄自15至20岁;其资格是“王公以下,至三将、著作郎、廷尉正、太子舍人、领护诸府司马谘议经除敕者、诸州别驾治中等,见居官及罢散者”的子孙;而且其“家去都(建康)二千里为限”。[84]三月,高帝死,国子学又废。永明三年(公元485年),武帝萧赜建造堂宇,复立国学,召公卿以下及员外郎之子孙220人为国子生。[85]五月,以国子学既立,乃诏废“总明观”,以国子祭酒王俭宅为“学士馆”,分“总明观”的图书经、史、子、集四类为甲、乙、丙、丁四部,以充“学士馆”。总明观又改变成为学术研究机构和图书馆了。这一年秋季,奉召入国子学的生员们齐集建康。冬,皇太子萧长懋入学讲《孝经》,武帝亲自临幸。[86]永明十一年(公元493年)太子死,国子学又废。[87]建武四年(公元497年),明帝萧鸾再置国子学。永泰元年(公元498年)东昏侯萧宝卷即位,尚书省符令:依“永明故事”废国子学。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提出异议。他说:“永明以无太子故废(国子学),斯非古典”,“系(国子学)废兴于太子者,此永明之钜失也。”为什么会在太学之外又有国子学呢?他认为“斯是晋世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但是,“贵贱士庶,皆须教成”,所以“国学、太学,两存之可也”。而且,“今学非唯不宜废而已,乃宜更崇尚其道,望古作规,使郡县有学,乡闾立教”。他建议把这个意见交付尚书省和国子学、太学详细讨论。此表得到皇帝批准,但“学竞不立”,[88]这大概是指在同意国学、太学并存外,对“郡县有学、乡间立教”的建议没有得到实行吧?

经过宋、齐两代的多次反复,除国子学这一贵族学校的地位得以确立外,还发生了两点重要的变化:一是学校从单纯传授儒家经典,发展到也注意玄学、文学和史学等内容;二是学校从单纯的教学组织开始向教学与研究、教学与管理结合的机构迈步。这些变化虽是初步的,而且还有反复,但它终究反映了教育体制方面的一些进步。(https://www.daowen.com)

梁武帝关注学校教育,他办教育有两个突出特点:重视儒家经典的传授;重视贵族学校和贵族子弟的学习。天监四年(公元505年)正月,武帝下诏置五经博士5人,恢复了东晋前对《五经》的重视。他“广开馆宇,招内后进”,以名儒贺玚、明山宾、沈峻、严植之等补博士。五经博士各主一馆,馆有生员数百,官给廪食;射策通经者除为吏。经他提倡,一年内“怀经负笈者云会”于建康。[89]他又送生员何子朗等专程到会稽若邪山云门寺从名儒何胤受业;并请何胤将门徒中“经明行修”者“具以名闻”。[90]天监九年(公元510年)三月己丑,武帝至国子学,亲临讲肆。己未,诏皇太子以下及王侯之子年可从师者入学。[91]当时,国子生入仕者甚多,如蔡樽,选补国子生,举高第,为司徒法曹行参军;[92]王佥,选补国子生,射策高第,除长兼秘书郎中;[93]江蒨、王训,均以国子生,明经、射策高第,除秘书郎。[94]此外,梁武帝还曾派遣博士祭酒,巡视州郡立学。[95]

十六国长期战乱,能关心教育、设置学校的为数无几,其中稍堪记述的是石勒的后赵和河西走廊诸国。

石勒早在攻取河北后,就开始注意教育。西晋建兴二年(公元314年)秋,石勒“立太学”于襄国(河北邢台),“简明经、善书吏、署为文学掾,送将佐子弟三百人”为生员。[96]太兴二年(公元319年)三月,石勒又增置“宣文”、“宣教”、“崇行”、“崇训”等10余所“小学”于襄国四门,生员除将佐子弟外,又增加了“豪右子弟”,共“百余人以教之,且备击柝之卫”。[97]同年十一月,石勒称赵王,建都襄国,文学而外,又增置经学、律学和史学,以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畅、杜嘏并领“经学祭酒”,参军续咸、庾景为“律学祭酒”,任播、崔濬为“史学祭酒”。律学祭酒续咸“用法详平,国人称之”。[98]看来这些“祭酒”既是行政官吏,又带有专门研究人员的性质。此后不久,石勒“亲临”太学、小学,考核生员们的经义,对成绩优秀者“赏帛有差”。[99]

次年三月,前赵主刘曜也仿效石勒在长安设置学校。[100]据《晋书·刘曜载记》,刘曜的“太学”置于长乐宫东,“小学”置于未央寓西。教师是选“明经笃学”的“朝贤宿儒”担任;生员则是“简百姓年二十五以下、十三以上,神志可教者”充任,总数有1500人。又以中书监刘均领国子祭酒;又置禄秩低于国子祭酒的“崇文祭酒”,选拔“明经”的散骑常侍董景道担任。[101]推测国子祭酒当辖太学,而崇文祭酒似管小学。若此,则十六国学校制度与东晋国子学、太学的制度略有不同。

河西私学盛行,但也有官学的设置。永宁元年(公元301年)正月,张轨为凉州刺史,[102]治姑臧(甘肃武威)。轨以宋配、阴充、氾援、阴澹为股肱谋主,征所属“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初置“崇文祭酒”,春秋两次行乡射之礼。[103]东晋安帝隆安四年(公元400年),西凉李暠为沙州刺史,治敦煌,“立泮宫,增高门学生五百人。”[104]此迨前凉张轨旧制的沿袭。秃发利鹿孤以隆安五年(公元401年)正月称河西王,都西平(青海西宁市),史称南凉。六月,从祠部郎中[105]史暠之议,建学校,选“耆德硕儒”田玄冲、赵诞为“博士祭酒”,以训教“胄子”。[106]

北魏置有《五经》博士,设立了国子、太学和四门小学等三级学校。道武帝天兴三年(公元400年),“初令《五经》诸书,各置博士,”[107]同时设立的还有“国子学”和“太学”,共有生员3000人。[108]其中国子学生员30人。[109]四门小学大概始建于迁洛之后,故“四门小学博士”始见于后《职令》。根据前、后《职令》,北魏朝廷三学的学官品级如下:

图示

很明显,国子学地位最高;太学次之;四门小学建立晚,地位也最低,直至宣武帝永平元年(公元508年)十二月,高肇、元怿等还在“奏置小学博士员三千人”。[110]孝明帝熙平二年(公元517年)七月,有关于“四门小学博士王僧奇”奏议的记载。[111]北魏不重视学校教育,孝文帝重定门阀之后尤其如此。正始元年(公元504年)十一月戊午,宣武帝曾经在诏书中提到:“自皇基徙构”,“军国务殷”,学校“未遑经建”,要求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112]诏书没有起什么作用,到延昌元年(公元512年)四月丁卯,又严诏催建,诏书说:“迁京嵩县,年将二纪,虎闱缺唱演之音,四门绝讲诵之业。博士端然,虚禄岁祀;贵游之胄,叹同子衿。”严令有司:“国子学”限当年“孟冬使成”;“太学”、“四门学”则延至“明年暮春令就”。[113]结果如何?史书上没有记载,现已无法推测。

太武帝反对“私立学校”,规定王公以下至于卿士的子弟,都到“太学”去读书。如果有人胆敢私自办,“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114]献文帝天安元年(公元466年)九月己酉,敕令建立“乡学”,每郡置博士2人,助教2人,学生60人。[115]

北齐时,正式建立中央专门的教育机关,称为“国子寺”,长官是国子祭酒,从三品。僚属有功曹、五官、主簿和录事员等。国子寺管理中央三类学校。一是“国子学”,置国子博士5人,正五品;国子助教10人,从七品;学生72人,视从七品。二是“太学”,置太学博士10人,从七品;太学助教20人,太学生200人。三是“四门小学”,置四门小学博士20人,正九品;助教20人,学生300人。[116]当时,武夫当道,斯文扫地,学校“徒有师傅之资,终无琢磨之实”。[117]北齐于诸郡并置郡学,设博士、助教,传授经籍。但在当时社会气氛下,读书没有出路,生员没有来源。北齐官府颇有创造,实行生员摊派。可是,“士流及豪富之家,皆不从调”,“差逼充员”的学生都出自穷家小户。这些“差逼”来的学生,“备员既非所好,坟籍固不关怀,”[118]又多被“州郡官人驱使”,[119]北齐的乡学实际是个轻视教育、菲薄文化的怪胎。

总之,两晋南北朝选举多重门第,学校教育流于形式。在校学生有时数量很多,但“黉中多是贵游,好学者少”。[120]至于专门培养士族豪门子弟的“国子学”,其生员本可借门第步入仕途,进学校只不过挂名念书,“世胄之门,罕闻强学,”[121]学风奇坏,成效极差。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