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词典检字法的探索

第二节　字词典检字法的探索

纳西族的常用文字是东巴文和哥巴文，字词典也主要以这两种文字为解释对象。哥巴文属于标音文字，记录的是语言单位的读音，和语言单位的意义无关，目前字词典中的音序法和笔画检字法已基本满足哥巴文查检的需要，所以下文主要对东巴文的检索方式进行探索。东巴文属于表意文字，字词典中东巴文的检索方式有音序法、义序法、笔画检字法，但它们都存在不足之处，所以检索方式仍有探索的空间。同是表意文字的汉字的查检方式可以作为借鉴，其中的部首检字法值得研究。部首检字法最早出现在许慎的《说文解字》中，许慎认为“盖文字者，经义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2]，所以有必要对文字作允当的分析，于是他将形义联系比较密切的小篆字体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并把这些小篆分为了540类，目的是“理群类，解谬误，晓学者，达神旨”^[3]，由此可知，最初的部首是为了解析汉字的，属于文字学性质的部首。部首的设立使杂乱无章的汉字能够有序排列，又因为这种按部归字的方法比较符合汉字的形体规律，所以逐渐发展为重要的查检方式，《说文解字》之后的字词典中很多都运用了部首检字法。随着汉字形体的演变，文字学意义的部首逐渐不能满足检字的需要，首先，汉字形体的变化使得字义和字形之间的关系变得模糊，这为意义部首的判定带来困难；其次，意义部首的位置比较随意，部首不好确定，查检起来也不方便；再次，意义部首的数量多，有些部首较为冷僻，增加了人们记忆的负担也不利于文字的查找，所以后代的部首不断改革，比如《玉篇》增删了《说文》的一些部首，总立542部，《龙龛手镜》设立部首242部，《四声篇海》设立部首444部，《字学集篇》设立部首200部。明代梅膺祚的《字汇》对文字学意义的部首改革得更彻底，部首的性质由文字学性质的部首变为检字法性质的部首，数量上把《说文》以来的部首减少到214部，这214个部首对后世产生了重大影响，其后部首的设立和改革都是以这214个部首为基础的。无论是文字学意义上的部首还是检字法性质的部首都是以当时的文字特点为设定对象，符合当时文字的形体规律，所以在分析东巴文的部首时，也要从东巴文的字形出发。

东巴文“发展水平也远比汉字低，从文字发展史来看，它所处的阶段确乎相当于汉字的童年时代”^[4]，以象形文字居多，字形没有规范，异体较多，字素的位置不固定，构件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有时相接，有时相离，从文字学的角度去判定部首较为困难，也不方便查检，所以对东巴文部首的判定从检字法的角度入手更合理。下文先以《谱》中的东巴文为对象，依据条目中的字形分析，对东巴文的部首进行判定，再用其他字词典中的东巴文对分析结果进行验证和补充。《谱》中东巴文部件分析详情如表3.1所示。

表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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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表格中有字也有字组，比如（十月），是由四个东巴文组成的，因为字组不是字，组成部分也不能看作字的部件，分析字的部件时应当将其排除在外，但是因为字组的组成部分也属于东巴文的范围，所以表格也将字组列出。东巴文的部件划分的最终层次为基础部件。东巴文部件的书写采用《谱》中对应的书写方式，如果《谱》中没有对应的写法，就按字中的写法呈现。东巴文中含有多个相同的部件时，只列出一个。

上述表格包括的基础部件如下。

东巴文部首的取部规则可以借鉴汉字检字法。陈燕对20世纪30年代以来汉字取部的研究进行了论述，指出20世纪30年代黎锦熙设立的部首取部位置是左、上、左上方，20世纪60年代汉字检字法工作组设定的部首取部原则是在左、右、上、下、外、中坐、左上角7个固定位置，1983年汉字部首排检法工作组拟定的《统一部首表（征求意见稿）》又增加了左下角、右下角、右下角3个取部位置。陈燕对可能有争议的部首取部位置进行了深入研究，指出汉字的取部位置应该设立上、下、左、右、外、内、偏旁、起笔8个^[5]。东巴文的结构是能够判定的，上述表格就显示出一些结构类型，如下所示。

左右结构的东巴文，一般取左边的部件为部首。

上下结构的东巴文，一般取上边的部件为部首。

包围结构的东巴文，一般取外在的部件为部首。

镶嵌结构的东巴文，选取相对上方、左方、外部的部件为部首。

当左方、上方、外部的部分不能独立表意或表示多个意义或表意不明确时，选择其他部位的部件为部首。

部首的字形发生改变，不易辨认的，虽然位置占优势，但不宜归入其中，比如日晕不归入云部。

按照以上原则对《谱》的构字部件进行分析得出了检字法部首。为了证明部首检字法的可行性，按照相同的方法对其他字词典中的检字法部首进行了分析，如表3.2所示。

表3.2　不同字词典的检字法部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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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显示，各字典的检字法部首的数量不同，部首内容也不完全相同。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和字典的收录范围有关，比如《谱》中有部并有相关的属字，但是其他字典中或者没有收录这个部首，或者收录了但是部首下无属字；另一方面也和东巴文的特点有关，东巴文存在着历时变化、地域差异、个人书写的差别，所以各字典收录的东巴文字形或有不同，据形归纳的部首也不尽相同。表格也说明了东巴文检字法部首的数量较多，这主要是因为东巴文多为象形字，区别特征明显，概括性较弱。然而，四本字词典的很多检字法部首是相同的，说明东巴文的基础部件具有能产性，很多东巴文的字形具有相关性，所以检字法部首能够归纳东巴文的字形特征，有利于东巴文的检索，因此，东巴文字词典中设立部首检字法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