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永历朝廷

四、永历朝廷

隆武皇帝遇害，对南方残存的大明人士震动很大，必须重新寻找一个能够代表大明王朝的象征人物。由于东南沿海已经失陷，就找到了朱由榔。他也是万历皇帝的孙子，“由”字辈，崇祯皇帝的堂弟，原来是永明郡王，弘光时其父桂王薨逝，由隆武皇帝册封，袭了桂王。当时桂王23岁，据说相貌堂堂，论资格，论年龄，都正当时。桂王的原封地在衡州（今湖南衡阳），朱由榔3岁时随父离京就藩，不久各地农民大起义，崇祯十六年（1643），张献忠入湖南，朱由榔随父逃难，流落梧州。生于乱世，少不读书，虽贵为王，却于王事一窍不通，所以一切倚赖于太监和拥戴群臣。

丙戌（1646年）十月，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人把朱由榔从梧州迎到广东肇庆（肇州州府），即位为帝，定明年改元“永曆”[46]。由于不通政事，由丁魁楚、瞿式耜等人任大学士，照例一一任命官员。原隆武朝总督钱法的严起恒，仍命总督钱法，由此确定“永曆通宝”钱制。

永历朝廷建立时，形势远较弘光、隆武险恶。北方清兵以投降的汉人为前锋，大军不断南压；逃至南方的宗室也不乏意欲自立之人，广东就立了隆武皇帝的弟弟为帝，年号绍武（承继“隆武”之意，以示正统）；张献忠失败后的大西余部孙可望、李定国等，李自成失败后的大顺余部李成栋（降清复叛）、李过、高一功等，都来到南方，或是求联合抗清，或是谋割据，自霸一方；原大明的地方官员，因为没有了中央，很多已成为地方军阀；朝廷内部的官员，或是仍持迂腐的正统思想，排斥想联合抗清的原农民军余部，或是仍持朋党之见，内斗不已。朱由榔自己却既无实力，又无能力，只得在清军的压迫和内部势力的挟持下，不断转移、奔波。从永历元年到十三年，朱由榔的“行在”动向大致为：

从这一运动轨迹可以看出，永历实际上起初只是一个尚有复明意志的小朝廷的象征，以后逐渐沦为军阀的傀儡。永历在缅甸时，身边人员仍然文恬武嬉，缅方更不把永历当作宗主国皇帝看待，简直视为流亡难民。作为货币史的一页，值得书写的是内阁大臣严起恒。

严起恒，浙江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崇祯四年（1631）进士，据说仪表魁梧，为官清廉。明亡后回绍兴，朱由崧建弘光朝廷，命严起恒为湖广衡永兵备副使，镇守永州。唐王朱聿键建立隆武政权，严起恒被命为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铸造了隆武通宝，以供湖南军饷。隆武亡后，永历朝仍命严起恒在湖南督军饷。永历帝被迫逃亡武冈时，严起恒赶到皇帝身边，永历拜严起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仍领钱法，管理铸钱事宜。在清军进逼下，永历不及率领群臣，仓促逃离，严起恒得知皇帝到柳州，又从便道赶赴柳州，此后一直跟随皇帝，与瞿式耜同为最忠贞的大臣。严起恒管理铸钱事宜时期，所铸钱币“永历通宝”以小平为主，多为楷书，文字秀美，背有工、户、御、敕、辅、留、督、明、粤等字样。(https://www.daowen.com)

除严起恒代表朝廷铸造的钱币以外，一些名义上遵从、拥护永历朝廷的势力，也铸造了永历通宝。最为突出的是孙可望。孙可望其人早年随张献忠起义，深受张献忠器重，收为养子，是军中为首的大将。张献忠四川失败后，孙可望率部下南下攻取云贵，后占据贵州，以贵阳为根据地。孙可望是个有野心的人，占据贵州后，起初继续铸造大西政权的“大顺通宝”，不久停铸大顺钱，改铸“兴朝通宝”，有大、中、小三种，背文分别是壹分、五厘和工，“兴朝”虽不是年号，却已经显露出他割据自立的心绪。

永历二年（1648），原投降清朝，已被任命为两广总督的李成栋又叛清归明，两广局势稍定，永历朝廷从柳州迁回肇庆。这时孙可望看到广东局面相对稳定，为了在同时撤往云贵的大西将领李定国等人中树立权威，决定利用永历皇帝，向永历求封亲王。严起恒等阁臣认为孙氏起身“贼军”，不可封亲王，孙可望部将竟将严起恒打入江中溺亡。永历六年（1652），孙可望把皇帝接到云南，安置在安隆（今贵州省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改安隆为安龙，自己驻在贵阳。由于皇帝在手，孙可望改为铸造“永历通宝”钱，以便用皇帝名义号令友军。这种永历通宝，因为在贵阳铸造，风格与兴朝通宝一样。

永历帝被孙可望软禁在安龙四年，李定国打破孙可望的封锁，把永历帝接到昆明。一些背有“定”“国”字样的永历通宝大约就是李定国铸造的。[47]

从永历帝逃入缅甸，永历年号虽然还有人使用，大陆上的残明抗清政权就算是结束了。

作者评述：南明时期，从弘光、隆武到永历，这些皇帝，这些大臣，这些武将，虽也有以身殉国者，但总体来看，一代不如一代。说明中国的宗法集权体制，确实已经在走向自己的末路。后来的所谓“康乾盛世”，其辉煌也只是这一体制的回光返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