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方法论的全球化
为了表明全球化能给理解国内经济带来些什么,我们尝试着把全球化构想当做一种方法论基础来用:(1)去评价作为美国单极统治替代多极世界思想;(2)来理解俄罗斯经济战略的内涵;(3)去分析最激烈的世界冲突之一——朝鲜问题。
国际关系的多极化在当今是非常流行的一种思想,其合理内核是,倡导多极化的人试图使世界各国免受一个领袖国家独裁统治之苦,另一方面使领袖国免生在国际事务中动用武力的癖好。同时,多极化思想也显露出了一些有争议之处。
第一,目前未必有谁会确信当今世界的“主极”美国已经有或者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会出现一个像“冷战”时期的前苏联那样势均力敌的对手。虽说存在着市场体系特有的经济矛盾和贸易争端,西欧和日本的经济力量“极”是形成于同美国的相互协作,而不是与之对抗。归根到底,难以想象,发展中国家的哪一个或它们的同盟,能够按市场规则竞争并脱颖而出成为世界领袖,却同时又能反对制定了并成功地运用着这些规则的国家。
第二,从历史前景的观点出发,多极世界的构想恐怕会把国际关系引向新的所谓“分界线”和各“极”之间对抗的新模式,强化各国在世界中事实上的不平等地位,及一些国家当上了各“极”领袖,而其他较弱的国家则以服用和服从者的面目出现。从把全球化理论当做方法论基础,来寻求国际关系中某一国家单极统治的替代模式角度看,多极世界构想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是对以统一的世界法律秩序为生存基础的大同世界设想条件反射式的抗衡。在这样的立场之下,俄罗斯的利益,相应地讲也是俄罗斯外交的任务在于,当制定新的世界法律秩序时,让俄罗斯的呼声能够被听取,而俄罗斯的利益和传统能够最大限度地被顾及。与此同时,大同世界不是最近将来的现实,而是对外政策和经济外交的哲学基础,指出这一点颇为重要。能用这一基础武装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世界主要统治者(理想中是所有统治者)的头脑,对全世界的进步与安全会是大有补益的。
关于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俄罗斯经济发展战略。现有的任何一个俄罗斯经济增长纲领都没有考虑到现实的地缘经济环境,也就是俄罗斯经济的欧洲部分取向于欧洲区域一体化圈,而远东部分则取向于亚太一体化圈。若不对发展战略进行相应纠正,俄罗斯经济则未必能实现同时使俄罗斯融入欧洲联盟和亚太经合组织的任务。
全球化容许把经济战略看得更开阔些。作为此观点的一个案例,可以提出在东方建立俄日货币和经济同盟时,让俄罗斯的欧洲部分融入欧洲联盟的设想。设想以某种交换为前提。俄罗斯利用(1)日本对西伯利亚及远东资源的兴趣,(2)对作为日本和欧洲联盟的连接带的俄罗斯领土的兴趣,以及(3)在欧洲统一货币欧元出台背景下,日本对日元面临丧失其国际地位的担忧,也就是拿出自己的资源、领土(地缘经济空间以上的领土,从日本与欧盟间货物转运的观点看是很重要的)和情愿充当建立国际日元区的开路先锋,“换”得日本对俄罗斯经济复兴的援助。若把这个设想推导到底的话,结论就是,必须把俄罗斯经济划分成东西两个部分,实际上就是建立两个货币区和两个中央银行——在莫斯科和远东。(https://www.daowen.com)
类似的前景可能会令那些担心俄罗斯面临分离倾向威胁的人们更加惶恐不安。然而,本文作者的出发点是,对俄罗斯来说,主要的威胁并不是类似的政策,而是现今俄罗斯经济发展的毁灭性趋向。在中央软弱的条件下,俄罗斯东部一些大地区的长官们不得不在与联邦中央关系之外去寻求,或者已经在寻求保障本州或边疆区经济安全的办法。那里积累着自己的货币储备,启用了州级海关以监控俄罗斯境内的贸易,试图把强力机构甚至军队置于地方政权控制之下等等。究其实质,类似的探索中隐含着分裂主义的导火线。与此相反,经济上繁荣的远东,即使是在与日本实现了货币与经济一体化的条件下,也更多会感到维持俄罗斯联邦制对自己是有利的,因为联邦只是支撑俄罗斯、俄罗斯公民和俄罗斯地区国际分量的条件。
透过世界经济全球化和遥远的、建立统一世界的前景,观察俄罗斯经济和俄罗斯与日本合作的视角,为前文所提到的设想提供了有利的补充论据。不过,问题不仅在于俄罗斯是否值得去与日本搞经济同盟,还在于如何说服日本应和这种合作。其实,有关资源、领土、日元区和通过与俄罗斯的货币、经济同盟解决南千岛群岛问题的前景之论据,可能变得很有分量。当然,如果全球化构想能成为俄罗斯和日本发展战略基础的话。
关于朝鲜问题。朝鲜问题是为数不多的、在二战结束后仍未找到解决方案的世界性问题之一。在冷战年代,韩国奉行的是在国际活动的所有方面遏制和抗衡朝鲜的活跃政策。20世纪90年代,这一路线被引导朝鲜参与对话与合作的政策所取代。两种政策均既未给朝鲜半岛带来和平,也没能让苏联式的或中国式的朝鲜制度走向民主化和开放。
全球化构想可以使人们以新的方式看待朝鲜统一问题。解决问题的新蓝图有如下表征:韩国积极加入到在东北亚建立由韩国、俄罗斯、日本、中国参加的统一经济的工作中去,朝鲜或早或晚会在一体化了的东北亚经济中扮演孤立地带的角色,到那时,已经是与该经济共存和交往的起码利益本身,推动平壤采取步骤,使自己的国内经济体制适应外围环境的要求。
当然,这仅仅是政治蓝图。但有意思的是,在前文所提“东盟加三”马尼拉峰会之后,韩国讨论该蓝图并进一步加以研究的兴趣有明显增加。在该峰会上提出了在东北亚发展统一经济的设想。