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课 长者的价值
长者的经验与年轻一代充沛的精力和体力协调是物种强大的保证。这些代代相传的基本常识能保持团队的稳定,有利于整个物种健康持续地发展。
我活得越久,生活就变得越美。
——弗兰克·劳埃德·赖特
当你捧着这本书阅读的时候,宽吻海豚妈妈正带着女儿在澳大利亚某片温暖清澈的水域里游泳。到开饭的时间了。但是海豚妈妈没有像往常那样追着鱼跑,反而游向了海底的海绵。它灵活地一转身,折断一截海绵,放在吻,也就是它的嘴上。可想而知,那只好奇、警惕的小海豚一定在琢磨:你是准备吃掉它,还是在闹着玩儿?
大海豚托着海绵,头部像扫帚一样扫着海底的地面,寻找在沙子下安家的鱼,比如沙鲈。有海绵的保护,它可以避免被珊瑚划伤或者被蝎子鱼蜇伤。虽然这样抓鱼要费些力气,但是值得,因为在海底生长的沙鲈非常肥美。对海豚来说,食物肥美意味着营养丰富。
不出所料,不到5分钟,一条沙鲈就被拱了出来。它在横冲直撞地逃了几码之后停下来,准备再一次钻进沙子。就在这短暂的停歇之中,大海豚甩掉海绵,浮出水面喘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沉下来。沙鲈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咬住了。大海豚把鱼递给女儿。小海豚在享用大餐之前,先学会了一个实用的捕猎技巧,这比吃饭更重要——若干年后,它将把这项技能传给它的后代。
此时此刻,在距离这里10000英里的东北方向,逆戟鲸正在北极圈冰冷的海水里炫耀它们狩猎的绝技。趴在小块浮冰上的海狮暴露了。3头成年鲸从约50码开外的地方迅速向海狮靠拢,它们像商量好了似的,在距离浮冰几英尺远的地方一起潜入水底。结果颇具戏剧性。3头潜水的鲸激起大浪,掀翻浮冰,海狮掉进了水里。幼鲸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只是幼鲸观察到的诸多技巧之一。5头逆戟鲸正在不足一英里远的地方密谋更复杂的行动。两头鲸游走了。在几百码以外的地方,它们突然转身,摆动巨大的尾巴拍打水面。声音传到水下几百码的地方,惊醒了鱼群,鱼立刻结队朝相反的方向移动,毫不知情地进入鲸的圈套。远处,另外3头鲸已经在深海集结,吹出一张巨大的气泡网,就在密密麻麻的气泡升上海面的时刻将鱼一网打尽。接下来,它们会等待其他同伴游过来一起分享。
在全世界的每一块大陆上、每一片海洋里,智慧总是从老传到小。狐獴教育它们的子女如何在享用美味的蝎子时避免被蜇伤;黑猩猩首领会和激烈争吵的同伴们坐在一起,安慰失败的一方;狼首领总是带领年轻的队员穿越崎岖的山路,在发现麋鹿的时候,演示如何躲避麋鹿的蹄子,少伤不死地捕获猎物。
苏门答腊岛上,老猩猩正在教后代搭建树屋的烦琐工艺——有可能要持续四五年。蚂蚁也可以做老师。法国的某片草甸上,一只雌性岩蚁在距离蚁穴大约10码的地方发现了丰富的食物,于是叫来一只年轻的蚂蚁帮忙。从蚁穴出来之后,为了帮助跟在后面的小蚂蚁记住路线——识别垂直的地标——它总是走走停停,每次都要等到完全识别方向的小蚂蚁拍一拍它的后背,它才继续向前。这样,下一次小蚂蚁就可以自己去搬食物了。
在生命的竞赛中,博弈多年的长者的经验与年轻一代充沛的精力和体力的协调是物种强大的保证。物种的社会性越强,长者的价值就体现得越高——向团体广泛地传授经验。这种领导不是家长制,而是以声望和技巧为前提的稳固地位。
比如,象群里位高权重的大象不仅具备几十年的谋生之道——在旱季寻找水源的本领等——而且会通过言传身教规范其他大象的性格和行为举止。一头大象通常需要很多年的仔细观察才能学会如何与另一头大象或者另一个群体共处,而不是离群索居。另外,象群中的长者知道如何有效地引导幼象或者暴躁的队员面对威严的狮子和其他的象群成员。
毫无疑问,缺少这样可信的智者的团队将千疮百孔——包括没有缘由的恐慌、忽视对幼小的照顾、暴躁等。几年前,南非出现了一群脾气恶劣的公象。它们从小就是孤儿,除了打架无所事事——10年间,它们令人难以置信地杀死了100多头犀牛。
很多年之后,萨塞克斯大学的心理学家在南非匹林斯堡国家公园进行了一项有趣的研究,他们发现没有资深长者陪伴的幼象不服管教。科学家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因为人类对象群的猎杀而成为孤儿的大象中挑选了几头公象,和肯尼亚安博塞利国家公园里在家庭中成长的大象进行了社会能力的对比。
他们用录像记录了两组大象听录音——既有它们自己发出的声音,也有不同年龄和体形的其他大象的陌生声音,基本涵盖了象群社会生活涉及的各种不同的声音——时的表现,尤其标记出它们的“扎堆儿”行为。大象在极度恐惧时会扎堆儿,在想要提高嗅觉和听力时也会如此。
来自完整家庭的安博塞利大象敏锐地区分出了家庭成员和陌生大象的声音,并且通过对年龄的判断做出了适度的反应。如果听出声音偏老,它们就会表现得更加谨慎。这个技能——对陌生大象进行评估——是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和成百上千的个体打交道时必须具备的能力,是减少冲突的关键。
但是南非匹林斯堡国家公园的大象却没有这个能力。它们无法区分长幼和敌友,没有统帅。这是野外生存的致命缺陷。
这项调查没有告诉我们,匹林斯堡国家公园的大象是不是由于这些缺陷和由此产生的焦虑才不能体会到集体的温暖。当没有长者教导可以信任谁和怎么信任时,这些绝顶聪明的动物失去了什么?内心的彷徨是否让它们大部分时间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容易紧张和产生攻击性?长此以往,人的健康会受到影响,它们会吗?表观遗传学证明人类的创伤具有遗传性,它们的这种焦躁的情绪会刺激大脑分泌化学物质传给后代吗?
自然界通过团体内部“以老带少”的方式——经验不足的成员跟随长辈学习谋生之道、保全之策、迁徙之法及如何化解愤怒和悲伤——运转。这些代代相传的基本常识能保持团队的稳定,有利于整个物种健康地、持续地发展。
在动物界,长者的价值一目了然。其实,在森林里,成年树木也是财富。虽然老树不能像我们理解的那样言传身教,但它们的分享和沟通就是全心全意地培养。
眼见为实。让我们走进北加利福尼亚海滨壮观的红杉林。清晨,树林里笼罩着阴柔之美,渐散的薄雾亲吻着最高、最老的树的顶端。这些超过30层楼高、6000吨重的参天大树的种子宽不过0.125英寸,它们和世界一起出现,是这颗星球上最长寿的生物之一。
它们曾经分布广泛,但是现在只生活在北美大陆最西边的沿海地区。这里的雨雪只能满足它们一半的需求。为了保湿,它们学会了从弥漫在这块大陆上空的雾气中捕捉小水珠的本事。通常,最高、最老的树会想方设法地从低处的云雾下手。它们强壮到可以滋养和稳固整个森林体系,为年轻的红杉苗提供理想的生长环境,它们中有很多树苗才刚刚走上考验耐力的漫漫登天路。
你也许还记得,从我小时候的家——印第安纳州南本德到圣约瑟夫河的短途旅行。这些红杉和那些参天大树一样,也在利用令人震惊的、复杂高效的真菌网。事实上,我们落在这些“巨人”脚下的每一步都相当于踩在微小的真菌编织的10英里长的、顶尖立刺的毛毯上。
健壮的老红杉是真菌网的长期用户。它们慷慨大方,一年中通过这张网传送的特殊物质不计其数——很多是针对幼苗的。一是因为幼苗抗病能力差,二是因为幼苗个头小,很难获得生长所需的碳元素。有时候,老树会借助网络激发幼苗有利的基因特征,比如提高耐干旱的能力。
几年前,真菌网络(或称菌丝体网络)的研究先驱、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森林生态学教授苏珊娜·西玛德提出了一个新颖的问题:既然树种之间彼此相通、互换物质是不争的事实,那么老树是否倾向于照顾年轻的家族成员呢?西玛德的研究证明的确如此:连接老树和小树的真菌网最大、最活跃。而且,感觉到小树的生存环境之后,老树甚至可能会收缩自己的根部结构,为小树腾出更多的生长空间。
西玛德同时指出,如果一棵老树生病或者濒临死亡,它会把自己多余的碳元素传递给家族的后代,并且帮助最年轻的家庭成员建立防御机制。额外的碳和抵抗力是对小树的助力,在漫长的生涯中,它们将更好地面对压力。在老树的庇佑下,这些小树的成活率是没有生活在老树冠下的小树的3~4倍。
西玛德说:“树木会说话,它们反复地交谈,提高了整个体系的适应力。”通常,老树的话都是金玉良言。
近来,这些老树开始和人类对话了。气候学家利用新技术提取红杉的木芯样本(不会对树木造成伤害)推测过去的某一年夏天的云雾量。终有一天,他们或许可以搜集到足够的数据,推测出1000年前的气候。有意思的是,他们发现雾的出现和海洋表面的温度息息相关。我们如果能够计算出夏天雾的发生量,便可以更好地分析洋流的长期走势,从而进一步了解人类活动对气候变化的影响。
世界各地有很多原住民文化都认为大树是“讲故事的人”。它们能告诉我们太多,不仅有过去发生的,比如持续干旱、小冰期气温的升降,还有最古老的大树“唠叨”的那些生命在洪水、山火、狂风带来的剧痛中蓬勃发展的故事。
在人类社会,我们习惯找父母、叔叔、阿姨或者老师寻求帮助。他们花大量时间教会我们生活、工作、承担责任和与人相处;他们努力陪伴我们长大,培养我们进入广阔世界所需的各项技能。
自然不会教我们学数学、学开车、投资和对付难缠的同事,而是赋予我们更高层次的意识,包括对那些无论是外在环境还是庞大的内心带来的挑战进行回忆、分析和产生共情的能力;使我们明白内心的感受和健康、寿命等现实问题密不可分的道理。同时,自然要求我们学会在经受打击和挫折之后重新振作,培养坚强的意志;要求我们进步,然后相信自己的直觉;要求我们具备直面恐惧的胆量;要求我们学习战胜沮丧,不在忧伤中沉溺。
和动物一样,人类也可以从身边的长者那里受益匪浅。你可能会想,等等。你的世界和父母或者祖父母一辈年轻时的世界有天壤之别。的确。但是究其根源,很多差异无非是科技的花样。即使是科技也会让人不知所措、精神涣散或者孤僻地生活在黑暗之中。那些有人陪伴和指导的人的人生则完全不同。人性其实是很顽固的,如果没有前辈的指引,我们的结局可能和匹林斯堡国家公园的大象一样:挣扎、迷茫、焦虑和孤独。(https://www.daowen.com)
20世纪90年代末,我开着破旧的雪佛兰厢式货车历经2个月,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4000多英里。第一站是哈得孙河岸上艺术家弗雷德里克·丘奇的气派庄园,从那里出发,我去了缅因州,然后向南到了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接着北上进入北部森林地区,最后穿过大平原回到北落基山脉的家里。一路上,我和很多人聊过天,他们大部分是老年人,各自有一套从大自然中总结出来的生活经验。当时我的生活不太顺利,所以我格外珍惜每一次偶遇,希望悟出这些老人是怎样从自然中找到平静和韧性的。我从田纳西州东部向北逃离喧闹,去北部森林之前,在中西部地区多停了一站。那是我老家南本德中心的街道旁的一栋白色小房子,我在那条街上长大成人。事实上,这栋房子隔壁就是我童年时期的家——两栋小房子中间只隔着一条10英尺宽的绿化带。
窗户开着。我敲门,几秒后屋里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门开了。一位美丽的老妇人拄着拐站在门口。她叫珀尔,时年93岁,体重还是300多磅[1]的样子。她面带微笑,热情地伸出棕色的粗胳膊,欢迎我进门。
厨房和小客厅之间的拱门处支着一把梯子,珀尔也许看出了我惊讶的表情,所以说:“我在刷墙。”我执意帮忙,但是她坚决不同意。她说如果不坚持运动,她就再也动不了了。
“还有,”她气呼呼地说,但是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你别给我添乱!”
我们坐在玻璃走廊里,在那里可以看见街道。除了几棵老树不见了,其他没什么变化。她告诉我,她第二天要开车去密歇根帮她侄女装50夸脱[2]番茄。
珀尔住在我家隔壁,和我们做了35年的邻居。或许因为她和丈夫默尔没有孩子,所以她对我和我哥哥吉姆的爱发自肺腑、不求回报、无穷无尽,甚至超过血缘亲情。和她坐在一起,往事历历在目:她叫我过来帮忙做饼干,我把面粉和糖弄得到处都是,就像她做最拿手的炸土豆时,大黑铁锅里溅出来的油点一样。好像如果不留下一片狼藉,做饭就缺少某种仪式感似的。我的家乡视循规蹈矩为信仰,她的一团糟就是我爱她的理由。“你和吉姆都是好孩子。”以前她总是这样说,此时她还是这样说。这是她的真心话,她说得那么诚恳,让我觉得真是那么回事,虽然我清楚自己是在帮倒忙。
珀尔在北方长大,当时正逢困难时期,她自然而然地爱上了户外运动。她的家在密歇根州布坎南,9岁的时候,她经常拿着鱼竿到湖边钓鱼。湖边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忘掉世间的一切,就连父母的责备也可以抛到脑后。后来,她和丈夫会定期去密歇根探险。在她40多岁的时候,他们在瓦瓦西湖边买了一栋小别墅。从此,每年夏天和秋天的每一个休息日,他们都会划着各自的小船出去钓鱼,一钓就是好几个小时。有那么几年,到了7月、8月的时候,他们会带上我和哥哥。我们早上5点半出发,吉姆和默尔坐一条船,我和珀尔坐一条船。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钓鱼。但是和她一起钓鱼,我很开心。
或许是好心有好报,也没准儿是那个时代对她的补偿,反正她总能满载而归,有如神助,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她是个大块头,穿着洗得皱巴巴的棉布裙在小船里跳来跳去,有时候,大口黑鲈、蓝鳃太阳鱼和鲈鱼会同时咬住三根鱼竿——对10岁的我来说,那就像坐在求雨的巫师脚下一样,我通常被溅得一身湿。下饵、甩竿和收鱼,那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现在回忆起来,我仍然兴致勃勃,那是我见过的最没有道理的惊喜。有时候,其他船像是被磁铁吸过来似的,贴在我们的船边,近到不能再近为止。他们耗了一两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气哼哼地回去。有一次,旁边的船上坐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和大多数人一样没运气也就算了,可是他在不到200英尺的距离之内见识了珀尔的丰收。最后,当他看见一条鱼挣脱珀尔的鱼钩逃跑的时候,他竟然大声喊道:“太棒了!”珀尔笑弯了腰。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珀尔说。
我给她讲我的旅行见闻:帮助佩诺布斯科特老人用桦树皮搭建棚屋,哈得孙河庄园里赏心悦目的油画,缅因州的驼鹿,以及一个老农在田纳西州的丘陵间请我喝私酿酒。然后我告诉她,我将继续北上,到她以前常去的北部林区,走她走过的路。当然,那些路也是我的家人在宝贵的假期中经常走的路。
其实我的主要目的是邀请她同行。这样她就可以带我看她每天摘草莓赚50美分的草莓地和她哥哥房后的林子,她以前常去那里采蘑菇。我热切地希望找到她小时候常去的那个湖,或者她和她的嫂子曾经坐在岸边的圆木上听鸟叫的那个湖。
我要走的时候,她去了地下室。10分钟之后,她抱着一个箱子回来,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她做的调味料、葡萄果酱、甜菜和利马豆罐头、她的侄女玛格丽特送的一包猪排、4盒香草布丁和半包草莓夹心饼,让我带着路上吃。“听着,”她不顾我的反对,语气坚决地说,“我地下室里的食物太多了,我吃不完,你就拿着这些吧。你会需要它们的。”
最后,她走进厨房,在冰箱旁边的角落里取出1930年的竹制飞蝇钓竿和鱼线,小心翼翼地拿着,然后笑着递到我手里。
“来吧,”她说,“给你了。”
在瓦瓦西湖心守着鱼浮子的珀尔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喜欢出其不意,但始终坚守着两个信念,并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第一,勇往直前的人不会给恐惧留下生长的空间。第二,感恩是坚持不懈的动力。自然像是一剂强药,坚持服用之后,她不畏前行且心怀感激。
生活的压力——贫穷和虐待——迫使珀尔密切关注周围的世界。关注是求生的技巧。她还把这种关注转向了大自然,用在自然界发现的平静和美好充实自己,激励自己一路前行。我在那个夏日坐在她家的走廊里总结出了另外一点:大自然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感恩之心。她每年春天在自己家后院的菜地里看着郁郁葱葱的嫩芽破土而出,我去的那年已经是第90个年头儿了。那些漫长而温馨的夏天给了她更多能量,瓦瓦西湖的鱼就差直接跳到她的船上了。珀尔在我眼里光彩夺目,因为自然告诉她就应该成为这样的人。
离开南本德向北前行100英里之后,我对着珀尔送的飞蝇钓竿和地上放着的装食物的箱子发呆。我真希望她也来了,这样我就可以在某片林子边上停车,给她做一顿大餐,像她以前为我做的那样。我把营地的炉火开到最旺,放上猪排,看着油花四溅。
珀尔在102岁的时候安详地去世了,但是她在我心中留下了一盏明灯。她帮助我抵制诱惑,告诉我不要沉迷在自己的剧本里,要学会通过外观来内省。
这本书的一部分课有关健康、智慧、感恩和知足。我们费尽心思地想要出人头地,以为这是生存的必要条件。但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神奇的能力,让我们知道是什么让世界上的事物强大、优雅和生机勃勃,并且使其为我所用的;了解我们想要拯救的事物,从中寻找线索来提高拯救世界的成功率。
可以终身学习是人类伟大的天赋,这使得年长更具优势。新兴的神经可塑性脑科学——针对大脑自我重组的能力——打破了学习有局限性的陈旧观点。曾有数十年,我们一直以为人类的大脑在18岁的时候完全发育成形,在45岁的时候开始退化。现在,我们知道人类可以活到老、学到老,不断矫正自己的行为方式。
所有人的大脑天生具备强大的“可塑性”。但是持续地、狭隘地关注单调重复的生活让我们变得脆弱、刻板:每天乘坐同样的交通工具,从事同样的工作,观看同样的电视节目。所以,神奇奥妙、变幻莫测的大自然对人脑的有利影响无可替代。当你和大自然真正地融为一体的时候,这本书将触动你的内心。
终有一天,你会创造一个精彩的良性循环:在大自然中,你的大脑变得更加积极、敏锐,从而极大地改变你对广阔世界的看法和感受。萨塞克斯大学的神经学家阿尼尔·塞思说:“我们并不是被动地接受世界,而是在积极地创造它。”当我们从自然界获得生存的原始材料的时候,我们就具备了延续这种活力的潜能。事实证明,关爱内心世界最好的方式之一是借助我们周围的大自然。它不仅为我们注入了独自处世的能力,还有我们为他人所用的价值。
长者的智慧可以引领我们用眼睛和心观看世界,发现自然界各具特色又相互依存的力量,教会我们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高效地做出明智的抉择。在他们数十年经验的指导下,我们不需要做“万事通”就可以在自然界和日常生活中游刃有余,热情地接受一切未知事物。我们学会了穿越火海,经过火的洗礼之后将变得更加强壮。
无论是人类、大象、黑猩猩,还是狼群等,老年的特点都是建立在彼此联系的基础上的。它是亲切感。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大部分人类社会里,亲切感并不局限于血缘关系,还包括与我们分享生活的人——一起吃饭、工作、哭泣和抚养孩子的人。有些文化甚至包括过世很久的人,因为这些文化中的人认为自己永远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心存感激。
新几内亚的库瓦卢人相信,一种来自土壤的、被叫作“kaopong”的东西可以培养亲切感。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奶水里含有这种东西,地里种的红薯和村里养的猪也有这种东西。分享食物可以让人们变得亲近,就像孩子亲近妈妈一样。
在这本书和长者的智慧的帮助下,我们要把传播亲切感作为己任。超越血缘关系和地域共性,面对万物,谦虚而不失尊严地赞美地球和它承载的所有生命。
这样,我们又可以竖起耳朵倾听鸟鸣蛙叫,感受心中温热的感激之情: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这里。清晨,狼、狮子和鹰,还有我们所有人,照常起床,迎接太阳升起。
[1]1磅约为0.45千克。——编者注
[2]1夸脱约为0.95升。——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