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课 效率至上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第6课 效率至上

阳光支撑起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大自然讲究效率是因为生命能够获得的能量有限。那些最有效率的物种就是活得最长、活得最好的生物。

从某种意义而言,我们生活的各个层面都决定着世界的模样。

——弗朗西斯·摩尔·拉佩

几年前,科普作家奥利弗·莫顿以一场别出心裁的头脑风暴引领我们了解了地球接收的阳光所包含的巨大能量。他把太阳的能量比喻成一条河——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瀑布——先让我们想象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样子,然后把瀑布的高度增加到原来的20倍。这样算来,原本187英尺高的马蹄瀑布瞬间高达3700多英尺,差不多有3座帝国大厦那么高。接着再把流量增加10倍,我估计的结果是比密西西比河每秒注入墨西哥湾的水量的两倍还要多。

即便如此,这与太阳的能量相比也还差十万八千里。莫顿又让我们把瀑布加宽——无限加宽,直到瀑布绕赤道一周为止。最后我们大得不能再大的瀑布是这样的:3座帝国大厦那么高,沿着赤道环绕地球一圈,每秒有数十亿吨水飞流直下。

这么大的能量让人目瞪口呆。换句话说,太阳1.5个小时产生的能量超过人类全年从其他资源获得的能量总和。

阳光直接或间接地支撑起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大自然一直强调效率,这听起来有点儿令人匪夷所思:有这么充足的能量,为什么还要讲究效率呢?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精细到亚原子水平,以使每一个气孔尽可能多地吸收阳光。每一种生物的身体功能都在高效运转,这种效率一直让物理学家、建筑师和设计工程师望尘莫及。事实上,尖端科技正在模仿生物的效率,比如高铁、疫苗、滤水器和风力发电站。

大自然讲究效率是因为生命能够获得的能量有限。每一种生物补充燃料——像小草一样直接吸收阳光,或者像黑斑羚吃草、狮子吃黑斑羚那样间接获得——都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将其转换成有用的东西。我们生活的地球的确有取之不尽的能量来源,但是,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每一条生命对阳光的珍爱和物尽其用的策略都是与生俱来的。生命最基本的意义就是为更多的生命助攻——在生态系统接受的范围内,长出最多的树,开出最多的野玫瑰,飞出最多的蝴蝶。那些最有效率的物种就是活得最长、活得最好的生物。

获得格莱美奖提名的黑脚族音乐家杰克·格莱斯顿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和冰川国家公园比邻而居,他对此有独特的见解。他说,他在音乐里倾注的东西其实就是生命力——每一个物种的生命力,每一个生态系统的生命力。“总归是三样东西:和谐、平衡和节奏。”无论是谁,拥有它们定会活出游刃有余的一生。

他真是一语中的。大自然关注的就是这三件事,而且件件关乎能量。比如,可以把“和谐”看成顺其自然,不排斥、不抗拒。一只迁徙的野鸭不会顶着狂风飞,把自己累个半死,而是会收拢翅膀等待好天气。可以把“平衡”理解为均衡的能量吸收和付出。同样是那只野鸭,它在吃饱喝足之后将调动每一个细胞开始下一次消耗体力的飞行。最后是“节奏”,它包括每一天、每一个季节、我们生活的每一个周期——在激烈活动和休养生息之间转换的规律。熊为了减少新陈代谢,会在大雪纷飞、食物难寻的寒冷天气里蜷缩在窝里,一直睡到开春。

在大自然中,和谐、平衡和节奏——避免浪费的艺术——随处可见。比如行动迟缓、笑容甜美的树懒,毫无疑问,作为一种生活在树上的动物,树叶就是它的全部。乍一看,树叶作为一种食物平平无奇。毕竟,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枝繁叶茂,密密匝匝的树叶就那么挂着,等着被摘下来。但是这里暗藏玄机,而且不止一个。首先,不是所有的树叶都易于消化。其次,树叶往往没有那么多营养价值。事实上,哺乳动物光靠嚼树叶所获得的卡路里会使其寸步难行,即使像树懒那样一点一点地挪动也不行。

在中美洲和南美洲,二趾树懒和三趾树懒早在几百万年前就精确地掌握了树叶和运动量的比例关系。这两种树懒——区别在于脚趾——来自彼此独立的家族,没有任何交集,分别解开了这道难题。

它们周围全是树叶,食物充足,可是缺乏营养。这是个问题。怎么办?首先,它们用两只脚倒挂在树枝上,把自己埋在食物堆里。这种进化结果节省了能量。挂在树上总比每天头朝上在树枝间找平衡省力气。其次,它们完美的窄肩长臂,可以让它们长时间地悬挂在一个食物唾手可得的地方。

树懒降低自己的体温,大幅度减少对卡路里的需求。包括人类在内,大部分哺乳动物的体温保持在37摄氏度左右,除非生病,否则几乎没有变化。但是,树懒可以根据需要,在23~34摄氏度的范围内调节体温。你肯定想到了,23摄氏度太冷。所以,树懒生活在热带丛林里,而且经常在树顶晒太阳取暖。准备睡觉的时候,它们会缩成一个球,窝在树枝分叉的地方,以此保证身体的热量循环——另一种保存热量的方法。

它们还有更让人震惊的节能方法——“出租”皮毛。很多小生物在它们的短毛外衣上安家落户,包括甲壳虫、飞蛾和蓝藻。喜欢潮湿的藻类对树懒的毛发情有独钟,在雨季,树懒的颜色可能会变成漂亮的绿色。一方面,这在树上是很好的躲避捕食者的伪装,但更重要的是,每次树懒舔毛的时候,它的舌头都会卷走一些藻类,这可是额外的营养。

最后,我们看看它们著名的慢动作——的确,树懒干什么都慢悠悠的——也是为了节省能量。它们需要整整一个月才能消化一顿大餐,简直慢得出奇。但是每次肠蠕动之后的排便——一周只有一次——可以使它减掉至少30%的体重。

总而言之,树懒就是一副懒得出奇的样子。但它们是真正的节能高手,是炫耀和谐、平衡和节奏的魔术师。正是因为这样,它们才生生不息,而它们的远亲——生活在地面上的巨型地懒早已经从地球上消失。

一般认为,现在地球上有大约60000种哺乳动物、鸟类、爬行动物和鱼类,还有超过30万种不同种类的植物。它们视效率为生命,所以能够生生不息。鸟儿飞翔,狮子奔跑,蜜蜂采蜜,鲜花盛开,苹果成熟,鱼潜水底,大树参天——它们对能量锱铢必较。你的身体也是如此。为了吸取食物中的糖分,你体内的所有细胞精确分工——一点一点地分解。分解过程中会释放少量能量,其余的被储存在特殊分子内供日后使用。根据理论分析,这样做和一次性分解的结果并没有区别。但是如果能量过分集中,细胞不能完全吸收,有一部分能量就会被浪费,以热量的形式丢失——就像所有能量最终的归宿一样。这就像一个人整晚守在壁炉边取暖,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加一块木头,而不是一股脑儿地把木头全塞进壁炉一样。

和树懒天差地别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看看蜂鸟吧。它们嗖嗖地飞来飞去,翅膀大约每秒扇动50次。显然,它们的战略之一是多吃——相当多——每天摄入的食物总量是体重的2~3倍。如果把蜂鸟想象成人,那么它们每天狂吃的花蜜相当于15万卡路里——人体正常需求的75倍。

蜂鸟高效生活的绝招不仅靠吃,对效率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这种精致的小鸟会严格控制体重。为了减少在花丛中奔波时的负担,它们放弃了大多数鸟类特有的蓬松的羽毛,失去了保暖的外衣,所以在晚上的时候,它们几乎可以随时进入全休眠状态,体温降低将近10摄氏度,心跳从飞行时的每分钟500次降到每分钟50次,几乎没有呼吸。

还有很多生物通过装修房子打能量战。比如,蜜蜂运用复杂的几何图形建造蜂巢。事实上,它们掌握了人类已知最有效的储存方式。工蜂分泌的小蜡丸被严丝合缝地拼成略微向外鼓的六边形蜂巢。古希腊人认为这个设计是神来之笔。大约2000年后,密歇根大学的数学家托马斯·黑尔斯用了整整250页的篇幅证明蜂巢的六边形设计绝对是最经济实用的几何形建筑——最小的表面积,却有最大的容积。其他的几何图形——比如三角形或者正方形——则需要占用更大的空间和更多的建筑材料,言外之意——需要更多的能量支出。

我在前文一直讲大自然的运作——它如何繁衍、如何自愈、它独特的设计与进程对改善人类生活的启迪。最后,我想说说它效率至上的原则对我们的深远影响。

100年前,匈牙利伟大的生物学家埃尔文·鲍尔列举出了3个生存的基本要素。其中之一是:所有生物都有能力利用自由能量来行动、思考或者生长——他说,从根本来讲,这就是“运作”的能力。当然,没有生命的世界不是这样的。从能量的角度来看,物体的“行为”更直接,它们遵循你在学校里学到的基本物理定律。第一条是艾萨克·牛顿提出的——除非有外力作用,否则物体将处于静止或者匀速运动的状态。第二条是,每一个作用力都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击球员用力打出一球,根据击球的速度和角度,以及球的速度和飞行的角度,可以判断出当球的能量用尽的时候,它可能会落进某个激动的粉丝之手。这段内容到此为止。

但是,生命体不一样。我们为了收获更多能量而不停地消耗能量。细想一下,生命的意义其实就是创造更多的生命。而且,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无止境地追求效率。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示,思考一下应该怎样度过一生。

我们对幸福生活所做的思考是不是在浪费能量呢?众所周知,思考会引发一系列分子水平上的反应。每天你会让你的身体做很多事情:早上你想起床,于是你的身体起床;你抬起手和朋友打招呼,或者弯腰抚摸狗的耳朵。即使想偷懒——不想动——心如止水或者焦躁不安也会惊动细胞。任何一个想法都可以导致温和或者明显的能量消耗,甚至是巨大的能量浪费。

接二连三的证据表明积极愉快的沉思有利健康。健康——形神合一——的确是一种效率。反之,长期愤怒、失落,纠结于我是谁、我需要什么,则会让人脆弱。现代神经学建议我们积极地创造现实——很多我们认为外界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我们心中所想的,并且,无论老少都可以随时改变思考的习惯。如果我们把大自然讲究效率理解为花最少的力气,是否可以在生活中做到少一些钩心斗角,巧用心思创造充满活力的生活呢?

你可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仍然感觉前途渺茫,不由得懊恼烦躁,这种情况通常从幼年开始贯穿一生。人们总是拒绝接受最真实的内心。我够苗条吗?够漂亮吗?够聪明吗?别人认为我成功吗?他们会认可我爱的人吗?人人都焦虑。这些胡思乱想耗费大量的精力,到头来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否认自我、朋友和家人,乃至整个世界——我们真正应该珍惜的东西。

无论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坚持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小树林里散步,有意打断自己固有的思维模式,还是沃尔特·惠特曼在新泽西州的树林里接受身体和精神的治疗,他们都是在激发身体内的化学反应,寻求突破。这和中国古代倡导的“内在元气”类似,即追求内在的能量平衡,和更广阔的自然融为一体。人类回归自然的重要方法之一就是放下执念,不无中生有、不暗自揣摩。与其屈服于干扰我们真正追求的内在狂热,不如从容应对,让本来属于自然的心境变得平和自在。

自然给予我们的最显著的帮助就是让我们摆脱内心的纠结,超越自我,感受更宽广的世界。近期,伊利诺伊大学的生物学家弗朗西斯·郭博士表示,某些健康状况和自然有着“不可思议的”联系,其中包括“抑郁和焦虑、糖尿病、注意缺陷障碍/多动症、各种传染病、癌症、术后恢复、肥胖、不孕、心血管疾病、肌肉骨骼疾病、偏头痛、呼吸系统疾病等”。

有证据表明,自然是帮助我们“恢复注意力”的基本因素之一。大自然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心理学家称作“软愉悦”的东西,减少因为长期关注日常生活而产生的懈怠,重新启动感官和意识,摆脱疲劳感,聚精会神地工作。

针对注意缺陷障碍的研究也证明了自然唤醒注意力的功效。几年前,我写过一篇关于患有严重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少儿参加荒野疗法项目的报道,其中揭示了大自然的神奇作用。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刚来的时候,几乎不能踏踏实实地完成2分钟的对话,但是2周之后,他们令人刮目相看。他们不但可以完成钻木取火——一次需要好几个小时——等复杂的任务,还可以从事更需要耐心的教学工作。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在治疗专家的严格指导下停止服用利他林,打破了近10年依靠药物的记录。其中一个回家后彻底停药的女孩说,她对在大自然里感受到的内心的平静记忆犹新,并且在回忆这段经历时常常有身临其境般的感觉。

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书面证实:同样时长的散步,在大自然中和在闹市里引发的大脑活动不一样。他们监测了大脑因为焦虑和负面情绪进入沉思时亚属前额皮质相关区域的神经活动。走进大自然后,这种沉思明显减少。大自然帮助我们控制任性,而后焦虑随之减少。这个效果可以持续至少几天,甚至数周,什么都不用做,它就能自然而然地延续下去。换句话说,融入自然的次数越多,积极的影响就越深远。

大自然用它的魅力和奇妙拥抱我们,用它环环相扣的网包围我们,推动我们更多地体会当下——除了现在你看到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也是很多冥想练习的基本理念——在特定时间内,没有什么能够代替此时此刻;即使发生了什么,也可以轻松面对,可以对着太阳、大树和小草自由地呼吸。(https://www.daowen.com)

那么,或许可以这样解释人类的心理效益:事情发生了,我就接受,顺其自然。如果决定有所行动,也无须浪费心智质疑自己的能力或者过分看重结果。最后,请牢记一条传世2000多年的建议:对自己最大的爱是说服自己,我已经应有尽有,感谢生活。当这个观点深入人心之后,它便会在大自然的滋养中茁壮成长。

11月中旬,你如果抬头仰望天空,也许就可以看到大雁南飞——赶在寒冷的冬天之前远行——的壮观场面。你可能先听见声音,然后才看到它们的小方阵出现在头顶上方几百英尺或者几千英尺的空中,以40~60英里的时速飞过变黄的草地、收割完的农田,以及叶子刚刚落光的枫树、白蜡树和橡树。

如果你能够翱翔天空,成为它们当中的一员,那你一定会注意到头雁优美的舞姿,无论是迎风还是顺风,哪怕是最轻柔的微风,为了减少消耗,它都会不断地调整姿势。如果恰巧路过高地,比如新罕布什尔州的怀特山、阿迪朗达克山、落基山脉和谢拉山脉,那么你会看到雁群像过山车一样忽起忽落。只要看到低谷,它们就会降低飞行高度,离开空气稀薄的高海拔地区,抓住每一次拍打翅膀的机会尽情地吸氧,补充体力。等到时机成熟,它们便会一起腾飞,飞过高高的分水岭。然后将出现你在地面上看到过无数次的画面——又叫“绘图”,即全世界的鸟类都排得驾轻就熟的V字队形。每一个成员都可以在这个队形中避免风的阻力,同时借助前面同伴制造出的“上升气流”发力。这需要选对飞行的位置和拍打翅膀的时间。你如果能近距离观察它们,就会看到它们正在利用高超的技术进行精准的调整。研究人员估算,大雁这样飞能比孤军奋战多飞70%的距离。它们轮流担任领队,卸任之后跟在其他鸟的后面“绘图”——从头到尾,首尾相接,一只一只地轮换。

“空中舞步”听从稳定、连贯的指令——你听到的沙哑的叫声——包括领队的头雁和监督收尾的大雁之间定期的沟通。假设有一只大雁遇到麻烦,比如在狩猎季节受伤,通常会有两个同伴陪它离队,在地面休整,直到它康复或者死亡。

人类由此受到启发,原封不动地搬来应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空军出于和大雁一样的目的——减少阻力,利用助力,最大限度地减少能量消耗,让所有飞机都在彼此的视线之中以防意外消失——在飞行中模仿了大雁的队形。

同样,我们也借鉴了鱼群的经验。浩浩荡荡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轻松地跟在领队后面,步调一致,让看的人赏心悦目。一条鱼摇头摆尾地打出一个个漩涡推着自己前进,一群鱼裹着激荡的水流向前涌动。水下舞蹈令人惊艳、无与伦比。加州理工大学的学生拾起这颗沧海遗珠,模仿鱼群,将多台垂直的风力涡轮机紧紧地组合在一起,正如生物学家珍妮·班亚斯所言:生物仿生学使得风力发电量提高了10倍。

大胆设想一下,如果家庭、工作场所、城市和国家都以效率为己任,按需索取,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中国伟大的哲学家老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大约从史前时代开始,原住民就一直信奉这种观点。现在结合世界各地的文化,它被称作“舍得”。你如果参加美国原住民的传统婚礼、命名仪式或者葬礼,就会发现“舍得”是其中的一部分。很多部落会拆开礼物的包装,把它们全部摊放在毯子上,宾客按照长辈、退伍军人、妇女、儿童、少年的顺序挑选礼物,如果还有剩余,才能轮到男人。

“舍得”直接表达的基本思想是:感谢生活给予我们需要的一切,包括水、空气、食物、居所、温暖、社区和美丽的事物。这种感激之情极大地促进了一种道德观念的发展,即我们应该把基本需求以外的东西和需要它们的人分享。个人的给予不仅多种多样,而且能保持“能量的均衡”,因此更容易扩散。今天被救助的人也许就是明天的救助者。

社会学家玛丽·M.克莱尔博士数十年来致力于研究和推动社会健康的发展,她意外地发现最热衷“自然共享”的团体竟然是那些最贫穷的、居无定所的农民工。她写道:“我们发现,他们才是最慷慨大方的人。”各种迹象表明人类习惯通过满足个体需求来服务于整体利益。这也是一种效率。它通过连接富人和穷人来建立群体的纽带关系,极大地增强了群体的稳定性。

帮助饥寒交迫的人,为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住处,向时运不济的朋友或者陌生人施以援手,无私地奉献时间和精力都是分享。我们应该珍惜每天的机会,不用能否逆袭成功评价一个人的价值,而是更多地考虑如何帮助他披荆斩棘、获得成功。要心存感激,要物尽其用,要与人分享。

最近证实,舍得的原始动力——“感激”,是一剂良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项研究表明,“寻找值得感激的事情”这样一个简单的行为能显著刺激脑干中多巴胺的分泌——和安非他酮这样的抗抑郁药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并提高前扣带皮层血清素的含量,而这正是百忧解(一种抗抑郁药物)的作用。分享不是单向行为,而是一个循环,心存感激的被给予者和心存感激的给予者都是受益者。

在摩洛哥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伊斯兰故事:乐善好施的人比比皆是,他们的心像天空一样广阔,像太阳一样明亮。苏丹的女儿哈提姆公主就是其中之一。人们做梦也想象不出她有多么富有,可是她一分钱也没留,把钱全都送给了穷人。虽然她的有些家人认为她愚蠢,但是没人阻拦,毕竟,她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自己的财产。可是当她的父亲发现自己的财富也被赠出去的时候,麻烦终于来了。

哈提姆把父亲的金子送给穷人,事先没有征得父亲的同意,事后也只字未提。当父亲质问她的时候,她毫无后悔之意。“你想让我怎样?”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生气,问道,“难道你要让我对那些痛苦和忧伤的脸庞视而不见吗?”

她的父亲和她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最后他宣布,他的爱女偷走了皇家的财产,所以她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受到惩罚。

他痛苦地对哈提姆说:“死刑或者流放,你自己选。”

哈提姆伤心欲绝地告诉父亲,她愿意被处死。她是马格利布的女儿,怎么能选择背井离乡呢?

就这样,哈提姆接受了死刑。在行刑的那天,哈提姆因为自己的慷慨无私,变成了一棵杏树,最好的一棵树。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时至今天,人们都还一直收到杏树的馈赠:饥饿的人可以吃杏仁和杏仁油;春天,娇艳的杏花带给人喜悦,即使是最忧伤的心灵也可以得到抚慰。

尊重地球上的生命,尤其是它们和我们之间紧密的联系,有助于坚定人类保护这种关系的决心。喧嚣的生活总像一条愤怒的河流,让人心烦意乱、欲望难填,我们在挣扎的时候听到了生活需要补充能量的呼唤,但却把它当成了另一种负担,因为我们把它视作终归要被消耗的过客。其实,这些基本的、必要的能量交换就是我们渴望的活力,同时也是对生命的肯定。大自然从来没有浪费能量去维持关系。相反,它通过关系获得能量,一直为创造生命服务。

通过舍得文化等习俗,很多原住民文化彰显了这个真理。在古希腊的传说中,这一点尤为突出。古希腊人津津乐道的故事里总有不死的泰坦——一群行为恶劣,对权力贪得无厌的神。可想而知,他们藐视舍得精神。事实上,如果那时有保险杠贴纸这种东西,那么他们的战车后面就会贴着“不要法律,不要约束”的标语。泰坦嚣张跋扈,制造混乱。对于花季少年,他们既有无穷的魅力,又有致命的危险——这些少年的生命的激情在花蕾中涌动,可是他们没有耐心或者不知道该如何照料花蕾,等待它们绽放的时刻。

为了对抗泰坦的诱惑,古希腊人又编出故事赞美那些引导年轻人走向更慷慨、更有思想的生活方式的神。

比如,喀戎是阿喀琉斯和赫拉克勒斯等诸多大英雄的导师。他用从自然界的“平衡”中获得的智慧教育人们——尤其注意培养精力充沛、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为更大的群体服务的意识。喀戎向学生们展示了如何在生活中利用自然界相互依存的关系,教会他们利用与生俱来的能力为群体保驾护航。

西方有一段很少被提及但趣味十足的历史。17世纪至18世纪中期左右,几乎所有的英国新教大教堂都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运动,歌颂人类慷慨友爱的品质。这一观点呼吁“有人情味之人”,是那个时代急需的一种平衡力。当时,很多人认为人类的堕落已经无可救药,比如,17世纪著名的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相信人性本恶,只有受到强权严治才能变得正直体面、仁慈友善。清教徒一直坚信人类受到了堕落的诅咒,而“有人情味之人”运动应运而生,对这些脆弱的观念进行了还击。

这项运动得到了众多自由主义者的支持。他们的生活自在舒适,赞美人类通过同情、关爱和慈善获得自由的天性。但是,很多教堂的领袖对此表示抵制,因为他们害怕人类不受约束的情感、善良和宽容在存在了70多年的英国教会里泛滥成灾。

自由主义者号召人们传递善良的本性,把上苍赋予所有生物的善良如数奉献。他们还宣称,成人之美的快乐并不只是通过某一次施舍才能享受到,这种快乐与生俱来,所有人内心的柔软都闪动着助人为乐的光芒。这是一股强大的能量。柔情和同情不是弱点,而是最终能够拯救世界的仁慈的表现。

正如1700年,德里主教在布道时所言,这些快乐的情绪没有致命的危险,不需要不惜代价地将其铲除。“热心和爱慕必不可少,除非它们让我们失去了理智,就像战车失去轮子。”

让我们通过1755年的一封信来感受这种非凡的情操(写信人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

精神哀悼是一种高尚的品质,人们可能会怀疑,那些在任何场合都没有哭过的人是不是真的人。他们可能会摆出一副英雄的模样,炫耀自己的无情,但人之本心永远不会失去正确的判断。有什么人会比对自己和别人的不幸感到痛惜的人更高尚呢?就算为自己考虑,这种情感也值得拥有,因为它的存在鼓励每个人为了获取自己的幸福和利益全力以赴。

圣保罗教堂教长威廉·夏洛克作为早期的自由主义者,在布道中精辟地论述过温和体贴的含义——感受到别人的痛苦,并且和他们一起承担。“天性促使我们缓解痛苦”,他称这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为“内部准则”,它比所有外在的争论都强大。“这个准则就是感觉和感情。”在那之前约800年,亚里士多德断言人类天生“是彼此的同类和朋友”。这种亲密关系的基础,包括自由主义和“牲畜天生会照顾幼崽”在内都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把我们连接在一起。获得幸福——不仅是未来的幸福,也包括眼下的幸福——最好的机会就是让这个真理在我们生活的每一天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信仰要在一个过分理智的时代立足,需要付出格外大的代价。为这个时代书写历史的白人大权在握,却很少提及古道热肠和彬彬有礼。但是,自由主义者和他们的支持者信奉的宽容大度就像泉水一样,浇熄了他们的野心,使他们看到一个美丽、善良的世界,在那里,人类相互关心、彼此相爱、关系融洽。

虽然自由主义者的教义中没有提到效率,但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在身体力行。对别人友善的人更会善待自己,所以更加有能力培养和运用自己独特的创造力。如此一来,人类社会就会进入老子所说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样的生活会让人觉得像回到了家,永远享受着和谐、平衡和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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