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结果与讨论
宿命论在中华民族文化中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其对中国公众的认知及行为有着千丝万缕的影响，两者相互纠缠和羁绊。随着新冠肺炎传播研究的深入和细化，宿命论逐渐走入新冠疫情的归因研究中。本文以新冠肺炎疫情作为研究背景，探究宿命论信念和信息渠道（包括传统媒体新闻关注、新媒体新闻关注以及人际讨论）如何影响公众在新冠肺炎疫情中采取防护措施的倾向。研究结果显示，年龄与行为倾向显著正相关。也就是说，年纪越大的人群越倾向于采取针对新冠肺炎的防护措施。聚焦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数据表明，中老年人群由于受到衰老、免疫功能下降、多种慢性病共存等影响，患病风险更高。在死亡病例中，60岁以上老年人达81%，老年人群属于本次疫情的高风险人群。 [22]因此，我们推测，可能因为中老年群体感知的患病风险和疾病严重性更高，所以他们会更加倾向于采取防护措施。此外，本研究表明女性群体更加倾向于采取防护措施。这可能是因为女性对于疫情存在着更为紧张焦虑的情绪， [23]更加担心自己会感染，所以会比男性更加具有防护倾向。学历水平对此次新冠肺炎中的防护行为倾向并没有显著的预测作用，但由于本文的研究样本学历水平普遍偏高，因此这个研究结论不足以说明学历与防护行为倾向之间的关系。
从信息渠道对防护行为倾向的影响上看，研究结果显示，在传统媒体平台上的相关新闻关注并没有显著地影响人们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这可能与疫情前期传统媒体报道的缺位有关。相比之下，新媒体在此次疫情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人们在新媒体平台上的相关新闻关注显著地影响人们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新媒体平台担负着健康知识普及、疫情动态公布等关键工作。由于许多疫情的最新信息都是在微博、微信等社交平台率先披露，公众对新媒体平台上的新闻信息的信任度、关注度大幅提升。因此，不难理解，公众在新媒体渠道上的相关新闻信息关注和其防护倾向显著正相关。在未来的疫情防控工作中，考虑到新媒体新闻关注度对于行为倾向显著的影响作用，相关防疫部门应该想办法增加人们对新媒体上疫情相关信息的接触和关注，扩大在新媒体上关于防护方法和采取防护措施重要性的宣传，充分利用新媒体平台来增进人们在肺炎疫情当中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另外，和既往研究发现一致，作为信息渠道的人际讨论与行为倾向显著正相关。这表明，人们对于肺炎疫情的讨论越多，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越强。因此，卫生防疫部门应该充分鼓励和促进公众讨论新冠肺炎相关议题，通过加强人际讨论来增强公众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
从新冠肺炎疫情中的宿命论信念对于行为倾向的影响上看，宿命论信念与行为倾向显著负相关，说明新冠肺炎疫情中的宿命论信念是阻碍人们在新冠肺炎疫情中采取防护行为的消极影响因素。宿命论信念越高，采取防护行为的倾向越低。该结果与国外既往研究的结论一致。因此，政府和媒体在进行新冠肺炎健康防护的宣传过程中，应该充分注意具有高新冠肺炎疫情的宿命论信念的人群，开展多样的、具有针对性的科学传播，破除宿命论这堵阻碍健康传播的“无形之墙”。此外，本研究发现新媒体新闻关注度与新冠肺炎疫情的宿命论对于行为倾向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因此，对于持有新冠肺炎疫情宿命论信念的群体，可以通过增强其新媒体渠道上的新闻关注来调节宿命论对行为倾向的消极影响，从而促进这一人群增强疫情防护行为倾向。具体来说，对于因宿命论信念而拒绝防护的人群，可以通过为其提供新媒体设备、培养其新媒体使用素养，利用算法在新媒体平台上为其推送疫情相关信息等方式，引导人们关注新媒体平台上的相关新闻信息，从而降低新冠肺炎疫情宿命论信念对其防护行为倾向的消极影响。目前我国对于疾病宿命论的研究较少，还需要借鉴国外的相关研究，进行更多更深入的探讨。总体来看本文具体的研究结论可以用图2进行概括。
图2 新冠肺炎疫情中的信息渠道和宿命论对行为倾向的影响模型
本文的研究具有以下的理论和实践意义：首先，本文的研究将新冠肺炎疫情的宿命论概念具体运用到国内的健康传播研究，能够增进健康传播领域对宿命论信念的重视，扩展国内健康传播研究的理论视野，并为此次在疫情当中促进人们采取防护措施，突破宿命论这堵健康传播中的“无形之墙”提供新的解决问题的视角。其次，做好疫情期间的传播和宣传工作是应对疫情的重要一环，本文的研究更加明确了能够从传播学角度促进个人采取防护行为，增进了对信息渠道在战胜疫情中的重要作用的理解，尤其表明了新媒体因素和人际信息传播渠道在健康传播中的重要意义。另外，此次研究对国内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民众采取防护行为倾向及其影响因素的调查，能够为其他国家战胜此次重大全球卫生事件提供解读视角和参考建议。
本文的研究也存在不足之处。第一，本文的各项因素共同解释了行为倾向18%的变化，说明还有一些可以解释新冠肺炎行为倾向的因素没有被考虑进来。在今后的研究中应当考虑到更多可能会影响个体行为的因素（例如，感知的恐惧和对疫情的客观知识）。第二，本文中测量新冠肺炎疫情宿命论信念的量表由癌症宿命论的原始英文量表改制而成，这种“嫁接”会对研究结果产生部分影响。例如，本文对于宿命论的测量没有与中国本土的宿命论文化充分结合，因此测出来的宿命论均值很可能低于真实的宿命论水平，日后应当更紧密地结合本土语境对宿命论进行更加有效的测量。第三，本文存在样本总体学历偏高，样本对总体人口的代表性不足的问题。在今后的研究中应尽量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提升研究结果的可推广性。第四，对于新媒体新闻关注度和人际讨论的测量，虽然达到了基本的内部一致性要求（Cronbach’s A lpha＞0.6），但是可靠性相对较低。在今后的研究中应该通过扩大样本的数量和修改测量的指标来进一步提升变量测量的可靠性。
（原文载于《传媒观察》2021年第6期）
【注释】
[1]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西部农村地区健康传播效果与需求研究”（20CXW 021）的阶段性成果。
[2]黎藜，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副教授。
[3]李孟，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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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吴丽萍、叶荔妮、李志萍等：《门诊病人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认知现状及护理对策》，《全科护理》，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